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晏柏一瞥走在他旁边的吕观心,嫌弃的目光扫过他挑染的粉毛。
旧时,野蛮的外族非黑发。
原始山林的外围有人为开拓的小路,野草被拔除过,留下一列嫩绿的小草。
张默喜伸出登山杖,想拨开旁边的野草时,一根登山杖率先拨开。
“谢谢。”她转头看跟上来的粉毛男子,记得他叫吕观心。
“不客气。”他笑道。
这一幕收进晏柏和叶秋俞的眼底,一人一妖心中的警铃大作。
大约走了几小时,山林的气温高了点,盘磊判断到了中午,喊大家停下来休息吃东西。
此地恰好有一根倒下来的树干,长满绿色的植被,他们坐上去歇息。
张默喜刚带张小勇坐下,叶秋俞瞧见不要脸的吕观心走近张默喜,机警地利用循天步闪过去,挤开吕观心,一个屁股霸占张默喜旁边的空位。
吕观心:“……”
晏柏的眼中流传危险的冷光。
“这边没位了。”叶秋俞不客气地说。
吕观心看穿他的心思,在心里对他竖中指,然后拿出笔记本到张默喜面前。
“喜姐,能不能送我一个签名?”他收敛火气,毕恭毕敬地双手递笔记本:“我很喜欢你的民谣摇滚音乐。”
叶秋俞的粉丝雷达响得要炸了。
气死!这家伙笑得像个王八!
“谢谢支持。”她受宠若惊,在笔记本的扉页送他to签。
“啧,偶像的所有歌我都喜欢。”叶秋俞淡定地放一记冷箭。
吕观心直言不讳:“我个人喜欢摇滚。喜姐后期的民谣摇滚创作很大胆,没有特意迎合市场,我非常欣赏。”
“哦。”作为死忠粉,叶秋俞顿时没了危机感,从背后拔出桃木剑。 “偶像每个时期的歌代表不同的人生阶段,有不同的意义。”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擦桃木剑。
吕观心挑眉,看见桃木剑上的签名。他不是道士,没有桃木剑,但不甘心被比下去:“无论什么阶段,态度最重要。”
“当然,我和你这种路人粉不同,偶像哪个阶段的态度我都见识到。”叶秋俞得意洋洋地轻声吹口哨。
太欠揍了,吕观心咬牙切齿。
“其实我不想总唱抒情歌。”
听见偶像的话,叶秋俞的口哨声戛然而止。
张默喜笑了笑:“现在挺好,能尝试不同的曲风。”
叶秋俞忙说:“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嗯,知道了。小勇饿了,你带他去找吃的吧。”
“哦。”叶秋俞带张小勇去找野味吃。
这是占有欲的眼神,不是粉丝看偶像的眼神,吕观心瞬间明白他们的关系,识趣地到别处坐。
晏柏打开背囊,给她矿泉水和面包,低声问:“你以前有过爱侣?”
“没啊。”张默喜接过,心想他要吃自己的话,不会下毒这么麻烦。
“你如何唱情歌?”
张默喜想笑。
抒情歌不代表是情歌,不过旧东家确实要求她多创作情歌,一来她的嗓子唱情歌能唱哭听众,二来迎合市场的主流。
她没谈过恋爱,唱情歌全凭语感和想象力,因此不得劲。遭遇雪藏后她潜心搞创作,尝试不同的主题和曲风。民谣摇滚是她最喜欢的风格,叙事质朴直击人心,可惜被旧东家和对家黑成江郎才尽,影响歌曲的传播。
她耸肩:“我的业务能力过硬呗。”
晏柏端详她的神色,淡淡说:“你的面相起了变化,天庭开阔,眉浓、田宅宫变宽,事业开始顺利,富贵在后头。”
“你还会看相?”
“并非难事。”
瞧见她喜上眉梢,晏柏心不在焉地把玩马尾。
到了下午,山林的气温又下降,带着水分的空气湿润,大家抓紧时间找适合扎营过夜的地方。
夜幕早早占据阴沉的天空,如同密云的树冠笼罩山林,山上山下没有灯光,四处黑影幢幢。
“快下雨了。”晏柏提醒众人。
盘磊认同他的预感,吩咐大家原地除草扎营。
晏柏和张小勇不懂搭建帐篷,帮忙除草。趁没人注意,晏柏的食指长出尖锐艳红的指甲,直接割掉野草。
两人小组割得很快,顺道挖排水渠,其他人仍忙着搭建帐篷。
下雨前,六个中型的帐篷终于搭好,他们躲进去避雨。
倾盘大雨狠狠地砸帐篷,张默喜、朱樱和柳诗三个女人呆在同一个帐篷。
晏柏、叶秋俞和张小勇则呆一块。
这场大雨下了两个小时才停,他们抽签分组守夜。
晏柏拒绝抽签:“我不必轮班,守到天亮。”
光头诧异:“你不用休息吗?”
