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轻声笑:“你比我大两千多岁,不是师兄是什么?”
  “呵,阿喜真看重我。”
  “……”她暗暗咬牙,要装作不在意!
  没多久,老态龙钟的族长和阴沉的米婆到来,请两人进屋详谈。
  清茶放在张默喜的面前,她道谢却没有摘下口罩喝。 “我的脸被厉鬼抓伤,希望你们别介意我戴着口罩。”
  闻言,旁听的男人们一阵失望。
  族长忙说:“不介意,你们自便就好。”
  米婆转而观察晏柏的面相。
  这位道长长得太俊了,米婆首次看不出面相,既惊讶又疑惑。
  难道他的修为比之前那些道士更高?米婆心想开眼界了。
  张默喜不着急询问“山神”的事。 “我们来的时候看见山的另一面有一大片工地,把山体挖成两截了,好可惜啊。”
  白发苍苍的族长冷不丁爆粗:“对!那些狗嗨开发商强迫东村的村民拆迁,简直是无良商家!我叼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张默喜:“……怎么强迫法?”
  “断电咯,大热天的断电,这不要人命吗!”
  “开发商没有给他们拆迁费吗?”
  “狗逼的拆迁费!把我们的大山挖了,几万块拆迁费弥补得了吗!”
  几万块?
  张默喜悄然与晏柏对视。
  这份委托果然令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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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周日从19章开始入v
  第28章
  炎热的阳光暴晒密林, 蒸发野草和树叶上的水珠,形成一股闷热的水气笼罩。
  “还真是没有蚊子。”叶秋俞检查自己的胳膊,确认没有起包。
  张小勇不喜欢这里:“不好玩。没有蝴蝶, 没有生气,树叶变黄了。”
  叶秋俞和刘监工抬头,果然望见树上的叶子大片泛黄。
  刘监工吃惊:“之前上山时,没有这么多黄叶,为什么变成这样?”
  叶秋俞沉吟片刻。 “就算山上有精怪,地气外泄,也不至于外泄这么快。走,我们到别的方向看看。”
  罗盘的指针指向北面,三人往北走,这一带变黄的树叶没那么多。叶秋俞突然蹲下来,拨开野草,发现半湿的泥土留下巴掌长、像人光脚的脚印。
  他皱眉触摸脚印:“残留很淡的妖气。”
  刘监工霎时白了脸:“它们在附近?”
  “应该跑远了, 问题是和凌晨我们发现的熊脚印不一样。”
  刘监工哆嗦:“有、有两个妖怪?”
  “是的。这一个的脚印像人,如果它修成人形会麻烦。”他掂量他们三个能不能对付几百年道行的妖精。
  不远处的张小勇也蹲着,用树枝挖泥土。
  “小勇,你有什么发现?”叶秋俞刚来到他的旁边便头皮发麻。
  四周的野草经常遭到践踏,都折了, 留下浅浅的像人的脚印。
  一片脚印。
  不只有两只妖精, 是一群。
  张小勇顾着挖泥巴,没有注意到叶秋俞脸色惨白,回答说:“我闻到土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不过挖到下面的泥土又没有血腥味。”
  刘监工:“意思是表层的泥土才有血腥味?”
  “是啊。”张小勇指着前方的一片脚印:“那边也有点血腥味。”
  山脚下的北村,张默喜和晏柏仍在族长家。在屋外围观的都是空闲的村民,有孩子, 有老人,有妇女,也有懒汉。
  他们的视线落在张默喜和晏柏的身上。
  其中有的视线太过热烈,令张默喜不自在。 “族长,你们提到'山神',附近有山神庙吗?”
  托腮的晏柏冷冷地扫视围观的村民。
  族长和米婆赧然:“没有。”
  “有山神但没有山神庙?你们是根据这段时间的灵异事件判断有山神吗?”
  族长叹气:“祖先叮嘱我们守着这一片山,东村和我们是同一脉的。他们违背祖训卖祖屋,报应啊!”
  头发花白的米婆不安地搓手:“村子一向相安无事,自从开发商挖山就出现怪事。以前,我们确实知道山里有东西,村里偶然丢失鸡鸭鹅,但是我们没有见过它们。”
  张默喜暗暗记下来。
  “每一代的大人都会告诉小孩子,如果不听话,如果哭闹,会惹来山里的红毛咩,它们会捉小孩上山吃掉。”
  她哑然失笑,奶奶在她小时候也说过类似的故事,不同的是主角叫'人容婆',她会深夜敲门,进屋后半夜偷吃小孩。
  “红毛咩是什么?”她问。
  米婆面露难色:“不知道,流传下来的就叫'红毛咩',我们从来没见过,上几代的先辈有没有见过就不知道了。”
  “以前丢失的家禽有找到尸体吗?”
