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热情过头了。
“你笑什么?”她发现晏柏从路上到现在总在笑。
“想不想看好戏?”
他转头看来的眼神含情脉脉,耳尖泛红,张默喜机警地挪远。
晏柏却倾身凑近,一手揽着她的腰。
! ! !
她全身僵硬:“放手。”
换作以前,她一个巴掌甩去,现在,她被他施了定身术似的,动不了,不知所措。
晏柏的指尖轻轻地划她的下巴,描绘她下巴的轮廓。
顿时,酥麻的电流钻进身体,刺激她的心跳得很快。
“昨晚你如此主动。”他勾唇,眉眼弯弯,尽显风流。
啪!
老太婆用力地放下茶壶怒吼:“放开公主!你这个登徒浪子!”
公主?
张默喜窥见晏柏眼里的狡黠。
青年和提刀的老头子匆匆赶来,看见两人暧昧的动作,大骇:“你快放开公主!”
晏柏含情的眸子变冷,缓缓地放开张默喜的腰,一瞥三人:“唱戏之人是你,还是你们。”
闻言,三人脸色巨变,警惕地靠拢。 “你是什么人?”
“哦?听起来你们认识我师妹?”
张默喜厉声质问:“追到旅馆的是不是你们!”
老头子心虚:“是小的,小的不是有意打扰公主,请公主赎罪!”
说完,他扑通跪下磕头。
张默喜无措地站起来:“别这样,你快起来。”
“谢谢公主饶命!”
她满头黑线:“别喊我公主,我不是。”
“不,您是!”三人异口同声。
“他们三个是妖精。”晏柏悠然插话。
“妖精?”张默喜拉开斜挎包的拉链,随时战斗。
老头子不服气:“我们三个已经隐藏妖气,为什么你还能看出来?”
晏柏投去看菜鸡的眼神,不屑回答。
老头子气得持刀的手发抖。
“好了,说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喊我公主。”她环手抱胸。
老太婆颤声:“小的斗胆请公……请您摘下口罩一看。”
张默喜心想摘下口罩而已,便应了老太婆的要求,露出花容月貌。
哪知,对面三人哭了。
张默喜:“???”
她长得像灵位吗?
第29章
三个妖精的哭哭啼啼令张默喜不知所措, 晏柏倒是气定神闲地看戏。
“别哭了,你们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她头大。
老太婆抹一把鼻涕一把泪,抽噎:“公主, 小的们等您等得好苦啊!”
张默喜嘴角抽搐:“你们确定是等我?”
“当然!”老头子急道:“就算公主剩下一缕气息,小的们都认得!您就是公主!七公主殿下!”
青年忙不叠点头:“当年小的们陪殿下远嫁到贺州,沾得殿下的一缕道气开了灵智。殿下发现小的们,不但没有抹去小的们灵智,还留小的们到您身边修炼,此大恩大德,小的们等着这一天报答。”
晏柏把玩马尾,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张默喜半信半疑:“你们说说,我前世是哪个朝代的公主?”
“乃唐朝李忱之第七女, 大家称殿下为七公主。”
他们的说法有模有样,张默喜用手机上网查历史。
史上的唐宣宗是安史之乱以后晚唐的皇帝,有十多个女儿。她查到第七女册封为盛唐公主, 却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载。
而贺州就是现在广西的贺州。
她恼了:“你们拿一个没有记载的公主来编造,不要脸!”
老太婆急了:“绝对没有!殿下,小的们当年才刚开灵智,对世间事的了解贫乏,后来修成人形才打听到公主身死,不留下任何记载……”说着,她又啜泣,擤一把鼻涕。
青年忿忿不平:“殿下千里迢迢下嫁过来安抚外族, 那些文人墨客居然只字不提,真是可恶!”
前世的事死无对证,张默喜注重当下,烦恼地揉太阳xue :“好了,前世已经过去,别再纠结。说说你们为什么三更半夜上山唱戏?”
闻言,老头子委屈地咂嘴:“吓唬开发商和工人。哼,他们不听劝要开发这座山脉,惊动山上的大妖,到时他们怎么死都不知道!”
山上有大妖实锤了。
她厉色:“你们有没有杀害工人?”
“没啊没啊,小的只是唱戏没有杀人,杀人的是那些小妖!”
“红毛咩?”
老头子讪讪地挠头:“它们跑得很快,懂幻术,小的也看不清是什么。”
张默喜蓦然一惊:“它们?那些小妖有很多吗?”
