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大夫交代了很多事,最后咳了一声,脸色不太对,“还有就是,就算他的伤口已经愈合,没有养够半个月,最好还是避免同房……”
  苏遥用手帕抹着眼角,认真地点点头。
  她走进里屋,看着床上的病人唇色极度的苍白,但面色有着很不正常的潮红,锋锐的眉微拧,仿佛受着什么折磨。
  她这一类魔的体质特殊,喜欢喝血,喝完还能体贴地帮人愈合伤口,而被吸血的人在血液抽离的同时会产生难以抑制的快感和欲望。
  所以大夫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才特意提醒她那番话。
  苏遥看了一眼他的情况,有点自责地咬唇,捂住整张脸。
  她说喝一口,但是喝了多少口,她数不清了。
  要怪只怪他的血太香甜了。
  她很久很久没喝过血,每天能闻到枕边人的血液香味,最多凑在他颈侧亲一亲,但她能克制住忍耐住,不让自己真的咬下去。
  今晚这情况,他流那么多血,实在是太浪费了,不如给她喝了。
  那时她这般想着,于是喝一口就失控了。
  苏遥脑海里想起这件事,惊觉自己对他的血仍然念念不忘。
  009在这时出声道:【当时要不是系统叫醒您,您那晚就会把楼玄吸干了!】
  残魂上千年来没喝过一滴血,她本尊来了倒好,自制力竟然比残魂差得多。
  苏遥正打算和009辩驳,左护法就低声道:“魔君大人?”
  苏遥回过神来,掀起眼睑,才发现自己掐着藤衣的脖子不放,力道虽然不大,但这般行为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杀意,她身侧的左护法手中甚至凝聚了一团魔气,等她一声令下,她就会立刻抹杀藤衣。
  藤衣始终垂着眼,神情黯淡消沉。
  苏遥轻轻松开他,下一秒俯身揽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捞起来,按在了榻上。
  她目光紧锁着他的神情,在他微微错愕抬眼的时候,饶有兴致地观赏了一下他此时的情绪。
  她嗓音微哑:“让其余近宠都退下。”
  左右护法应声出。
  在退出帘帐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多看了一眼藤衣。
  左护法对这个不会笑不会讨魔君欢喜的近宠没什么好感,右护法则是在心中重新掂量了他的分量。
  偌大的寝殿只剩苏遥和藤衣,他们凑得很近,藤衣呼吸间都是她的香气,他一瞬不瞬地凝视她,眼眸宛如幽邃的紫色星海,倒映着她时,仿佛用尽深情爱意。
  苏遥眼眸含笑,微微上挑的眼尾显得极为多情,她捏住他的下巴,柔柔叹息道:“直视本君,真是不怕死。”
  她语气有些惋惜:“你当真不会笑吗?”
  藤衣抿了抿唇:“很久以前是会的。”
  妩媚的女子微微蹙眉,嗓音能掐出水来:“现在不会了吗?还是说……因为对着本君,所以不会?”
  她嗓音柔情似水,但他听出了其中的杀机,他也看得出她眼底阴森森的幽冷。
  藤衣在霎时间心脏痛到抽搐,手指也神经质地跳动了一下。
  现在抱着他的她,是高高在上的魔界魔君,再也不是五百年前与他交付真心的妻子,他们再也不能回到从前。
  藤衣尝着喉咙里蔓延的血腥,道:“奴只是不爱笑,大人若想要奴笑,奴也可以笑……”
  苏遥无视了他苍白的唇色,眼眸浮着兴致,语调散漫缓慢:“那就笑一笑,若是笑得难看,本君不喜,你今夜就跪在本君床榻前,看着本君宠幸别的近宠。”
  藤衣眼底蓦地泛起猩红。
  第404章 宠幸
  藤衣有那么一瞬间,想不顾一切吻住她,发狠地咬这吐出撕裂他心肺的话语的唇瓣。
  然后问她:要他怎么笑得出?
  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五百年他都再没笑过,欢喜是什么滋味,他早已忘却,回忆深处满是痛苦。
  她曾经亲口说恨他,她恨楼玄,那他就再不是楼玄,从此舍弃样貌和姓名,舍弃她会感到厌憎的一切。
  可她还是那么会伤他的心,要他的命。
  他眼睛里都是破碎和绝望,尝试着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痛苦不堪的笑容。
  苏遥立刻表现出嫌弃,按着他的肩把他压进软榻里,“笑得真难看,难为你长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她指腹按压上他的嘴角,带了点力道,一下一下给他揉着,煞有其事地笑道:“本君看你是患了面瘫,多揉揉,应该会好上许多。”
  009看着她一番作为,愤怒难当,可是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它也就沉默着流泪算了。
  藤衣怀着绝望的心情,凝视着她满是戏谑的眼睛:“大人不唤别的近宠吗?”