“不必。”
盘磊打量晏柏,主动请缨:“我守上半夜。”
下过雨,没有干燥的木头生火,只能挂户外的照明灯到树上。
盘磊和晏柏坐在六个帐篷前面。
盘磊:“雨后的蚊虫最多,现在倒是没听到蚊虫的叫声,也没看见蚊虫飞来。”
晏柏百无聊赖地托腮,凝视黑漆漆的远处,没有搭理他的话。
盘磊又说:“有蛊的地方没有蚊虫,没有野兽,但我们还没到古溪寨的大山。”
晏柏反唇相讥:“磊组长的乔装不错。”
盘磊微惊。
他用秘术改变了外貌,隐藏巫师的气息,非熟人不知晓。这个年轻人竟然看出来,他的修为起码与盘磊自己相当。
盘磊打消试探的念头,不咸不淡地道一声谢谢。
柳诗妤拿着一个保温壶钻出帐篷,问两人:“磊组长,我泡了枸杞水,你们喝吗?”
盘磊摇头。
她失望钻回帐篷。
一夜没有野兽滋扰,大家早早起来收拾帐篷,吃早餐。
爬山的运动量很大,张默喜仍然腿酸。她找到一块大石头,把腿架上去拉筋,盯着在周围晃悠的晏柏。
张小勇挂念黑椒生牛排、生腌章鱼,叹着气挖泥巴。湿润的泥土下有很多蚯蚓,他抓起一把生吃。
“啊……”
听见轻呼,张小勇转头看吓着的柳诗妤。他习以为常地解释:“我中过蛊毒,肠胃变得奇怪,要吃生东西才不呕吐。”
“原来是这样。”柳诗妤窘迫一笑:“对不起。”
“没事。”张小勇继续抓蚯蚓。
她迟疑地说:“我是道医,我能帮你把脉,看能不能治好。”
张小勇有些慌:“不用了,我鬼修嘛,吃生东西有助于修炼。”
“这样啊,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嗯嗯,谢谢柳姐姐。”
她甜甜一笑:“不客气。我们是队友,要互相照顾。”
张小勇心虚。
40分钟后,二十人再次启程。
第三天下午,盘磊带领八个队友警惕地步入古溪寨的地界,剩下十一个人作为支援队伍,驻扎在地界外面。
树下的虫子木雕有成年人高,刻着一对宽大的鳞翅,涂上五颜六色的油彩。
木雕下面摆放很多小小的陶罐,充满不祥的气息。
“那是飞蛾吗?”朱樱打量地标性质的木雕。
盘磊盯着木雕,目中翻涌暗潮:“是的,寨民尊敬飞蛾。”
“这么多种类的蛊虫,只尊敬飞蛾吗?”
盘磊眺望大山里:“还有金蝉。”
众人越过警示外人的飞蛾木雕,阴冷的风拂过草木,路边的石头若隐若现底下的血色符咒。
吕观心皱眉揉太阳xue:“这里的阴气很重。”
茂密的枝叶遮挡日光,林间的气温大约只有十来摄氏度,四周的树叶和灌木丛是阴暗的墨绿色。
叶秋俞盯着前方,嘴角抽搐:“何止阴气,都直接出来了。”
吕观心惊讶地抬头。
前方的密林,一条“车队”穿梭林间。
一群脑袋巨大的小孩子抬着燃烧的木车蹦蹦跳跳,冰冷的黄色火光照亮他们惨白的脑袋,嘴唇却是鲜红。
“那是什么?”张默喜问。
晏柏:“游光。凡是游光现身的地方必有瘟疫,尸横遍野。”
叶秋俞大惊:“就是《白泽图》记载的瘟神游光?”
晏柏:“然。”
古溪寨果然要搞大事,众人的心下沉。
张默喜:“他们会不会袭击我们?”
晏柏:“有古铜钱或桃木剑之流法器护身无恙。”
三天下来,大家都习惯他文邹邹的说话方式,纷纷拿出法器护体。
叶秋俞疑惑:“你平时为什么不戴?”
吕观心:“我不信佛。”
叶秋俞:“你信什么?”
吕观心竖起三根手指:“摇滚。”
叶秋俞:“……”
有法器护身,诡异的小孩果真避开他们。
路上的众多树根都摆放陶罐,以盖子密封,一路延伸,张默喜虽然看不见有怨气,但很不舒服。 “罐子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