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盘磊一瞥:“是尸罐,封住尸体。”
  叶秋俞头皮发麻:“这小的罐子只能装婴儿尸体吧?”
  盘磊的语气深沉:“到了古溪寨,你们就会知道。”
  入夜,林间起雾,精疲力尽的他们终于抵达古溪寨的寨门。
  寨子依山而建,一层一层吊脚楼高低错落,修建的石阶沿着山坡蜿蜒而上,山顶只有一座红色的吊脚楼。
  守寨门的两个老人裹着蓝靛头巾,身穿蓝靛上衣,白色长裤。他们恶狠狠地盯着访客,质问来意。
  盘磊展开搜查令和像极警察的证件:“我们来调查失踪案,希望你们配合。”
  两个老人马上找来有话语权的长老。
  长老眯眼阅读搜查令,笑眯眯说:“既然是公家的人,我们当然会配合。不过现在寨子有喜事,你们能不能等喜事结束再调查?”
  “什么喜事?”
  “叫百婴宴,是寨子里的婴孩的诞生宴。”
  盘磊出生古溪寨,从没听说百婴宴。他按捺疑惑,礼貌地询问:“我们可以参加吗?”
  “可以。”长老侧身邀请:“我带你们到宾客住的地方。你们晚上九点以后不能出来,十一点到天亮前不能点灯。”
  “为什么?”
  长老回头,笑容神秘:“不能惊醒熟睡的孩子。”
  第41章
  烛火幽幽, 每一户人家只有黯淡的烛光照明。以瓦顶为眼皮,以烛光为眸,一座座吊脚楼睁开了眼睛般。
  他们住长老家的顶楼,长老一家住二楼, 底楼放置杂物。已经到晚上九点, 楼外是寂静的夜色。
  地板是木板, 隔音很一般,除了九人走动的动静,楼下显得非常安静。
  所有手机没有信号, 古老的寨子不在信号塔的辐射范围。
  他们简单地洗把脸,吃点饼干面包,聚在大厅商议。红色的蜡烛把九道黑色的影子拉长, 投上墙壁。
  “寨子很安静,就算养了蛊没有蚊虫, 连寨民活动的声音也没。”朱樱惴惴不安地眺望竹窗外面。 “磊组长, 你知道百婴宴吗?”
  盘磊摇头:“我从来没听过。以前有初生婴儿的洗礼仪式,有满月宴, 却没有百婴宴。”
  “可能你离开久了, 新增的。”
  盘磊神色凝重,不置可否。 “观心,你怎么了?”
  自从进了寨子,吕观心一直恹恹的,脑袋插着几根针灸的银针。 “头有点疼,这里的灵压太强了。”
  柳诗妤为他把脉, 说:“他的身体没有大碍,是吸收了太多阴气导致,针灸可以减缓他的头疼。”
  叶秋俞摸下巴琢磨吕观心的话:“灵压?你是通灵者?”
  吕观心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是灵媒。”
  叶秋俞:“会问米吗?”
  吕观心送他一个中指。
  爬山的这几天,两人不是互损就是互相嫌弃,水火不容。
  在针锋相对的情况下,晏柏不认为那个手势是祈福的意思,插话问叶秋俞:“他在骂你吗?”
  “对呀,那是骂脏话的手势,超级不文明,大哥你别学。”
  晏柏眼波凉凉,盯着假装喝水的张默喜。
  “我们夜晚出去调查吗?”光头摸光溜溜的头顶。都是与邪物打交道的逆行者,越危险的地方他们越要去。
  盘磊点头:“休息一下,等夜深一点再出去。”
  大家抓紧时间按摩肌肉或者闭目养神。张默喜挨着沙发的靠背,抱着背囊小睡一会。
  深夜十一点,九人吹灭蜡烛,分三组外出调查。
  从外面看,整个寨子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
  “为什么要和你一组?”叶秋俞低声嘟囔。
  吕观心嗤之以鼻:“正好,我也这么想。”
  叶秋俞瞅他的头上:“那你要藏好,别暴露我们。”
  “靠!”这家伙绝对是嫌弃他的粉毛,但没证据,烦死!