  苏遥笑出声,垂落的墨发扫着他的面颊,“行了,今晚是你就是你,本君方才逗你玩呢!”
  藤衣紧紧地抿住唇,下颔线也紧绷。
  他知道,她方才根本不是说着玩的。
  可现在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光是想到她宠幸别人,他都忍不住去把那人杀了。
  他已经不想去想,这五百年来她挑过多少近宠,又宠幸过多少……因为多想一点,他就被折磨到发疯。
  苏遥撩起他的发丝,卷在手指间玩,边玩边问他:“你可是很冷?嘴唇都白了……不过也确实啊,魔界的冬季对低阶魔族来说太难熬了。”
  她随意看了一眼窗外,翻身下榻,随即牵起他的手,走到床边。
  一到床边,她就将藤衣推进柔软的床榻里。
  她自己则是不疾不徐地上去,展开厚绒被褥,盖在藤衣和自己身上,还贴心地塞好了他颈边的缝隙,免得刺骨的空气钻进去。
  被褥一盖到身上,仿佛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藤衣直勾勾地看着她,哪怕他看得出她眼底有多淡凉薄情,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暖流,怀着一种急切着宣泄的情感,嗓音变得很沙哑:“遥遥……”
  苏遥眯了眯幽紫色的眼眸,撑起身子盯着他,语气危险:“你方才唤什么?在本君的床上的唤别人的名字,当心本君扒了你的皮!”
  她仿佛已经不记得自己在人界时的名讳。
  “没有。”藤衣固执地看着她。
  遥遥就是她,只是她不记得了。
  是不是在人界的一切,都不值得她记住?
  苏遥并不追究区区一个名字的事,再次笑起,芙蓉面在夜间明艳动人,比殿内柱子里镶嵌的夜明珠更美丽生辉。
  他几近痴迷,目光胶着,舍不得移开。
  她轻轻撩开他颈边的发丝,视线落在底下隐约可见的血管上,感受到里面流动着温热的血液。
  她眼里的紫色愈发的深,在他颈侧亲了一口,嗓音变得很哑:“你今夜,定要好好伺候本君。”
  “是。”藤衣喉结滚动。
  苏遥喟叹了一声,再也不压抑食欲,两颗尖牙立刻刺破血管,尝到香甜的食物时,她迷恋地眯起眼眸。
  疼痛传来的那一刹那,藤衣是怔愣的。
  她为什么咬他?他不知道。
  可是就在血液被她吸走的时候,他脑子里嗡地一响,理智的弦就此崩断。
  仿佛有无数只举着火把的小蚂蚁在他血液里流窜,毫无章法地爬来爬去。
  于是火把将他点燃,直至烧毁。
  ————
  第二天是苏遥先醒的,她被藤衣抱在怀里,以一种禁锢的姿态。
  她眨了眨眼,舒服地、小小地伸个懒腰。
  009愤怒地斥责她:【您能不能有点理智在,您的自制力比残魂差得多,您是不是该感到羞愧……】
  苏遥任它念叨,眯着眼蹭了蹭藤衣的颈侧,像午后晒足阳光而感到舒适满足的波斯猫。
  她没有自制力吗?要是没有,她昨晚就把他的血喝干了。
  她清醒着呢,他的动情和渴望,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残魂以前每个月都挑近宠,每个月都杀个干净,只是为了在魔界树立她荒淫无道、凶残狠毒的名头,免得被其他几个魔君比下去而已。
  残魂从不宠幸任何一个近宠,更是忍着不喝一滴血,可她本尊就不同了,她就是想宠幸楼玄也就是藤衣,就是想喝他的血,这么美味,她可忍不住。
  她闻过其他人的血,没有谁的血会散发这般迷人的香味,她敢笃定,也没有谁的血有他的好喝。
  她从他颈间起来,看着他的脸。
  他换了一张脸,但也很好看,昨夜很是苍白的嘴唇,今天变得很红润,清俊的眉眼间仿佛有餍足的愉悦。
  她笑起,她昨晚可没拘着他,也没喝很多血,魔族的身体自愈能力比人族强,一晚上下来他的血量差不多恢复了。
  她舔了舔嘴唇。
  下一秒,她对上藤衣睁开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淡淡的紫色,这在魔族是修为低微的象征,只有实力越强悍,紫色才会浓郁成深沉的幽紫。
  一夜的缠绵厮磨把他命都勾没了,藤衣不知今夕是何夕,见她眼眸含笑温柔,心就化成一滩水,将她捞回怀里,环抱着她,笑着在她耳边欣喜而沉迷地道:“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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