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不害怕他对自己出手,因为她知道他没必要。
  但见他勾唇,眼中毫无笑意:“你仍是这般。”
  习习凉风穿过时光,吹拂她发际线的碎发。
  晚餐丰盛,有白切鸡、鸡汤和农家小炒,连绿油油的菜心也炒得油亮。
  鹿婆热情地招呼张默喜多吃点。
  晏柏冷冷淡淡,只夹农家小炒和菜心。
  “鹿婆婆,你们住在北村多久了?”张默喜爱吃鲜甜的白切走地鸡,比市里卖的饲料鸡好吃n倍。
  “有一百多年了吧。”
  鹿婆见她多吃鸡肉,心花怒放。负责宰鸡的老熊,腰直了不少
  张默喜吃惊:“你们没被发现吗?凡人的寿命比你们短很多,不奇怪你们一直在吗?”
  鹿婆噗嗤一笑:“用幻术变老假死,先给一个办丧礼,然后变成媳妇娶进门。想'生孩子'的话,另一个老家伙'死掉',变成婴孩。哦,这一次到老熊变女人当媳妇了。”
  老熊煞有介事地点头。
  一家三口轮流cosplay,张默喜五体投地。
  小马:“啧啧,我连族长小时候尿床的样子也见过。”
  他们聊村里几代人的八卦,张默喜饶有趣味地听。
  晏柏依旧冷淡,慢悠悠地喝汤。
  夜里,山神还没出现,张默喜在客房检查捉妖的工具。
  山脚下的另一边,每个生活集装箱的外壁贴一张符。只要工人不走出集装箱,妖邪不侵。
  子夜,风拂来,鸡血红绳上的铃铛微微摇晃。
  红绳后方,堆放几只血淋淋的鸭、鹅。
  铃铛作响。
  阴冷腐臭的气息从山腰来袭,黑黝黝的小影子往鸡鸭冲过来。
  砰!
  砰!
  砰!
  ……
  未等它们靠近鸡血红绳,埋在土里的五雷符突然爆破,炸伤一群小影子。
  它们意识到是陷阱,恼怒怨毒地掉头逃跑,不料一张染过鸡血的大网笼罩下来。
  网中响起“叽叽叽”的咒骂,锋利的爪子一碰鸡血网就焦黑。
  叶秋俞赶紧贴上几道镇邪符,使这些小家伙动弹不得。
  刘监工已经腿软,哆哆嗦嗦地帮忙绑死网袋的口子。 “这、这些都是国家级的保护动物……”
  户外照明灯下,它们的红脸诡异,毛发长,手掌和脚掌像人的,正是狒狒。
  叶秋俞冷哼:“等我抹掉它们的灵智,就通知林业局来带走。锁进屋里,小勇和你看紧它们。它们很记仇,一旦逃出来所有人都会没命。”
  刘监工瑟瑟发抖地答应。
  有几只逃回山里,并且山里出现一股浓浓的妖气,叶秋俞必须上山。
  山林萧萧,山风呜咽,一条抬着红色花轿的队伍上山。他们白脸红衣,脚下没有影子。
  第30章
  狭窄的空间摇摇晃晃, 风声呜咽,阴冷腐朽的气息钻进来,张默喜起鸡皮疙瘩。
  她转动眸子, 打量黑漆漆的轿子。
  与女鬼对视的瞬间, 张默喜动不了。
  不知道轿子带她去哪里,跟随轿子的东西脚步很沉,寒气逼人。
  轿子忽然颠簸,然后倾斜向上。
  她听见外面踩石头或树枝的声音,猜测是上山的路,奇怪的是跟随的东西没有喘气之声。
  轿子两侧的帘子轻轻飘荡,她悄然斜睨。
  一张煞白的侧脸出现在帘子外面,她的头发往后梳成髻,脸颊涂着老土的圆形腮红,大红嘴唇犹如喋血。
  察觉张默喜的视线, 她漆黑的眼珠子转到眼角盯进来。
  张默喜头皮发麻, 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一路颠簸直到停下,她保持僵硬的坐姿,手心紧张得出汗。
  门帘被掀开, 冰冷腐朽的气味迎面扑来, 两个脸煞白、穿红衣的女人拉扯张默喜下轿子。
  她们扬起鲜红的嘴唇, 做出诡异的笑容,双手又冷又硬,冰块似的。
  而眼前的房子出乎张默喜的意料。
  束髻的女人打开朱红大门,两只大红灯笼悬吊华美的额枋下,各贴着一个鲜红的“囍”字。
  张默喜快速打量四周的树林,难以置信山里竟然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房子。遐想间,两个红衣女人架着她的一条胳膊,逼她跨过门槛进屋。
  好硬。
  这两个女人的手异常坚硬,她注意到她们走路的姿态不自然,膝盖不会曲起。
  门后的天井摆放酒席的桌椅,铺红布,却空无一人。正堂点燃高高的红烛,也空无一人。
  束髻女人带领她们进入西厢的房间。
  嚓!
