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是呢。狄雪倾少有的认可了烙心所言,轻言道,所以囚困在雪林中的鸟儿,最终是振翅高飞死得其所还是铩羽暴鳞郁郁而亡此刻尚不可知嗯
随着烙心收紧细布勒到伤处,狄雪倾微微皱眉闷吭了一声。
手下力道重了,抱歉烙心把金疮药和细布放在一旁,正要扶狄雪倾躺下休息。
狄雪倾却拾起药罐,向烙心道:手。
烙心目光骤然震动,任凭心中刹时涌出许多既惊又喜且迷茫且委屈的激烈情绪,人却只是怔怔的楞在原地。
手。狄雪倾没有情绪流露,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烙心这才将信将疑的把被利剑割伤的手掌递到狄雪倾面前。狄雪倾一言不发,仔细将那道割得颇深的伤口妥善包扎好。再抬眸时,却见烙心已是用力抿着双唇,从眼角滑落一行温暖的眼泪。
怎么,疼得哭了?狄雪倾淡淡打趣。
烙心深深呼吸,哽咽笑道:没有,不疼的,不疼了
小心将养,时常透气。狄雪倾很快淡了神情,轻声吩咐道,梅雪庄不在了,今后随我回霁月阁罢。
嗯烙心忍不住又将狄雪倾拥进怀中,带着哭腔呢喃道,倾姑娘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狄雪倾没有回应,安静的让烙心平息须臾,便如往常一样将她推离了身旁。
第二日清晨,两匹快马匆匆穿过燕州雪林,卷起一阵白色烟尘。马上两名女子穿着同样的玉白色冬衫,腰系同款朱红腰封,腰间两x条朱色飘带随着快马奔驰凛然舞动,就像几簇燃烧流动在清冷雪色里的赤色火焰。
两人来到柴院下了马,几乎是跌跌撞撞的闯进了房间。直到看见半偎在床边服药的狄雪倾,才大松口气纷纷围上前去。
阁主,到底怎么回事啊?呜呜呜好好的突然接到阁主密信,让我们来秘密接你接你安葬真的是吓死我和单春师姐了啦,呜呜呜年幼些的少女还没有缓过神,紧张得哭了出来。
好了,郁笛,阁主这不是安然无恙么,别在阁主面前失态了。年长些的女子也红了眼眶。
狄雪倾微微点头,浅笑道:原本是要麻烦两位送我最后一程的。未料时机不到没能死成,反而连累你们凉州远来,白跑一程。
阁主您这是说得什么话。单春连连摆手,道,您平安无事才是我等属下最期盼的。
呜呜呜,就是,就是!郁笛扑到狄雪倾榻前,拽着她的手臂哭道,阁主吉人天相!阁主长命百岁!阁主才不会死!
嗯,这位小妹妹,倾姑娘伤势未愈,你最好不要这般惊扰她。烙心面上挂着礼貌的笑意,却毫不客气的把郁笛给拎了起来。
你是谁?郁笛不服气,抹了抹眼泪质问道,你凭什么管我们阁主叫倾姑凭什么对我们阁主不敬?
我乃梅雪庄婢女,自幼同倾姑娘一,同,长,大。烙心笑眯眯的扬起下巴,自我介绍时不自觉加重了关键信息。
婢女?郁笛又把烙心上下打量一遍,嘀咕道,恕我孤陋寡闻,梅雪庄的婢女都这么不分尊卑么?
梅雪庄向来重规矩。烙心眉峰一挑,得意道,只是我与倾姑娘比较亲近罢了。
你!郁笛无法反驳烙心,只能斥道,你还敢乱叫!
烙心占了上风也不恼怒,只看着气鼓鼓的郁笛悠悠的笑。
好了。狄雪倾打断两人没来由的口舌之争,向郁笛道,梅雪庄已经在雪崩里覆没了,这位姑娘今后便是霁月阁人。回去之后,你且引她入掌库部,跟着金佛爷学些生意手段罢。
掌库部?郁笛霎时两眼发亮,挺起胸脯向烙心道,霁月阁章则规定,先入为长。我乃霁月阁掌库部弟子,不知这位师妹叫什么名字?还不叫一声郁笛师姐来听?
