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而挑大梁的角色,一般都是落在统御本事颇高的胡、黄两家的身上。
  常人都说,是因为两家修丹拜月,身具仙根道种的原因。
  景音却另有想法。
  胡黄多擅媚惑之术。
  通俗所说,就是“精神力”强大,可以操控他人。
  民间不都说“胡魅人,黄惑人”么?
  大晚上的,说起狐鬼来,施初见登时毛了,缓缓拉住了景音的胳膊,想将身子贴来。
  景音尝试拒绝,并努力安慰:“他们也不是都很坏的,你看没看过聊斋啊,什么灵狐报恩、委身相许、千金相赠。”
  施初见不为所动:“可我看的电视剧里,明显掏心掏肺的更多!”
  二人陷入僵持状态,景音摁住他试图模仿狐狸掏自己心肺的手,崩溃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忘了明天早上要四点起来的事。”
  今天,景音和岑维说完,岑维回去和家里复述,家里人顿时坐不住了,要不是今天回去时间太赶,对方都准备今晚就开车将他给拉走了。
  但今晚走不成,对方也说,要明天起早走,争取最快时间赶回去。两端相距一千多公里,开车要十多个小时,众人天刚亮就要动身。
  施初见顿时松开了景音的胳膊,拉上被子,这鬼故事太恐怖了!比黄大仙都吓人!
  两人都没再说话,闭目入睡。
  景音将要睡着,忽想起一件事,碰了碰施初见,问道:“先生——”
  施初见知道他想问什么般,含糊不清道:“先生平时不怎么在家,你不用惦记他,惦记也没用。”
  景音忧伤地想:做人就不能简单点么?
  天地可鉴,他对闻霄雪真的什么心思也没有!他只是想知道下自己的生命贷审批进度。
  ……
  景音本以为今晚看不见闻霄雪,没想到夜半出去喝水时,意外撞见。
  施初见嘴上说的好好的,睡起觉来却还是向他身上凑,景音被大暖炉捂了几个小时,口干舌燥地起来找水。
  他来到客厅,意外看见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景音震惊揉眼,脚步猛刹:“嗯?先生?您——”
  闻霄雪点头:“对的,下乡扶贫送温暖来了。”
  景音:“……?”他摸不着头脑,直到看见桌子上的背包,里面鼓鼓囊囊,从透出来的一角可以看见,有桃木剑、天蓬尺、罗盘,隐隐约约间,似乎还瞧见了一连串穿起来、形似蜈蚣的东西。
  五帝钱!?
  还真的是送温暖来了!景音还想着明天借钱买把桃木剑呢!
  景音觉得不感谢番,真的过意不去了。
  他来到闻霄雪面前,义正词严:“先生,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
  “知道的,等你回来,再考核你两日,我有可能会让你做我师弟。”他这脉需要有人不断传道行法,闻霄雪知道自己几个所谓徒弟没那本事,本想着就此算了,没想到,天降“神棍”。
  “……啊?”这下轮到景音呆滞了,表情一点一点露出惊恐:“初见会杀了我吧。”
  闻霄雪:“那你可能想少了。”他又不是只有一个想上位的弟子,施初见只是其中一个。
  景音:“…………”
  景音鼓足勇气,想要拒绝。
  这时闻霄雪却是点了点手机,说景音另外要的那一万块,已经转了去。
  景音:“…………”做人,至少不该这么的……聪明,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没办法,对全身只有三块六的他来说,他就是这么的富贵可移。
  景音改了口风,真诚不已:“我景音,誓死追随闻先生。”
  闻霄雪呵呵:“我建议你活到拜师那天再说这话。”
  景音:“…………”
  -
  再醒来时,闻霄雪早已离开,一切又恢复成了只有景音和施初见生活的世界。
  施初见洗漱出来,看见桌上的东西,纳闷了瞬,什么时候买的?而且景音竟然有钱买法器?
  在知道是闻霄雪送来的后,施初见炸了,当场变脸,恨恨注视景音,活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景音怕被狗咬,瞬间演了起来,讶异道:“你不知道吗?先生昨晚特意回来的,说怕你受伤,让我一定保护好你,不然唯我是问,你伤了指甲,我都得赔根手指头。”
  施初见表情收回去了,就算知道有夸大成分,依旧非常受用,珍重地抱上包,到了岑维家都没松开。
  这是先生给予的,沉重的爱。
  车上,景音和岑父岑母问过好,比起岑维,这两人明显脸上黑气就重了三分,尤其是岑父,笼罩着一层衰气、煞气。
  景音不动声色靠近,嗅了嗅。
  一股尤为浅淡,却无法忽略的腥气。
  这是怨气的味啊!
