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猝不及防的直言使晏柏脸庞绯红,他别开视线,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钟情于你,自然想结百年之好。”
  一本正经又文绉绉的告白令她两靥霞飞,难为情地低头看地面的石子。随即,她提出心中的顾虑:“不是说人妖殊途吗?”
  偷偷摸摸的大手伸过去,握着她的手。
  她犹豫一秒,终究没有躲开。
  浮沉不定的心终于安定,晏柏目光炯炯:“阿喜,我们的相遇并非错误。”
  她心头一震,迟疑说:“妖精不会变老,到时我变成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你还是年轻的样子,而且凡人还会死亡。”
  晏柏神色复杂:“那小道士不曾说,修道使人长寿?”
  “有这回事???”
  “否则凡人为何趋之若鹜?”
  “但我会变老!”
  他无奈:“你已是修道者,与我乃天地为鉴之道侣,能共享修为高一方之寿命,你会青春常驻。”
  “是这样吗?”她觉得自己像见识少的土包子,但原本沉甸甸的心卸下重担,不得不承认她最害怕的是付出了感情得不到回应。
  她窘迫地仰视天际,转移话题:“我会搬回城市住,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自然。”
  温润的阳光染两人的脸庞,一张是微笑的脸,一张是难为情的脸。
  一小时后,张默喜和晏柏跟随张永花去市里的三甲医院,陪同治疗。
  张永花营养不良,饿了很久,躺在病床上打点滴,还没醒来。
  张父和张母闻讯赶来探病。
  张默喜和朱樱对视一眼,前者对两人说:“警察从人贩子那救出阿花的时候,阿花受了伤,这段时间要静养。等她醒来要录口供,还有媒体采访。”
  张父愕然又心虚:“采、采访什么?”
  朱樱冷冷地接话:“我是负责这次抓捕行动的朱组长,听说张永花没有受过义务教育,对吗?”
  张父和张母目光闪烁,哑口无言。
  朱樱疾言厉色:“你们已经触犯张永花的受教育权,是违法行为,麻烦你们等会和我一起回警局接受调查。”
  两人霎时面如菜色,双腿哆哆嗦嗦,手足无措。之前他们一直赖皮不交学费,村委和镇里的警察拿他们家没办法,张母碰一下他的胳膊打眼色。
  张默喜掠过厌恶之色,补充说:“这起案件属于省级的严重刑事案,阿花是唯一活下来的受害人,省里高度重视,朱组长直属省级,我劝你们好好配合。”
  张父知道遇到大人物,彻底慌了,颤声问:“要、要怎么调查?”
  朱樱:“如果你们的违法行为属实,要罚款和行政拘留,一旦留下案底,三代不能考公。”
  张母急忙搀扶差点跪下的张父。
  张永花晚上才醒来。
  “喜姐!”
  “别起来,睡着。”张默喜彻底放下心头大石,坐在病床边陪她说话。
  泪花在张永花的眼角绽放,她哽咽:“我以为……不能再见你和家人了……”
  张默喜愧疚不已:“对不起,抓你的人是我的仇家。他已经死了,没事了。”
  “他是坏人吗?他抓了很多女人。”
  “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害死很多人。”
  张永花反而释然,含泪笑道:“他该死,我受点苦没什么,其他女人救出来了吗?”
  张默喜黯然:“救不回。”
  她哑然,悲伤地叹气。 “我一直握着你给我的平安符。”
  “我看见了。”眼看她泫然欲泣,张默喜故作轻松:“回头我再给你新的平安符。别想太多,好好休养,学校的花等着你回去浇水呢。”
  “嗯嗯。”
  “你的父母来看过你。”张默喜告诉她父母不让她上学是违法行为,被警方拘留了。
  张永花惊愕:“要拘留多久?”
