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穆庄主,在下尚未言尽,但此刻绝不是你我争执的时机!迟愿察觉谷中骚动,先横刀止下穆乘雪等人,又向狄雪倾道,雪倾,快和我一起出去,我虽不好对外人出手,但可以护你安然离开。
外人。狄雪倾不应迟愿,只冷冷看着穆乘雪道,看来庄主不仅在安野伯府受了挫败,还带了不少脏东西回来。
少废话!要不是那帮狗贼无端闯庄,本座何需躲到此处受你奚落!穆乘雪一边斥责狄雪倾,一边给烙心递了个眼色,道,给她解了吧。
烙心闻言,从怀中取出个小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到狄雪倾唇边。狄雪倾不食,亲手用指尖拈过药丸才服了下去。
而这时,燕鸿已经一马当先提剑带人冲出了房间。可他刚一出门,就被眼前情形惊住了。一众江湖人似乎笃定这深藏谷中的洞天里必有稀世珍宝,正如汹涌黑潮一样狂奔而来。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寻到这里穆乘雪亦未料到来人如此之多,不禁焦急的望向山谷深处。
彻骨见状,连忙劝穆乘雪道:庄主,快退进留香冢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本座决不允许这帮狂徒惊扰阿如!穆乘雪厉声打断彻骨,固执的抓起长剑,摇摇晃晃向江湖人走去。
然而梅雪庄和燕王冢那几个人哪里架得住这一大帮恶虎群狼,他们很快就被江湖人逼得节节溃败,更向山谷深处退去。待到他们艰难捱到谷底时,寒光门和拳合宗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燕鸿的手下深深浅浅都受了伤,穆乘雪更是尤其狼狈。她血红的双眸里布满了杀意,即使捂着胸口倚在墓前那株梅树上大口咳喘,也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剑。
眼看穆乘雪如此逞强,狄雪倾的神色悄然严峻起来。
迟愿一直默默守在狄雪倾身旁,心中五味杂陈。
狄雪倾的气色虽然比方才有所好转,却还是一副疲态未消的虚弱模样。想到狄雪倾本就旧疾缠身,不知穆乘雪又用什么药把囚了她那么久,迟愿难抑心疼,甚至忍不住想为她抚平深深虬结在一起的眉心。
许是察觉了迟愿的目光,狄雪倾下意识扬起眼眸,但仅与迟愿目光相接一瞬,就冷淡的收回了视线。
迟愿无奈,时下这般情形是注定无法与狄雪倾心平气和的交谈了。于是她远近探看一番,试图寻到出路带狄雪倾离开此处。但两派人多势众很是难缠,若恪守司律不出手干涉,她亦无法保障狄雪倾安然无恙。思及至此,迟愿的心动摇起来,手指也悄然解开了束着初白棠刀的白绸布袋。
而众人见山谷中竟有一座冰雕玉砌的陵墓,只觉得这次终于找对地方,那墓里一定就是藏着稀世珍物的阎王宝藏了!于是有人振臂一呼,那群人就都挥舞着刀剑扑了上去!
迟愿立刻将狄雪倾小心挡在身后。彻骨和蚀魂也紧忙护着穆乘雪往后退。但穆乘雪怎会甘心让凶徒闯进留香冢,又是撒毒又是挥剑的草草击退了二三人,然后便无力拼杀,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
趁着彻骨和蚀魂抵御他人,有寒光门人提起砍刀向穆乘雪迎头劈去。
庄主小心!正巧燕鸿被四五人把长剑卡脱了手,在暂退的间隙正看见穆乘雪将要遭难,他不及多想,立即飞身向前以脊背替穆乘雪挡下了这要命的一刀。
只听锵啷一声脆响,那寒光门人顿觉虎口阵阵发麻,低头一看手中武器竟已崩断成两截。而燕鸿除了在猛击之下身体有些吃痛,以及外袍被刀锋砍得撕裂开来,其余却是毫发无伤,无甚大碍。他也赶快趁寒光门人错愕的瞬间,猛扯起穆乘雪连滚带爬退到了陵墓门前。
迟愿和狄雪倾同时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两人下意识相视一顾。但不等迟愿开口,狄雪倾便也转身走向了陵墓。
谷中兵荒马乱,山外飞雪却似与谷中做了调换,变得安然静谧。身披云母白披风的女提司慢慢踱步到巨石旁,从披风中取出一柄短刃,慢慢在覆盖巨石的霜雪上悠然刻划着。
提司大人,后面的事下官可以独自去办,您在车马店中等着就好。这冰天雪地的,您何必亲自走一趟呢。李捕头殷勤将纸伞又往女子头上遮了遮。
如此要事,本提司自当亲力亲为。女子满意看着山岩上的死字,收起短刀微微勾唇道,上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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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6章 寒山深雪夺宝藏
鸣空山高处常年冰雪覆盖,鲜有人迹。女子和李捕头踏着齐膝深的大雪,来到了预先做好记号的地方。李捕头用佩刀卖力挖了挖,一截竹筒便从积雪中露了出来。
大人请看。李捕头骄傲的向女子展示道,从这里开始沿着山谷向上,下官依序埋下了十处火药,并将引信连在一起藏在竹筒中。只要下官在此处点燃引信,崩裂的岩石就会先将山谷入口堵死。随后一处接一处的爆破,整条山谷都会被岩石和冰雪掩埋,那些江湖恶徒必将尽数葬身谷底,绝无逃出生天之计。
女子点了点头,问道:可做得干净?
