第121章

  男子将娇小无力的箫无曳揽进怀中,便埋着鼻子在箫无曳的领口间四处闻嗅,一边贪婪吸吮着少女玉肌自然散发清香,还一边急切切的念叨着:起来,起来呀!这可是如花似玉娇滴滴水嫩嫩的小姑娘,怎么还不起来!
  阿倾救我箫无曳心中惊恐,趁着药效未深奋力挣扎,却在余光中看见狄雪倾推开了西偏厅的另一扇门,正要出去。
  听到箫无曳求救,狄雪倾终于微微止x步,回眸睥睨孤立无助的箫无曳。月光清冷映在狄雪倾的容颜上,她眼中的凉薄却比月晖更冷。许有那么一瞬,狄雪倾的眼底生出过一丝淡淡怜悯。但最终,她还是漠然离去,在那条曲幽的小路上渐行渐远。
  阿倾!大颗泪珠不住从箫无曳眼中滚落脸颊。那一刻,箫无曳好像蓦然领悟了父兄口中的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真是邪了门了!男子似乎哪里不如心意,焦躁的把箫无曳按到厅中几案上,伸手便扯去了箫无曳身上的月白披纱。
  桌上未填燃香的小铜炉被打翻在地。那钝闷的坠落声,仿佛箫无曳的脆弱之躯被压在重岩之下,叹出的无人听闻的悲怆哀鸣。
  箫无曳大惊失色。虽未曾经历男女之事,亦知自己已成砧板鱼肉,将被宰割。但箫无曳不愿束手就擒横遭玷污,她硬逼着自己保持清醒,并集中气力挣扎呼救。
  男子恐怕叫声引来是非,空出一只在箫无曳荼白布裙上乱摸乱拽的魔爪,按紧了她的嘴巴。箫无曳仍不服输,扭头抢出机会,在男子手上狠狠咬下一口。
  咸腥味道冲进口舌鼻息,箫无曳忍不住胃底翻腾,阵阵作呕。
  呦呵,还是个小刺猬!好,很好,兴致来了,兴致来了!男子虽然吃痛,眼里却闪起了兴奋的靡光。不知为何,那男子竟又主动把手掌塞进箫无曳齿间,兴奋道,咬我,小刺猬,用力咬我!
  箫无曳本就是弱小女子,又中了软香散之毒,一番搏力下来早已筋疲力尽。此刻,男子清瘦的身体更似千钧之重,压得她再怎样努力也挣扎不脱了。
  就在箫无曳临近绝望时,西偏厅的门突然被人打开。男子吓了一跳,立刻起身回望。箫无曳趁机深吸口气撑开男子,然后用力挪动身体滚下几案,瑟缩进房间角落的阴影中。
  哪家的淫贼,竟在此处行龌蹉之事!进门来的,是同喜会的大当家喜相逢。她一眼就认出那受了委屈的小姑娘穿的是凌波祠服饰。只可惜,西偏厅中并无灯火。仅借着长廊里的微弱烛光,喜相逢并不能辨清那华服凌散的男子是谁。
  男子慌愣一瞬,立刻从西偏厅的另一扇门落荒而逃。喜相逢追到门边,便见那男子轻功精妙,三摇五晃就消匿在茫茫竹海里。喜相逢眯起眼睛又想了想,隐隐觉得那身影多少有几分眼熟。
  好在喜当家来得及时,箫姑娘不幸之中得之大幸。听闻西偏厅中细节,迟愿不禁再次感叹。
  嗯。箫无曳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所以无忧哥哥说,他会亲去阳州光阴榭向喜当家道谢。
  对了。沉默须臾,箫无曳又想到一事,向身旁同门女弟子道,把那东西也给提司姐姐看看吧。
  好。凌波祠门人犹豫一下,去到了屏风外,从柜阁中拿出一方锦帕递回在迟愿面前。
  这是迟愿接过绢帕仔细瞧看。
  箫无曳幽幽言道:是我与坏人推拉时,从他身上扯下来的。
  听闻此乃贼人之物,迟愿愈加细致观察。
  但见那晴山蓝的帕子色彩清润、雅致宜人。赛品月还深几分幽隽,比天青更淡几许浮华。拿在手上时,帕子柔若凝脂、顺滑如丝,仿似一缕山雾缭绕指尖,又似一抔凉泉掬在掌心。帕上以晴山蓝素线暗绣满幅银杏,那绣活巧如天工,叶片瓣瓣脉络清晰,纤细入微。
  如此贵重的绢帕,绝非俗市流通之物。迟愿心神一振,提起手帕两角迎着火烛又再凝看。这一看,果然让她有了确切的答案。
  迟愿将晴山蓝的绢帕折好,与箫无曳道:这帕子倒是捉拿贼人的重要线索,我想将它带回
  不行!凌波祠女弟子一把夺回手帕,道,我家公子早吩咐过,必须妥善保存此物。红尘拂雪想私下带走,恕在下不能从命。
  迟愿犹疑一下,起身道:也罢,冠玉公子有意亲自缉拿凶徒,我自不会干预。烦劳姑娘代我传句话,便说为了箫姑娘,我送冠玉公子两个字:云锦。如此,他便无需再走弯路了。只是这名头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望他莫要像今夜为难霁月阁这般恣意妄为了。
  那女弟子也算精明,听懂迟愿话中之意,立即拱手道:多谢红尘拂雪提点。
  不必。迟愿摆摆手,又向箫无曳道,叨扰多时,迟某先行告辞,箫姑娘早些休息。
