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8节
今天这勉强算是有肉有菜有米面的丰盛的一餐,每个人吃到最后都捧着碗,把碗底都舔干净了。
姜榕原本还不好意思舔碗,但她看到别人都舔,还以为舔碗是这里的习俗,牙一咬眼一闭,也跟着舔。
放下碗后互相看看对方被舔得锃亮的碗,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完饭,梅萍把姜榕托她用那一大包肉干换的粮食拿出来:“你那一大包肉干我去城里找人借秤称过,有三斤多将近四斤,我们这边种的粮食都是稻谷、苞米、地瓜、洋芋这些,换这些比换面粉或者小米划算。”
“我去城里之前,你说让我看着来,我想着地瓜、洋芋这些不如大米和苞米耐放,就都换了大米和苞米。”
“现在市面上一斤鲜肉能换六斤大米、八斤苞米,原本两三斤鲜肉才能出一斤肉干,但是肉干吃起来又不如鲜肉好吃,跟我换的那人就按照一斤肉干当两斤鲜肉算,不到四斤的肉干给算了四斤整,大米我给你换了十二斤,剩下的都换了苞米。”
她边说着边从大背篓里往外拿东西,想起姜榕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就告诉她:“现在金圆券跟废纸差不多,你以后要是去卖东西,可千万别收钱。”
“诶,我知道了。”姜榕算着换回来的粮食,一斤肉干等于两斤鲜肉,换回来十二斤大米,剩下的三斤肉干全都换成苞米就是四十八斤,加起来她就有六十斤的粮食!
富了!
姜榕真的瞬间感觉自己富了!
以前锦衣玉食、满头珠翠的时候,她没觉得自己富有,现在仅仅只是用自己亲手做的肉干换回来几十斤粮食,她竟然觉得自己富了!
姜榕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此时她心里确实就是这么一种感觉,整颗心满满的涨涨的,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满足感。
换回来的大米都是糙米,她见过,所以比较好奇苞米,就打开了装苞米的布袋。
布袋里面是一颗颗晒干的苞米粒,黄澄澄的看起来有些盈透感,跟玉似的。
原来这就是苞米。
“这苞米真好看。”
“是呀,”梅萍没懂她话里的意思,以为她夸的是苞米的质量,有些小自得地说,“我特地挑的,不够好的可瞒不过我的眼睛,原本还有苞米碎,但苞米碎吃不及时放久了容易生虫,这种晒得透透的整颗苞米虽说煮起来麻烦点,要么舂碎再煮、要么多费点柴火,但是我想着它能放得久,麻烦点就麻烦点吧。”
看过后姜榕就让她把这些粮食跟她家的放一起,以后一起煮了吃,毕竟她还不知道得在这里待多少天,自带粮食才好意思厚脸皮继续多住几天。
两人正为着给多少粮食互相推让着,外面有人敲了敲院门。
正在院子里种菜的三个孩子看到来人,齐声喊:“妈,村长来啦!”
姜榕听到这话心头一紧,有些担心地看向外面。
梅萍没注意到她异样的神色,起身走出去扬声问:“成材叔,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吃过饭了没?要不进来吃点?”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家里的锅空荡荡,一点窝窝头渣都没有了。
董成才也没把那话当真:“吃过了,趁着日头没那么晒才来的,你家昨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登记,明天早上记得去村部登记一下,全家所有人都要去。”
“这样啊,”梅萍问,“我家有个亲戚来投奔,要一起登记不?”
屋里,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的姜榕闻言,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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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董成才问:“亲戚?什么亲戚?”
“我娘家妈的娘家那边的一个表妹。”
董成才捋了一下才捋明白是什么亲戚:“大河他姥姥的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
“对对对,我这个远房表妹也是个被压迫的苦命人,从小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伺候人,后来嫁人也是嫁那家的奴才,夫妻俩没田、没地、没房子,她男人跑去参军没了消息,那个大户人家的主人全跑了,没人管她,她也没了活计。
后来又遇上水灾,这不她听到消息,说她男人跟着部队到这边来了,自己就跑了过来,她家里其他人都没了,只剩她一个,我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不是?”
姜榕听到梅萍的话,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跟人说话时,不同的表达方式和顺序,可以得到不同的效果。
如果按照姜榕之前对梅萍自述的顺序,她就先是逃到这里才认识梅萍,进而认亲把对方当表亲相处。
但梅萍把顺序这么一换,就变成了她们原先就是表亲。
这完全是按照对她最有利的方式来说的,这样她借住在梅萍家里就更名正言顺了。
果然村长没有多纠结,毕竟现在这年头也不算多太平,老家遭灾了、打仗了,到处跑投奔亲戚的人多得是。
董成才:“那你也带你亲戚去登记吧,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外地人想暂时在咱们村落脚,得有人做担保,你给她担保要担风险的,万一被查出来是敌特,你全家都得受连累,你可得想清楚。”
梅萍拍着胸口道:“没事,我想好了,我就要给她担保,成才叔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表妹绝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她还是我家大河的救命恩人呢!”
说着又把姜榕送药把自己大儿子救了的事说了一遍,不过没说姜榕不搭理人那事。
董成才听着就在心里嘀咕,不是说她表妹是个苦命人么,怎么连那么少见的西药都有?
不过他没露出异样来,只是点头,跟着感慨了一番这真是个好心人。
梅萍说完那事,又想起自己最惦记的事:“成才叔,听说咱们这儿准备要重新分地,能不能提前跟我说说是怎么个分法?是把以前各家的地重新分回来,还是重新分?”