  死寂的寨子像一片陷入深渊的墓地,死气沉沉,乌漆麻黑,他们总觉得少了什么。
  加上张小勇,两大一小的组合静悄悄地经过一座吊脚楼。吕观心弯腰审视底楼,眉头深锁:“底楼是用来养家禽和放杂物,这一层的底楼不但没有养家禽,放的杂物也极少。”
  叶秋俞看疯狂转动指针的罗盘:“哪个方向的阴气都很重,找不到源头。”
  张小勇蹲下来东嗅西嗅,疑惑地皱眉。
  这时,前面的一座吊脚楼传来微微的谈话声,三人靠着灵视看清楚路面,蹑手蹑脚地走近。
  “……多瑪,他不会怨你的。”
  “可是……呜……他不认得我了……”
  “放心,有蛾神在,他没法攻击你。来,我检查一下你的后背。”
  听见“攻击”,三人对视一眼,想方设法偷窥二楼的情况。
  叶秋俞灵机一闪,拿出一道风符折成纸鹤,用红笔代替朱砂,在鸟头画一个红点作眼睛。他念咒使它飞起来,飞到二楼的窗台停歇。
  他才看见一幅鲜红的图案,便迎面对上老妪混浊凶狠的双眼。
  叶秋俞吓得差点被口水呛着,二楼的视野霎时消失。
  正抬头的张小勇忽觉肩膀一沉,闻到冰冷腐朽的气息,机械地回头。
  “嘻嘻。”
  一张紫红色的小脸对着他怨毒地笑,没有额头,头顶像被大刀平削过。
  “有鬼。”张小勇开心地笑了。
  冷着一张俊脸的晏柏与盘磊、柳诗妤一组,他对两人爱搭不理,散漫地跟在他们后面,对每一座吊脚楼泄漏的恶意感到厌恶。
  这些恶意,游离于他体外,裹成一层怨恨的茧。
  三人负责调查顶层的红色吊脚楼,那是族长住的地方。
  他们猜测,被拐的女人可能藏在族长家,因为族长的地位崇高,寨民不允许外人闯进,是藏人的最佳地方。
  “嘭!”
  下面的楼层突然产生动静,晏柏蓦地目光凛冽,丢下一句“失陪”就跑了。
  盘磊和柳诗妤还没反应过来。
  “组长,他跑了。”
  盘磊有些失望,但无可奈何。 “随他吧,他有实力随机应变。”
  话音刚落,这一层的前方伫立一道白衣倩影,与漆黑空洞的底楼相依,宛如一朵神秘的百合花。
  她束着一条粗大、长长的辫子,注视不守规矩的盘磊和柳诗妤。四周是无尽的夜色,她的眸子却清凌凌,柳诗妤觉得她没看自己,而是盯着组长。
  “组长,我们也要溜吗?”柳诗妤担心女人会通报给寨民,心急如焚。可是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盘磊的回答。 “组长?”
  盘磊回神,瞟白衣女人一眼,带柳诗妤离去。
  张默喜、朱樱和光头负责到地面调查。
  张默喜察觉不协调的地方:“没有一点家禽的声音,也没有孩子哭的声音,寨子安静过头。”
  在洛沙村,半夜经常有婴儿饿哭,偶然有狗叫、青蛙叫、蟋蟀叫和鸭子的“呱呱”叫,比城市的深夜喧闹几分。
  依山的寨子离县城远,不养家禽怎么自给自足?一路下来,许多底楼空荡荡,她也没有看见种庄稼的田野。
  诡异的不协调令她心慌。
  在农村长大的光头也发现问题:“这里起码有几百人口,寨子几乎与世隔绝,没有种植,没有养家禽怎么活,除非他们专门在山的背后种菜养殖。”
  地面倒是有水井,但不足以生存。
  朱樱拉上运动外套的拉链,打哆嗦:“都在山里,你们有没有觉得比前两天冷很多?”
  张默喜眉头深锁:“是刺骨的冷,跟撞邪的阴冷差不多,难怪吕观心说这里的阴气很重。”
  “呜呜……”
  三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原来是风声呜咽,山上的树木飒飒作响,黑影摇曳。
  这时,一股寒意贯穿天灵盖,张默喜转身就出剑,快如闪电。一只血红的眼睛稍愣,它还没反应过来,张默喜举起桃木剑刺入它的胸口。
  好恶心,它只长一只充血的眼睛,头大如斗,脸部浮肿,全身的皮肤是紫红色,肚子圆滚滚的。
  它的身影变淡,爆发浓烈的黑气,凄厉的啼哭粉碎死寂。
  朱樱反手亮出小巧的八卦镜,镜面早已用朱砂画了驱鬼咒,对着它射出一道黄光将它溃散。
  三人感到不妙,连忙往石阶上跑。
  突然,一阵恶臭的阴风冲向张默喜,推她滚下石阶。幸好石阶没多高,她滚落地面时只是胳膊酸疼。
  “张道长!”朱樱和光头想下去帮忙,哪知这一层的地面冒出许多爬行的畸形婴儿。
  他们有的长三只眼睛,有的只有一条胳膊两条腿,有的天灵盖凹陷、双眼如蛙眼暴凸,有的头顶长着高高的肉瘤……
  朱樱脸色煞白,单手捏南茅山的法诀“小金牌”,借用祖师爷的法力镇邪保安。
  金光如潮涌,一片鬼婴哇哇大哭。
  光头是出马仙,借用柳仙的小部分法术后,一只眼睛变成冷漠的碧绿,挥舞的手落下长长的蛇影捆绑另一侧鬼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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