  “没啊,当它们自己跑掉了。”
  “'山神'是如何传出?”晏柏插话。
  米婆和族长想了想,纷纷露出古怪的神色。 “村里有人这么说,然后大家也这么说。”
  “谁第一个提起?”
  “呃……不记得了。”
  “有否要你们供奉?”
  米婆战战兢兢地点头。 “有一次我帮别村的人问米招魂,他们说山神上了我身,命令我们赶走开发商,还要每天供奉畜牲,带畜牲到山腰。还不准我们偷看,如果下山时回头就会死人。”
  族长忙说:“是啊,我可以作证,当时山神大人命令我到场听。”
  晏柏嗤笑:“厚颜无耻的小妖。”
  米婆和族长瑟瑟发抖,生怕被山神听见。
  “再招一次魂,我们和'山神'沟通。”
  根据大爷的手札,法坛是不需要摆的,护法的人准备好符箓和桃木剑即可。
  于是,村民观看一场简陋的法事。
  米婆坐在自己的家,面前的八仙桌铺一块红布,桌上摆放一个大香炉、一碗大米、一叠符箓、人形剪纸等物品。她的背后是枣红色的神龛,供奉着城隍爷。
  发抖的米婆点好几次才点燃香烛,额头冷汗直流,她不断默念“中五通保佑”。
  中五通是正神,级别等同城隍和寺庙的护法,是南方走阴人的护法神。而北方是出马仙,护法神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五大仙家。
  摇头晃脑的米婆一边撒米一边念念有词,张默喜坐在她对面。
  晏柏把玩着马尾,站在她和米婆的旁边。
  念叨好一阵,阴冷的风吹进屋里,吹翻桌上的剪纸和符箓,在米婆和张默喜之间飘扬。
  “咕咕……”威猛站起来挺胸。
  围观的村民赶紧躲到门后,悄悄地探出脑袋。
  张默喜紧盯头发乱糟糟的米婆。
  在凌乱的符箓之间,米婆抬头,发缝下的双眼锐利阴鸷,邪里邪气。
  呵,山神个屁!
  “前辈你好。”她礼貌地打招呼。
  “米婆”目不转睛地盯着戴口罩的张默喜,眯眼说:“何人打扰本座?”
  晏柏挑眉斜睨。
  张默喜:“我和师兄云游到此地,听说'山神'的威名,想拜会一下。”
  “米婆”阴恻恻地笑了:“无知小儿,本座乃天地灵气所化,管理一方山林,必须以贡品祭拜。你的贡品呢?”
  晏柏满目讥讽。
  张默喜反唇相讥:“有偷鸡摸狗的精怪骚扰村民,还有杀人的精怪,你就是这样管理的?还有脸收贡品?”
  “米婆”气得皱巴巴的脸扭曲:“无知小儿!你就当本座的贡品吧!”
  啪!
  一张镇邪符贴上米婆的额头,米婆瞬间昏阙。
  晏柏捕捉到逃窜的一缕妖气,指尖弹去一点红光。
  “它会来报复,我们今晚留在村里。”张默喜对晏柏说。
  “然。”
  她给叶秋俞发信息说明情况。
  屋外围观的村民吓跑九成,剩下颤颤巍巍的族长和三个村民。当她提出要留宿村里,一个老太婆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来我家!我家敞亮!”
  老太婆目光炯炯,满目欣喜热切,害张默喜以为遇到歌迷。
  “对,我们家敞亮!”老头子和青年欣然附和。
  晏柏瞧他们两眼,目光流转,勾唇笑道:“好,去你们家。”
  至于叶秋俞,他回复和张小勇一起到工地留宿部署。
  老太婆的家位于上坡,在一丛长长的竹子旁。房子是黄泥砖墙,灰色的瓦片屋顶,木窗木门,屋里宽敞。
  威猛在屋里巡视,“咕咕”闷叫。
  张默喜诧异他们居然空出一个房间作客房。
  而且是少女风,奶黄色窗帘,粉红色床铺,粉红色蚊帐,面积比青年住的房间大。
  她赌晏柏不会肯住这一间。
  “你们先到大厅坐,我擦干净客房。”勤劳的青年端来一盆水和抹布。
  “这个房间以前有人住吗?”她问青年。
  “没有,绝对没有。”
  她满腹疑问。
  老头子去院子宰鸡,她和晏柏到大厅的沙发坐,对一家人的热情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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