先入为长?烙心将信将疑的看向狄雪倾。
狄雪倾拂袖轻咳,避开了目光。
单春会意,和善向烙心道:郁笛师妹所言非虚,阁中确有此规。
哼!烙心自是唤不出那声师姐,索性宣称该给狄阁主烹煮当归红枣茶,便快步走去厨屋了。
单春。落下衣袖时,狄雪倾已换上了严肃神色。
单春恭谨道:阁主有何吩咐。
狄雪倾思量道:帮我从燕州暗桩聚些人手,选根深的,对鸣空山和长林县衙相熟的。
单春在脑中盘算须臾,回报道,阁主放心,前阁主在时,因与您母亲赫阳郡主联姻,在燕州放了不少精锐哨子。您要的人大约有五六个。
够了,你且去统办吧。狄雪倾捧起手炉,细细感受着指尖上稀薄的温暖,目光幽邃道,七日后,英岗村车马店与我会合。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6章 兴师问罪两盟争
靖威二十二年三月初,御野司正式对外公布一则榜文。
御野司确查,特此告示:自靖威十八年起,屠戮武林、祸乱江湖的银冷飞白,乃为凉州霁月阁阁主,狄雪倾。
此文一出,江湖哗然。
无论云天正一、自在歌还是其江湖散门、绿林侠士,但凡听闻过狄雪倾其人的,无不认为狄雪倾身负寒疾沉疴,毫无武功。但御野司的榜文从未出错,也绝不可能公然构陷。所以众多江湖人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好奇。他们倒想看看,如此羸弱的女子,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取了两盟数条人命的。
不过,江湖人乐得看这场热闹,云天正一和自在歌却无法置身事外。
银冷飞白虽然只在各家门派单杀一人,但两盟之间因此引起的误解争端,却实打实的伤了不少门人。所以在得知银冷飞白的真实身份后,两盟便觉得这些本来只能算在对家头上仇账,狄雪倾作为始作俑者也脱不了干系。尤其霁月阁还属在云天正一盟下,自在歌诸门更是义愤填膺,卯足了劲儿要冲云天正一讨个说法。
而云天正一那边,除霁月阁外的几家何尝不是一样为难。
盟中出此恶徒,三不道人自觉理亏,立即召令诸家门主前来共商此事。他虽然也给霁月阁发去了会帖,但帖上内容却与其他几家不同。大意便是让狄雪倾必需在自在歌发难之前,先上正云台俯首认罪。然后由盟中合议如何诛罚,以便给江湖一个交代。
可惜,暂行阁主权柄的孙自留以霁月阁的名义回信道:阁主近日不在阁中,且行踪难寻。是以会贴所言之事难以传达,恕难亲自与会。
正言之后,孙自留又以自己的口吻随意添了几笔说辞,道:至于本人嘛,对于阁主身负武功之事,亦与众位一样,全然不知。阁主以银冷飞白身份行事,也是回归霁月阁前的旧事。动机缘由本人更不甚了解。所以呢,我就是赴此清州之会,也不能代替阁主解释什么。众位更不能通过审判本人来为狄阁主定罪吧?那本人也就不必过去自找没趣了。一切事宜,且等我家阁主归来再说。
若不是当初改换盟主时,霁月阁与三不观同路相行,贫道怎会请她先来谢罪!三不道人阅后气冲发冠,把信笺死了个粉碎,愤然道,既然霁月阁不识贫道好意,就别怪贫道没给狄雪倾留最后的体面!
然而任凭这惊天之闻在江湖传越传越烈,两盟各家也已纷纷遣人前往凉州,霁月阁却始终只道阁主不在,日日闭门谢客。引得越来越多的武林人士聚首凉州,旧仇新痕一并滋生,打打杀杀的又掀起不少风波。
一时间,银冷飞白又成为江湖的最大乱数。御野司果然不得坐视不理,宋玉凉立即将主理自在歌事宜的唐镜悲和主理云天正一事宜的白上青一并派往凉州督查。
而迟愿自那日白楚两家允宴后,又以雪崩恶寒侵身、心神不振为由一直称病在家。但与允宴前几日终日发呆不同,后来的迟愿常常提着初白在院中罗汉松下苦修。每日天明即起,直至夜深筋疲力尽,方才疲惫睡去。安野夫人韩翊心知女儿心事烦乱,寄情武艺也不失为一种逃避,便也不去劝她。
直到御野司将银冷飞白的榜文公告天下,两盟因此相搏于凉州,宋玉凉终将一纸新令递到了安野伯府。作为勘破银冷飞白案的提司,迟愿亦需与唐镜悲白上青同行,且不得推辞。迟愿这才整理行装,出了安野伯府的门。
此时正是暮春时节,严冬寒意逐渐褪去,三人一路向暖掠过青山绿野,目之所及已然春花烂漫,天地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