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张默喜发现悬浮走廊外面的无人机不见了,放胆与“空气”谈话:“说明造成异变的不是楼里的鬼魂,而是那些民国鬼魂。”
晏柏假装没看过直播:“与我谈谈发生的任何事。”
趁着下楼梯,张默喜一五一十告知,包括剧院的灵异事件。
到了一楼的大门,他们亲眼看见门外的诡异光景。
同样是夜晚,外面没有路灯,对面的楼房是只有四层高的联排大楼,街上穿中山装的年轻人骑着二八杠自行车驶过,有穿着袄裙的女学生当街撒传单,也有穿长袍的青年东奔西走。
晏柏皱眉:“何种朝代服饰?与当今不像,欲破开束缚却仍被束缚。”
张默喜错愕:“是民国时期。从晚清的庚子新//政开始改革,逐步进入华夏最黑暗的时期。你在清朝之前被封印吗?”
他垂眸:“明朝开始。”
他现在发现,一直呆在老宅看花开花落是多么寂寞。
她默默地牵着他的手。 “我们要出去吗?”
晏柏想了想:“大楼乃结界与现实之交界,外面宜是一段回忆,能了解怨气之源。”
“怨气的源头就是阵眼吗?”
“极有可能。”
两人正准备出去,忽然晏柏停下脚步,失望地说:“幽会结束了。”
张默喜正想问为什么,突然门口一暗,凭空闯进一个花衬衫男人。
三人面面相觑。
“你……”
“你们……”
张默喜喜出望外:“吕观心!”
宋庭骁吃惊:“你们认识?”
吕观心兴奋一秒便忧心忡忡:“我之前呆的小组和喜姐、晏柏一起处理古溪寨的事件。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这栋楼的阴气很重。”
张默喜讪笑:“来拍摄综艺。”
晏柏:“寻未婚妻。”
吕观心:“叶秋俞没来吗?”
张默喜:“他说在旅馆看直播。”
吕观心略惋惜。
宋庭骁正想说什么,又有三个人跑进来。
张默喜的笑容垮了:“你们组全部进来了?”
宋庭骁数人头,漫不经心地“嗯”一声。
张默喜:“……你们回头看看门外。”
一组五人回头,全部惊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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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晏柏:帮娘子出气天经地义。
第61章
宋庭骁一组认清被困在结界的事实。听见楼上还有十个普通人,宋庭骁让两个组员去402保护他们。
“外面的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明显处于不同的时空,可能是阴魂的死前记忆。”宋庭骁的猜测和晏柏一样,他分享类似的案件:“白云区旧机场那边有一条非常偏僻的无名村,荒废很多年,传说村头的榕树上一挂死猫,村里就有人病倒,治不好直到死。如果取下死猫村民的物品会失踪,第二天挂在树上。”
安静的楼道回荡他的话音:“村子搬空很多年, 但总有不怕死的年轻人去探灵然后丧命。我们赶到的时候也遇到类似的情况,村子回放村民的重点生活场景。”
“重点生活场景?”张默喜不解。
宋庭骁压低声线,故作阴森的语气:“就是病死的村民生前的生活片段,我们跟着村民走回他们的家,发现他们在家里供奉魔神。你们知道佛教四魔吗?”
张默喜看向晏柏。
晏柏:“烦恼魔、五阴魔、死魔和天魔,这是四类魔物。”
宋庭骁嘴角上扬:“看来你们很了解道教与佛教。村民供奉的是死魔,但是神像是迦蓝菩萨,掌管金钱。迦蓝菩萨的内部藏着死魔的魔像,他们祭祀的仪式也是祭祀魔神的。”
张默喜想起古溪寨祠堂的黑菩萨神像, 它的正面是大黑天,背面才是黑菩萨。
很惊人的巧合。
宋庭骁:“总而言之,通过阴魂生前的记忆片段,我们能找到问题的根源。两位道友,你们下来一楼是打算出去调查吧?”