  走出数步,迟愿犹豫再道:箫姑娘或许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但确是迟某心意。有道是天辽地远,人间锦绣。箫姑娘年纪还轻,来日方长,切莫因一时失意,将悲郁之情淤积心中。
  箫无曳点了点头,道:提司姐姐好意,我懂。
  迟愿温和一笑,走出屏风。狄雪倾亦默默站起身,准备与迟愿共同离去。
  阿倾!屏风之后,骤然传来一声呼唤。
  狄雪倾止住脚步。
  屏风后的少女怯怯问道:那个人,真的不是你?
  狄雪倾沉默一瞬,道:不是。
  可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箫无曳声音幽怨。
  狄雪倾眸色净冷,道:我与迟提司,会给你答案。
  狄雪倾和迟愿离开凌波祠行居,闻怅还等在门外。迟愿上前与他说了几分西偏厅内的详情,又道此事关乎箫无曳清誉,切莫广传。
  闻怅点头道:老夫明白。
  迟愿又道:在下还有些许言语要与狄阁主相谈,就此别过。
  闻怅亦赶着回去与宗弋江牧商议,便就与两人拱手告辞。
  转过身来,迟愿与狄雪倾蓦然相视。虽说行居就在眼前,两人却又心有灵犀,共向行居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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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紧张,不知道能不能上新年期间的双周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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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心猿意马钗摇香
  大人不吝分享,挽星剑派、凌波祠、霁月阁和御野司便有了同样的信息。日后四家各自调查,还不知是哪家先缉住那杀人盗剑的凶徒。狄雪倾与迟愿边走边聊。
  迟愿浅看周围,四下安静无人,于是她轻轻牵起狄雪倾,道:自然是御野司与霁月阁联手,拔得头筹。
  江湖人,最忌与御野司走得亲近。狄雪倾半真半假的说着,从迟愿指间收回手来,又道,方才听箫姑娘说那登徒子色相猴急,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迟愿道:临江城那专害新娘的采花贼?
  看来大人也想到了。狄雪倾点头。
  迟愿目色轻凛,道:箫姑娘给我看了从贼人身上扯来的帕子。那帕子样式娟秀,晴山蓝色,绣满银杏叶片。男人用这样的帕子未免脂粉气太重,但若是阳州府那阳气不足的采花贼,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狄雪倾淡淡言道:万一,是哪家姑娘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不会。迟愿斩钉截铁道,且不说哪家姑娘被蒙心窍,误看上这等恶贼。便是那手帕本身,也绝非寻常人可赠之物。
  狄雪倾微微凝眉,道:雪倾只是随口一言。
  迟愿轻怔。
  狄雪倾又道:我在屏风外听到大人与箫姑娘对话,大人提到的云锦,可是那间绫罗绸缎、刺绣染织仅供大炎皇家御用的云锦织造局?
  没错。迟愿笃定道,那方绢帕质地轻柔、薄如蝉翼,迎光更有飞云暗纹幽幽浮现,正是出自云锦织造的御制贡品。而云锦织造局绝不会,也绝不敢私自将御制贡品流入民间。所以,待我回到开京,在大炎内织造局的贡册上对照查找一番,就知道这条绢帕是从哪里出了深宫大院的门,又流向了何处。
  难怪大人舍得把帕子留给箫无忧,原来早已成竹在心。狄雪倾扬眸看向迟愿,道,从箫姑娘的陈述推断,落下帕子的登徒子和那个与我相似的女子应是相识。或许厘清绢帕的脉络,便可窥知那两个贼人的端倪。
  迟愿脉脉回望狄雪倾,道:能为你洗清嫌x疑的关键,也一定在那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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