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奢求那缕光永远停留在他身上。
难道他要像女人一样卑微的祈求合泽施舍下来的爱吗?
合泽千菜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环抱着他的姿势,安抚性的抚摸着他的发丝。
被抱的有些身体发酸了,合泽动了动手臂,想侧身看时间。
“别…”
换来的是禅院直哉更加收紧的手臂,毛茸茸的发丝有些发硬的戳着她的后背。
“什么?”
合泽不解。
“别走……”
禅院直哉发出闷闷的声音,像是请求又像是命令。
手掌间抓着的一缕黑发无意识握成拳,琥珀色的眼眸轻颤。
“我一直都有在找你,我没有要丢下你被高层抓走的意思,我只是……合泽,你不要再走了,我找不到你,我一直都找不到你。你总是消失的很快,无论我动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他似乎有些慌乱了,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合泽,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名誉、地位、财富、声誉,我都可以给你,你父亲会很开心的对吧?只是你别…我不想再像碰运气一样等待下一个十年再和你见面了,合泽,你不要走…我不想你死……”
合泽千菜从来没有见过直哉这样。
从始至终紧紧的抱着她,主语混乱到语无伦次。他说的很快,很急,像是一股脑的要全部说完一样,只是一味的从后握着她的脖子,五指插入她脑后的发间,零零碎碎的亲吻着她的脖颈。
同时伴随着的是时不时滴落在她脖间的泪珠。
合泽想帮他擦眼泪,可直哉拒绝她看见他的脸。
“直哉啊……”
合泽千菜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闭了闭眼。
“没事哦,我会再回来看你的。死掉的人会在第二天托梦给对方,你说过的吧。”
“下一次不要再让我去东京了,该死的冬日祭。啊……我果然还是最讨厌冬天了啊。”
合泽千菜睁开眼,再最后一次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后,双手开始一点一点企图从他怀中挣脱。
直哉承认他慌了。
“不不…合泽,别走,你别走…我让你当正室可以吗?!我可以让你当正室!怎么样都可以…你不要…只要你别……”
直哉的手臂一直滑落到合泽的腰间,他跪坐在合泽面前,身体弯曲,头向下枕在她的大腿上。
微微颤抖的身躯,死死抓着她腰间的衣服,深深埋在布料中不愿抬起头的金色发丝。
那一刻直哉终于意识到,原来困囿于“爱”这种愚蠢的词汇中的正是自己。
他轻颤的声音,伏在合泽膝上。
“…如果你觉得是因为我脏…我可以去结扎…合泽,只要你别走,只要你留在禅院……”
怎么样都可以…只要她不要死…怎么样都可以。
合泽千菜只是沉默,掰开他的手,一如年少时期的合泽离开禅院的那般一样,一点点,一点点的从他身下抽离。
再一次的,从他身下抽离。
衣料从他的手中划过,脚步的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一切归为平静。
昏暗的房间里,微弱的月光洒入房间。
禅院直哉跪坐在床上,头部仍然保持着磕在床单上的动作。
直哉其实很想说,“合泽,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但是到了嘴边,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颤抖的身躯,十指抓着床单说。
“合泽…你别死。”
第101章
禅院家的外围,高高白色墙瓦上方匍匐着一个人影。
京都的天气并不像东京那么好,已经是早晨的时间了,天却依然灰蒙蒙的,阳光被密切的云层遮挡住。
合泽千菜手忙脚乱的从禅院家的围墙翻过去,啪唧一声摔在地上。
“啊真是的…天气简直烂透了。”
她原本以为和直哉的对话会恶劣一些的,或者直接不理她之类的,不过现在看来。
“也是在所难免的吧,毕竟我下午就要死掉了,晚上骨灰盒就已经在冒烟了。”
合泽千菜从一堆掉落的竹叶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虽然当着乙骨忧太的面趁机悄悄偷溜出去是要见别的男人这种事会显得她像一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不过她可是有留字条的哦,从某种层面来说,也不算很坏的吧。
毕竟她可是要死了诶!就算忧太很生气,也不可以提前把她杀了吧。
合泽千菜思索片刻,无所谓的耸耸肩,低头整理头发上的碎叶。
细碎的叶子与发丝缠绕在一起,不远处什么脚步声悄然接近,但合泽千菜仍然聚精会神,手指搅着发尾。
“等会坐新干线回去…记得再转电车绕过高专,如果忧太不在家就赶紧换上睡衣,如果在家嘛…在家的话就随便找个借口啰,哎呀,小问题啦。”
合泽千菜碎碎念,全然毫无察觉头顶上的阴影。在一切计划的差不多后,继续低着头整理衣服,抬脚朝站台的方向走去。
直到在她看着地面的目光所及之处,两条黑色的裤腿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诶?”