“多啊,小的们发现它们很多脚印,估计能成一个小部落。”
她头皮发麻。
叶秋俞也找到很多像人的脚印,如果是红毛咩,便成了一个化形的小部落,他们人手不够啊。
三个妖精小心翼翼地观察她凝重之色,揣摩她有没有生气。
她连忙把信息共享给叶秋俞。
“你们起来吧。”瞧他们还跪着,张默喜说。
他们欣喜:“谢殿下!”
张默喜无语凝噎:“现在是现代,叫我张小姐吧。对了,你们是什么妖怪?”
青年抢先说:“我是马。”
老太婆:“我是鹿。”
老头子:“我是熊。殿下,你想不想看我们的原形?”
晏柏沉下脸色,目光如霜。
“好啊。”
她第一次遇到晏柏以外的妖怪,还没看过妖怪的原形,好奇的眸子绽放光彩。
转眼,三个妖精自豪地变回原形,躺在地上。
张默喜笑容僵硬:“……”
就这?
一块熊皮,一块鹿皮,一块马皮,瘪瘪的,躺在地上。
“呃,妖精的原形都是平面的吗?”
晏柏不悦地甩开马尾:“它们乃皮袋精,古时用于装载粮草运送。”
说着,他不客气地踢翻熊皮:“区区一千年道行。”
张默喜:“……”
“啊!”熊皮气得身上的毛发竖起:“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我!”
鹿皮:“区区血肉凡人敢大言不惭!”
马皮:“臭小子!有种我们来比一比!”
“别这样。”她拉开晏柏,“你们变回人形,让村民看见就糟糕了。”
晏柏斜睨被她拉着的小臂,傲然说:“饶它们一命。”
气呼呼的三妖变回怒发冲冠的老头子、老太婆和青年,怒瞪不知天高地厚的晏柏。
“对不起,要不我们去族长家留宿吧。”
她此言一出,三妖的怒气顿消。
老太婆颔首:“小的们不与无知的凡人计较,请殿下留下。”
老头子和青年眼巴巴。
晏柏:“甚好,不必换地。”
三妖咬牙切齿地盯他。
他不以为意:“不必担心,他们的小动作瞒不过本座。”
“呵,谁担心你。”她转眸,目光如炬:“你觉得他们说的前世是不是真的?”
徐徐的清风送来别家米饭的香味,两人的脸庞镀上夕阳的金粉,一艳,一媚。
晏柏乌黑的双眼蒙上柔和的黄光:“你很在意前世之事?”
她耸肩,眺望远山夹着的夕阳,仿佛望见世界尽头的轮回。 “兴趣不大,只是觉得真有前世今生很神奇。不过连妖怪也存在,有前世今生也正常。”
晏柏的双手负于背后,语气薄情:“有因果就有前世今生,前世因,今生还,但芸芸众生不断种因,私欲有增无减。”
张默喜侧目,端详他冷漠的侧颜。
此刻的他,就算染着热烈的夕照,也融不掉由内而外的淡漠。
这时,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经过,旁若无人地议论拆迁的东村。
村民甲忿忿不平:“就说族长被骗了,东村那些人怎么可能只拿到几万块的补贴!我叔去镇里买菜苗的时候,瞧见东村的人去小区买房呢!”
村民乙恼怒:“操!前几天这群短命鬼还哭穷哩!他们违背祖训还能一夜暴富,留下我们面对发怒的'山神',我们快跟族长说吧!”
村民甲:“有屁用!以为族长不知道那些短命鬼拿了多少补贴?族长就是心软,老是说东村北村是同一脉,能帮就帮。”
村民乙:“帮个屁!妈的狗杂种把他们村卖了,也把我们卖了!不行,我要拉上家里的猪屎泼他们!”
村民甲:“喊上大国他们一起……”
张默喜看见晏柏露出厌恶、怨烦的表情,确定自己直觉没有错。 “你很讨厌凡人,因为被凡人封印吗?”
他的嗓音冷若冰霜:“人?妖魔由人生,人间是地狱。”
她不知道晏柏是不是有悲惨的过去,作为“人”的一份子,她有必要反驳:“地狱有地藏王菩萨,人间也有菩萨。”
晏柏一瞬不瞬地盯着张默喜,乌黑的眼底掀起轻蔑、恼恨、狠戾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