  房间的两根红烛自行点燃,橘红的火焰散发妖媚的红光。雕花的衣桁挂着一套大红嫁衣,乍看像一个张开双臂的人伫立,张默喜发怵。
  束髻女人转头说:“新娘子更衣咯。”
  战栗直冲张默喜的天灵盖。
  她说话的时候,红唇没有动。有了烛光照亮,张默喜才看清她们的脸白如纸,皮肤的纹路也像纸。
  她们是纸扎人,骨骼是竹子做的,只有纸扎人的脸颊才会画圆形的腮红。
  “我不穿!”张默喜梗着脖子。
  “呵呵,山神大人看上你,由不得你咯,动手。”
  一声令下,两个红衣女人僵硬地取下红嫁衣,粗鲁地抬起张默喜的手臂,一层层为她套上。
  她咬紧下唇:“那个妖怪才不是山神!”
  束髻女人面无表情地冷笑:“在这片山脉中他就是山神,任何生灵都要听他的命令。等你成了他的鬼,你娇嫩的皮囊是我们的了,嘻嘻。”
  “嘻嘻……”两个红衣女人跟着笑。
  “你们是鬼?”
  “嘻嘻,很快你也是。”说罢,束髻女人为她盖上一块红方巾,挡住她冰冷的眸子。
  她被拉出厢房。
  红方巾虽然遮挡视野,但她偷看脚下的路,猜测她们走去正堂的方向。
  当她跨过正堂的门槛,刺骨、猛烈的冷风刮进来,吹走她的红方巾,令两根高高的红烛火光摇曳。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捉走本座的弟子!”玄色的身影蓦地闪现,冰冷的手指捏紧她的下巴。
  真是讨厌!
  妖怪都爱捻她的下巴!
  方脸、眉斜飞的男子盯着张默喜的脸,顿时失神。
  白肤胜雪,烟眉巧鼻,眼波犹如涓涓泉水,她是独艳的牡丹,身上的红嫁衣是朝圣的百花。
  “哈哈,本座赐你当正妻,成为山神夫人!”
  “我呸!”她厌恶地吐口水到他的脸上。
  他大怒,一边擦脸上的口水,一边怒吼:“竟敢侮辱本座!等会要你死在本座的床上!”
  砰!
  猛烈的雷击震退男子,他胸前的交领一片焦黑,体内灵力动荡。他诧异地看向张默喜,发现她双手结印。 “你能动?不可能!你不可能破得了本座的迷惑术!”
  刺骨狂风涌进来的瞬间,男子被踹翻倒地,一只黑色球鞋踩着男子的脸。
  “何人要死在你床上?”
  男子艰难地转动眼珠,对上一双愤怒妖艳的红眼。对方浓烈的妖气如同十万大山压着他,害他不敢动弹。
  “你、你是何方神圣?”
  晏柏用力踩他的颧骨,踩到凹陷,迫使他疼得惨叫。晏柏继续用力,踩凹他的牙床,最好踩烂他的嘴巴不能说话。
  鹿婆三妖抱着威猛跟紧进来,面带恐惧,纷纷围着张默喜。 “殿下您有没有事?”
  张默喜无暇回答他们,生怕晏柏杀生沾血,掏出火符结手印,念咒使出纯蓝真火,先烧男子的双脚。 “晏柏你快让开!”
  纯蓝真火在晏柏的余光处摇曳,幽蓝的光芒在他的眼底闪耀,一如他尖锐凶猛的杀气。
  真火烧魂,不能动弹的男子痛不欲生,灵力不稳,露出脸庞长毛的妖形。
  见晏柏一动不动,张默喜急了:“晏柏!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快让开!”
  火无情,会烧着他。
  面容冰冷的晏柏斜睨心急如焚的张默喜,缓缓地松开脚。
  痛苦的男子目光阴狠,滚到旁边施法熄灭真火。
  张默喜震惊。
  “哼,这点道行休想烧死本座!你们去死!”男子的身躯长出无数的黑色长毛,往四面八方伸展,想要捉住所有人。
  晏柏亮出尖锐的红指甲,割断伸过来地长毛。
  一束来势汹汹的黑毛伸向张默喜,忽而一道小身影飞起来。
  大家忙着战斗,从没留意它。
  猝不及防之际,威猛啄男妖的右眼。
  杀猪般的惨叫划破夜空,愤怒的男妖抓向威猛。张默喜眼神一紧,幸好一段红缎先卷走威猛。
  晏柏放威猛到远处,神情轻蔑。
  鹿婆急道:“他有八百年道行了,利用山上的地气修炼,力量比我们强大,我们要先禁锢他。”
  小马:“殿下,您知道三清法阵吗?”
  这是大爷记录的一个小法阵,她看过但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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