  “不知道。”张默喜握着她的手:“阿花,他们的做法是错的,违反了法律也违背了做父母的义务,他们要付出代价。你的新生活是靠你的努力得来,你不能让步。”
  就算她借朱樱的东风插手阿花的家事,也得阿花狠下心来维权,她担心阿花太念亲情,对自私自利的父母网开一面。
  张永花愣愣地注视严肃的堂姐,沉默下来。
  她明白喜姐的用心良苦。她一直苦恼自己是不是好孩子,父母爱不爱她,是不是做错事惹父母生气所以不让她上学,却没想过他们的做法是错的。阿婆自杀想让她过新生活,她该勇敢地向前走。 “我明白了,既然法律要惩罚他们,我会学你那样站在正义那边。”
  张默喜哑然失笑,竟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她的榜样。
  不久,张默喜走出病房,凝视窗前的背影。灯光落在他的肩头,他的一只手提着晚餐的餐盒。
  他回头,提起晚餐挑眉。
  她笑了笑,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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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监护人无权剥夺孩子的九年义务教育权,希望类似阿花的情况越来越少出现,如果出现,请勇敢地拿起法律武器维权。
  第48章
  事后, 叶秋俞飞回江西的龙虎山,张默喜和晏柏带出院的张永花回洛沙村。
  路上的服务区停歇时,张永花趁上卫生间的机会,打趣张默喜:“喜姐, 你的男朋友很俊咧。”
  张默喜抿唇, 压平窃笑的嘴角:“嗯。”
  小学在张永花失踪后保留岗位, 她回家休息一天就去上班。
  张默喜和晏柏还没动身回广城,她骑电瓶车载着晏柏,去镇里的药店抓中药。药方是晏柏写的,有助她恢复灵力。
  坐在后座的晏柏有种骑马的错觉,本着正人君子的秉性,抓住座位的杆,哪知一个颠簸,他急忙圈住她的腰肢。
  幸好她的后脑勺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连带耳尖红了。
  “没想到你懂医理。”趁着店员抓药,她和晏柏说悄悄话。
  晏柏骄傲地扬起下巴:“曾在宋朝悬壶济世。”
  “你真厉害。”
  他傲然一笑。
  嘻嘻,她发现好玩的事, 一称赞他就会骄傲, 一揭他的短就会羞恼。
  她问:“既然你是悬壶济世的好妖,后来为什么被封印?”
  他蹙眉撇嘴:“他有眼无珠。”
  见他不想继续说, 张默喜见好就收,别过脸窃笑。
  抓好药,她想带晏柏去买中号的行李箱,虽然他没有衣服带,但是要带文房四宝和一柜子书。孰想起他拥有类似“空间”的法术,好奇地问:“你和宅子融为一体,西厢的东西能随时拿出来吗?”
  “然,宅里所有物也能。”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你有这种法术,不过如果你想体验新时代的生活,我建议你和我一样准备一个行李箱,把你最重要的物品收拾进去,带去广城。”
  晏柏不假思索:“依你所言。”
  对于他来说,多带一个箱子上路不是难事,甚至多余,但他现在是有家室的男子,而且再次入世,感受当下的生活未尝不可。
  张默喜带他去箱包店,挑一个中号的黑色行李箱。
  “你的行李箱是何种颜色?”他突然问。
  “红色。”
  “我也要红色。”
  张默喜噗嗤一笑,给他挑一个中号红色的。 “对了,你不能每天变同一套衣服穿,每天烦恼穿什么衣服是凡人的乐趣。等回广城,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玩“奇迹晏柏”,她跃跃欲试。
  负手在背后的晏柏点头。随即他想到什么,耳尖泛红:“包括那种布料极少的亵裤么?”
  张默喜一愣,明白他说的是“内裤”,脸蛋发热:“嗯,你最好自己量一下尺码。”
  ?
  晏柏大惊失色,脸庞羞成淡粉:“为何亵裤也须量?”
  “嘘!太大声了!”路人纷纷侧目,她难为情地压低声线:“因为有好几个尺码,中码、大码、加大码什么的……”
  晏柏惊呆。
  新时代比唐朝还豪放!
  两人一路红着脸回家,他连圈妻子的腰也觉忸怩,满脑子想着中码、大码、加大码……现在的女子普遍喜欢何种码数?
  台风季过后的夜空月朗星疏,老房子的屋檐遮挡大部分散发的灯光,衬托夜空漆黑似丝绒,闪烁的星辰是绣在丝绒的碎钻。
  屋檐下,两人坐在大厅前面的台阶上,脑袋凑在一块。
  他们的手机各挂着一个猫咪挂件。张默喜挂的是抱着“柿柿如意”的三花猫,晏柏的则是抱着“大吉大利”的肥橘。
  他们在某宝app挑选袜子和秋冬的贴身衣物。
  伏在鸡窝的威猛疑惑地盯着一人一妖,鸡脑太小,想不明白为什么主人允许他靠这么近。
  张默喜为晏柏头头是道地分析:“冬天的大衣、裤子和毛衣可以去实体店挑,而袜子、打底衫、德绒保暖内衣这种贴身衣物在网上买更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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