  景音的心顿时咯噔了下,又细观了下岑父的面相。
  但见岑父脸上,父母宫处阴气笼罩,猩红之色若隐若现,隐有母亲横死之兆。面相上的气表示的都是最近的气运,从岑父父母宫的红气深浅来看,若出事,就是最近一两天的事。
  ……闹这么大的吗?
  景音沉吟稍许,问道:“您母亲一个人住在老家吗?”
  岑父老东北人了,非常健谈:“是呗,你不知道,住惯院子的老人,是不愿意住城里楼上的,我逼着去了几次,待个三五天就说身上难受,睡不好觉,见不到老朋友,要抑郁……我也没办法,只能把老家房子装修一遍,再雇个阿姨,每天去两次,帮着老太太收拾院子、洗洗衣服外加做饭。”
  岑父也很无奈。主要是他总不能放下生意不做,跑回来专门伺候老人吧,那一家人吃什么,西北风吗?
  景音边看岑父面相,边起了个卦,问的是岑父的老母亲是否有灾殃,见卦象显示有惊无险,才回岑父,从语气上瞧不出丝毫异样:“现在老人有条件的才住平房呢,在我们这行,若有老人来问身体,我们都建议没事去乡下或者花园里转转,接接地气。”
  车子一路疾驰,终在天色渐黑之际,到达目的地。
  是个翻修过的农村大院,深黑铁门,兽首衔环,门前是一笔直的横向石板路,两侧路灯林立。
  已过五点,灯齐齐亮起,暖光灯光洒下,将浓绿树荫都染出了焦色,蔓延无尽头,直至来到与天穹的交点,落日穿透层叠云朵,熔金遍洒而下。
  乡村寻常之物,却是城市难窥的绝妙景色。
  众人却无心欣赏,岑父看着停在门口的另台车,头顶狂冒问号,哪来的啊!?
  这根本不是他家的!
  还堵门口了,他们的车都停不进院里。
  岑父绕到前面就要去找车主的电话,让对方挪车。
  景音却敏感地竖起耳朵。
  他好像听到了点不对的声音。
  施初见同样觉察,问岑维:“你家老太太喜欢听摇滚啊?”
  里面又敲又唱的。
  正说着,一道若有似无的男声混着鼓点飘了出来:“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哪、门没关,烧香打鼓请神仙……”
  岑父这时也回来了,没找到车主的联系方式,他很是无语,决定先招呼大师进院。
  他拉开铁门,没了门的阻拦,声音肆无忌惮传到耳朵里。
  众人都一愣,怎么感觉不像是音乐器播放的,反倒像现场版?
  岑父满脸懵逼:“唱的什么玩意?”
  景音辨别了下,脸色大变,差点被吓死,拉着众人就向里狂奔:“帮兵决啊!”
  说起来帮兵决,可能大多数人不熟悉,但要说起出马的请神调,基本都懂了。
  东北的萨满文化里,若想仙家落位,就要请会唱神调的二神来用敲鼓唱词的方式,请仙家窜窍上身。
  按岑父所说,这院子是他母亲一人独住,所以是在给他妈请神??
  岑父是东北人,虽然不是很了解四大门文化,但多少也听闻过。
  岑父:“???”
  我敲尼玛!
  我妈马上八十了啊!!!你们请的什么神,死神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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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岑父后槽牙都要咬断了。
  他今天不给屋里那几个神棍弄死,他以后不姓岑!!!
  许是因为过于怒发冲冠,他一个五十好几的小老头,竟是第一个冲进屋子的,等见到内里情景,差点被哽死,崩溃呐喊:“你们在做什么啊!”
  下一秒,景音的声音插进来,他从岑父肩侧挤进来,愣住了:“我靠!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施初见则缓缓摁住了心脏。
  尚懵逼的岑维和岑母诧异踮脚,看清后,脸色大变,鸡皮疙瘩唰的布满全身。
  岑维最惊恐,一下跳到施初见身边,去攥他胳膊。
  但见屋子中央,一站一坐两个男人。
  站着的年纪三十出头,手持个带铜钱串的薄皮鼓,边敲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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