曾经她家条件在村里还不错,梅萍根据自己在鲁省解放区的了解,自家应该算不到富农那一档,真要划分的话,大概是中农。
以前她家里的田地,水田多旱地少,梅萍是期盼着把各家的地分回来的。
董成才却摇头:“我也不知道,上头还没发话,咱只能等着,反正你们就先去登记吧,听说你家多了个小娃娃,别忘了把小娃娃也带去登记。”
听到他最后这句话,梅萍心里就是一咯噔,心情有些复杂,既高兴又有点遗憾。
她想过老家这里分地可能要跟其他解放区一样,按照人头分,听村长叮嘱小娃娃也要带去登记,又七八成可能是这个分法。
可是这样的话,恐怕就不能把家里的地原样分回来了。
不过这个结果她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有些失望,没什么怨怼的心思。
她又试探着问:“成才叔,我家亲戚要是落户在咱们村,以后分地,她能分到吗?”
梅萍想着前几年那么乱,到处打仗死人,想找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不能为了找人自己日子不过了。
万一姜榕的丈夫真没了,她在老家又没房子没地,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有几亩地才能把日子继续过下去。
梅萍就觉得反正不管能不能成,先问问呗,问问又没损失,顶多浪费点口水。
董成才皱眉说:“这个现在上面还没个说法传下来,我也不好说,再等等吧,有消息我会通知到你们,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你表妹一个女人家,要是她没嫁人还好,在咱们村找个好男人嫁了,妥妥的能分地。
可惜她嫁人了,她男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要是在我们这里落户分地,又找到她男人,跟着人家走了,我们这边又要重新处理她的户口和分给她的地,也是一桩麻烦。”
董成才私心里是不想把本村的地给外人的,而且多一个人,其他人就要少分一点地,是本村人还好,外村的人他可就不太乐意了。
姜榕很感谢梅萍为自己说话,对于这个结果,却没觉得多可惜。
如今这个世界的乡村她已经见过,但城里还没能进去,她暂时还没决定好以后要在哪里落脚。
次日一大早,姜榕起床后就跟着梅萍一家去村部登记,现在难民很常见,对登记的要求不算严格。
她说以前自己伺候的那户人家的主子跑得仓促,没顾得上下人,她们这些下人也找不到卖身契,所以什么证件都没有。
登记的人也没为难,只要有本村的人担保,简单登记一下她的个人信息和家庭信息就完成了。
登记的时候,姜榕多注意了一下登记的人写的那些字,发现他用的字跟自己上辈子学过的字一样,她几乎全都能看懂。
在这里没变成一个文盲,这让姜榕有些小激动。
好在在场的人一直在热聊以后分地的事,还有各自逃难时的经历,每个人都显得挺激动,没显出她来,也没人注意到她。
登记之后,姜榕终于在梅萍的担保下,拿到了临时的居住证明和通行证明。
这两样证件,让她与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丝正式的连结。
有了它们,姜榕的心算是落到了实处,不用担心万一走在路上遇到官府的人检查时拿不出证件,被人当成黑户或者卧底之类的人处理。
登记好之后回到梅萍家。
梅萍带着大儿子去自家以前的菜地里继续干活,地还没开始分,但日子还得继续过,饭还要继续吃。
菜地不在回收土地再分的范围内,她打算把菜地拾掇出来,种点东西作为过渡。
梅萍愿意帮忙担保,帮了姜榕大忙,姜榕也总想帮她做点什么,就说自己也可以去帮忙干活,自己有的是力气。
但梅萍说她是客人,昨天还晕倒过,即使她说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她依然没让她跟着去。
姜榕只好跟董凤英一起待在家,帮忙带孩子、做点家务活。
可她们家的家务活也没多少。
昨天家里仅剩的那点家具已经收拾干净、地也打扫好了。
只有灶房前的地瓜藤和昨天傍晚刚在前院种下的菜需要浇水、买回来的两只母鸡崽子需要喂一下,还有等到饭点前做一下饭。
做饭这事姜榕倒是很能帮得上忙。
梅萍一家四口的粮食全部加起来,也没姜榕用肉干换回来的那些一半多。
她们不好意思占她太多便宜,做饭的时候总是只用一点点粮食,姜榕就把做饭这活给接手了。
知道她们没舍得把她当做见面礼送的肉干吃完,甚至还想着用那些肉干给她单独做肉粥吃。
姜榕就每次做饭都跟之前一样,用两三块肉干和一勺荤油做肉菜粥,再热几个杂面窝窝头,大家吃一样的。
不过这个饭做起来太简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姜榕倒是也想过,要不教教董凤英做女红,这也算一门手艺,还得起梅萍给她担保的人情。
可这家里连一块多余的布都没有,昨天收拾卫生的抹布还是去隔壁借的。
董小河刚才不小心尿了裤子,都没有多一件裤子换。
那补丁摞着补丁的脏裤子被董凤英洗干净,放到太阳底下晾了起来。
在裤子晾干之前,董小河只能光着屁股到处跑,不止他一个,村里好些小孩都这样。
幸好现在天气热,要不这些小孩就只能待在被窝里,别想到处撒欢。
另外姜榕也有一些顾虑。
其实她那时候故意把两张绣帕露出来给人看,也是冒着风险的。
万一这里没这东西,就得找借口圆过去。
好在她很幸运地赌对了,这里也有人会,只是教人女红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至少她得先学会做这里常见的衣服,除了普通老百姓的衣服,还有那些大户人家的衣服,才不容易露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