张默喜:“是的。”
宋庭骁笑了:“正好,我们一起出去吧。”
踏出140号联排楼,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仿佛风中藏着千万根细针,刺穿他们的魂魄,使他们战栗。
他们回头看,140号联排楼竟然变成一块空地。
这个年代的骑楼还没修建,洪得路的路面比较窄,后半段路空旷,用竹子架围起来待修建。
“当年也有钉子户,就是这些联排大楼。他们不肯搬走,导致洪得路的骑楼修建得晚。”戴眼镜的女组员韦璐熟悉洪得路的历史。
张默喜没有慌张,晓得解决怨气的源头就能回到2025年的洪得路。
宋庭骁“啧”一声:“阴气和怨气真重。这里几十年没出事了,托你们节目的福,我们快要找到怨气的源头。”
张默喜耸肩:“节目组一定悔青肠子了。”
吕观心又揉太阳xue,头脑胀胀的。
黑漆漆的街道没有路灯,两旁灰白的大楼效仿西方做拱券形的门窗,镶在楼外的商铺招牌用繁体字打造。
抱着一叠传单的中山装少年快速跑过,一些穿麻质褂子的中年人鬼鬼祟祟地穿街走巷。扎双辫子的女学生穿着青色袄裙,焦急地从张默喜的身旁跑过;骑着二八杠自行车的老人,严肃又警惕环顾街道,偶尔有车夫拉着黄包车跑过……
这些“人”各做各事,看不见“奇装异服”的他们。
“生前的记忆片段是怎么形成的?”张默喜和晏柏十指紧扣,低声问他。
“障。”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心中执念经过百年成为魔障,困住阴魂,困住祭品。”
持剑的宋庭骁补充说:“无名村的魔障只有十多年,有死魔加持才形成。这里应该是因为长年累月形成,而且阴魂比无名村的多十倍。”
众多阴魂的怨气和执念,经过百年累积,凝结成魔障迷惑并困住猎物。
张默喜疑惑地问旁边的吕观心:“你调来广城了?”
他不避讳谈及这事:“盘组长擅长解蛊和解巫术,我们组处理这类的灵异事件比较多,我的通灵能力不常常派上用场,在去古溪寨之前我就申请了,没想到盘组长出事……”
想到盘磊与爱人长眠于另一个空间,张默喜黯然。 “柳诗妤最近怎么样?”
吕观心笑了笑:“老样子,她奋力钻研解蛊毒的治疗术。我觉得盘组长牺牲后,她比以前更忙更努力了,我也要努力。”
张默喜悄声:“加油。”
咕噜噜……又一辆黄包车经过,为生活奔波的车夫拼命拉车,鞋底磨损严重,车上的女人身穿旗袍,珠圆玉润。
街上看似风平浪静,乘坐黄包车的贵客闲适自在,四处奔走的学生和老百姓则严肃凝重,紧绷着一根弦似的。
撒满街的传单俨然送去黄泉路的纸钱。
一条路,两个世界。
晏柏捡起飘过来的一张传单看,上面印刷的是繁体字,和古籍一样从右往左看,宣传剧院的歌舞节目。
其他人也捡起传单。
叫《春日芳华》的歌舞节目在晚上八点的广都大剧院演出,节目内容是歌颂伟大的爱情云云。底下附带一句祝福语:春江百花艳,一帆风顺。
韦璐盯着莫名其妙的祝福语说:“晚清的时候,洪得路藏着支持辛亥/革//命的地下//党,传单会不会藏有地下//党的暗号?”
这段历史进入晏柏的盲区,他一声不吭地倾听。
张默喜:“后来洪得路发生什么事?”
吕观心叹气:“清兵深夜来剿灭地下//党。”
她骇然:“从路人的表情来看,今晚可能有事发生,不如我们停下来等吧。”
宋庭骁环顾一座座大楼和深邃的巷子,点点头,指着其中一条巷子说进去等。
于是,一行人躲进巷口。
等待的过程很无聊,晏柏用手机手写输入,问张默喜地下//党是否反叛的军队。
她用手机输入,简要复述辛亥/革//命前后的历史。
晏柏看完波澜不惊,因为他见过比清政府更无能的朝廷,譬如帝后与一众皇亲遭遇外族俘虏。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们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正当大家无聊得要发霉的时候,他们听见整齐划一的步伐,由远至近。
“来了!”
外面的大街逐渐涌现淡淡的黄光,他们退到一栋两层高的楼房后面偷窥。
听见步伐中带着金属轻撞的脆响,张默喜的心不断下沉。
没多久,提着煤油灯的清兵跑过,他们戴着德式山地帽,长长的辫子束在脑后,腰间挂着佩刀和一圈弹药,背着长长的火绳枪。
晏柏窥见他们土气的长辫子,嫌弃地皱眉。
“清兵的人数很多,几十人。”韦璐不忍。
嘭!
嘭!
嘭!
接二连三的巨响吓他们一大跳,他们鬼鬼祟祟地摸到巷口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