干净!李捕头拍着胸脯保证道,下官早些年也在御野司供职过,司里的规矩下官都懂。所以这次用的火药都是下官隐了姓名在黑市凑回来的,没动官军衙门一分一毫。埋药的时候也是下官一人进山,绝无第二人知晓。
很好。女子目光一狠,吩咐道。炸山吧。
现在么?李捕头犹豫一下,询问道,提司大人,您到车马店前不久,您的一位同僚,就是前任迟提督家那个女儿,她也进山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山谷里。容下官多嘴一问,您与迟提司之间如有约定好的信号,不妨现在就用,也好让迟提司赶快撤出来
多嘴。女子突然抽出锋利的长刀,抵在李捕头喉边,低狠命令道,我让你炸山!
楚提司您这是干嘛呀!您您您,您快把刀收了吧,下官领命就是。李捕头眼看楚缨琪神色凶恶不像玩笑,心头一惊,哆哆嗦嗦的从随身行囊里拿出火折子,然后点燃了竹筒中的引信。
引信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却被风雪掩盖无踪。
李捕头看着火星渐渐向远处蔓延,起身对楚缨琪道,大人,这火药马上就开始炸了。下官在后面设了遮蔽,咱们快躲
说话间,李捕头忽然感到一丝凉意钻进了衣领,就像被鸣空山中的凛冽寒风割破了皮肤。他下意识抬手去摸,却揩到一股暖暖的湿润。李捕头瞬间意识到什么,慌张到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他不可置信的想要在楚缨琪脸上寻找答案,可抬起头时,却只看见眼x前飞扬的白雪被脖颈里喷射出的温暖染成了鲜红的血雾。
山,是你炸的。笼罩在云母白披风中的人缓缓俯身,与李捕头轻喃道,迟提司也是你害死的。
沉闷轰鸣骤然动荡山谷,一众江湖人尚不知发生什么,便被厚重的积雪掩埋了身影。顷刻间天摇地动,人群亦变得混乱吵杂。有人想返回巨石那里逃走,却发现山谷的入口已经被倾落的岩石堵死了。而他们这些人此刻就像闷在葫芦里的虫子,完全没有了退路。
随着岩石和积雪不断的坍塌,方才还穷凶恶极趾高气昂的江湖人顿时都变成了没头的苍蝇,开始哭爹喊娘的在山谷中乱蹿。但谷中处处都是死局,跑不出几步就被雪与岩吞没殆尽了。
那些冲在前面的江湖人见情况不妙,还以为嵌在山岩深处的陵墓是救命的稻草,便想闯进墓室躲避这突来的灭顶之灾。穆乘雪哪受得了景如的安魂之处被这帮贼人亵渎,她死死守着墓门不肯让步。然而只求活命的众人此刻已顾不上其他,他们甚至粗鲁的将碍事的穆乘雪推搡到一旁,然后一拥而上冲撞起墓门。可笑的是,最后竟是几块硕大山岩坠落下来,将墓前人和墓门一起砸了个稀烂。
阿如阿如!!!眼看着幸存的江湖人就这样横冲直撞的涌进了墓室,愤怒而绝望的穆乘雪眼睛里都快要瞪出血来。
一阵锐利蜂鸣骤然在穆乘雪的耳朵里响起,刺得她用力摇头想要摆脱。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二十几年前风雪缭乱的霁月阁里,就是这些恶徒残害了赫阳郡主的性命。
穆乘雪失魂的看着墓室中的一切,本想想理清思绪,但面前那翻腾混乱的场面就像一只无形的鬼手,狠狠把她拉进了二十年来无数次重复的噩梦深渊!
再不能接受自己眼睁睁看着赫阳郡主受戕而亡,也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穆乘雪疯了一样挥舞着长剑夺进墓室中,扑向了那具晶莹剔透的冰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