合泽千菜微愣,身体僵硬。她甚至还保持着两只手抓着发丝的动作,逃避型的低头看着地面,迟迟不敢抬头。
因为她的余光已经看见对方身上穿着的白色制服了。
不是吧…
她不会真的真的有那么倒霉吧。
“准备随便找个借口嚒…”
合泽千菜听见了对方熟悉的声音,她绝望闭眼。
黑色的裤腿上前了一步,阴影将自己笼罩,像是步步紧逼一般,她听见头顶上方对方带着笑意。
“那么…老师,你给我的借口已经想好了吗?”
————
合泽千菜以为自己完蛋了。
真的以为自己完大蛋的程度了,在禅院门口乙骨忧太压迫感强的要命,要不是伊地知过来,鬼知道下一秒她会被怎么样。
“你…你真的,伊地,还好你来得早。”
合泽千菜感激的攀上伊地知的肩膀,对方的身躯倾斜了一瞬,抬眸看了一眼对着他默默点头赞许的合泽。
“前辈,下次不要突然出去了,会增加叛逃记录的。”
“伊地,我应该早点问你的,忧太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有看见他的那种看似温和笑容底下的毛骨悚然吗?天杀的…你们把我以前的可爱学生都养成什么样了。”
合泽千菜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后面的乙骨忧太,三七分的碎发下,在合泽与他的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乙骨忧太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而在两人视线未交汇的前一秒,合泽千菜还是捕捉到了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毫不遮掩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搂上伊地知的手。
明明刚才在禅院门口时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此时此刻又露出温和的微笑。
合泽千菜立刻回头,给了伊地知一个“我就说吧!“的表情。
伊地知叹了一口气,无奈中带着责备的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难道和我有关系吗,我那段时间都不在高专好吧。”
“…算了,先上去吧,五条先生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合泽千菜抿唇,在电梯开门那一刻抢先伊地知一步站在最里面。
很刻意的想要同乙骨忧太保持距离,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做了不好的事还被对方抓包而尴尬,更是因为马上就要被对方杀死了,下意识的想要同刽子手拉开一点距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会很挤吗老师。”
乙骨忧太突然开口,像是要弥补刚才的压迫感一样,比在楼下露出更友善的微笑。
“嗯?…呃,还好。”
合泽千菜有些眼神游离,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打开。
乙骨忧太听见身后的合泽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拿钥匙,打开门。
“五条老师。”
“咦?忧太来啦。哦莫,合泽,你终于也回来了。”
合泽千菜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一杯水。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不就是死亡吗,她已经做足了十天的心理准备了。
她面色凝重,在深深吸一口气后睁开眼。
“我准备好了,走吧。不用讲流程什么的了。”
合泽千菜身体呈大字形的平靠在沙发上,语气平和却目光呆滞的看着地毯的一角。
“等我死后用绿色的骨灰盒吧,我还是喜欢绿色…五条,你能不能把宾利也烧给我做陪葬品,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宾利———”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合泽一个人碎碎念起来,五条和伊地知相互对望一眼后,五条悟坐起身,语气轻快。
“合泽,我有一个好消息哦。”
“别好消息了,你把宾利烧给我就是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