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清兵身穿灰蓝色的中山式军装,踹开一扇扇商铺的门,把枪口对准漆黑的铺内,若铺内没人就跑上楼。
  被骚动惊醒的人们只来得及大叫,滚烫的铅弹丸射入他们的胸口,鲜血飞溅。
  “妈妈!”
  这家人的女儿跑出自己房间到来,倒在床上的父母拼尽最后一口气喊女儿快跑。
  另一个清兵却狞笑转身,对着小女孩的脑袋开枪。
  血与脑花喷溅成饯别的礼花,撒在彩色玻璃上。
  还没断气的父母哭得声嘶力竭,想爬起来跟清兵拼命。不料,他们反被清兵抓住头发拖下床,拖下楼梯,一直拖到大街上。
  躲在巷口的张默喜捂着嘴巴颤抖。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202的民国女学生身负无数刀伤。
  一个又一个被射伤的老百姓被拖到街上,当场死亡的人万分幸运,还没死透的遭到另一队清兵拔刀劈砍。
  一刀劈在他们的身上,一刀斩断他们的志气,一刀摧毁他们的理想主义……
  温暖的手掌盖上她的双眼,背后的爱人也不忍言语。
  凄厉的惨叫混杂恶毒的咒骂,血流成河。
  他们当中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的学生,更有小孩子。
  清兵们是快乐的屠夫,一边大笑一边挥刀。
  “一群畜牲!”韦璐气得拳头发抖,狠狠地捶打墙壁。
  “无能的清政府欺软怕硬,有种就去和八国//联军刚啊!”吕观心不忍再看屠杀的场面:“我们能做什么吗?”
  宋庭骁皱眉摇头:“这是回忆,不是时光倒流,我们没法改变一切。”
  晏柏冷道:“清兵搜巷子了。”
  眼眶湿润的张默喜拉下他覆眼的手,看清楚这一段染血的历史。
  部分清兵匆匆地跑进巷子,其中几个穿过五人的身体,搜索住在巷里的人家。
  尖叫和哭声再次传来,这一次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清兵拖着血淋淋的学生穿过自己的身体,他空洞绝望的眼睛似乎看见了一群见死不救的人。
  张默喜一阵战栗,恍然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感到学生的绝望留在她的体内。
  统治者的狂欢持续到午夜过后,大约凌晨两点。街上的清兵踹开堆积的尸体,再一刀刺入尸体检查有没有活口。
  街上的石砖染成暗红色,几百人的鲜血深深地渗透进石砖。
  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清兵又拖着一具具尸体走,方向是后半段路。
  “跟上去。”宋庭骁咬牙。
  他们大摇大摆地跟在清兵后面,然后望见几个清兵挖一个大坑放火药,炸坏一块空地。
  张默喜吃惊:“那不是140号的空地吗?”
  晏柏瞬间了然:“那处地下有百人坑。”
  果不其然,他们炸出十几米深的大坑,然后把尸体丢进去。
  “难怪140号打地基的时候打不进去。”韦璐摇头叹息。
  “找到怨气的源头了,摆符阵脱离这段噩梦吧。”宋庭骁告诉大家根据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符,一起摆出天罡北斗符阵。
  张默喜注意到宋庭骁给出的符纸,上面的符文和她画的风格有差别。他的符文瘦瘦长长,像一把锋利的剑。
  瞧出她的疑惑,晏柏说:“乃北帝派符箓,他们擅长符阵与剑法。”
  宋庭骁扯嘴角一笑:“没错,晏先生挺熟悉我们福建北帝派。”
  晏柏淡然:“略懂。”
  他不会说以前捉弄过北帝派的小道士,破坏了他们的符阵。
  福建北帝派、龙虎山上清观和江苏茅山宗属于正一道,擅长使用符咒,在修道界列入八大名门。
  每放下一道符,他们感到阴气有所削弱,而在摆设的过程中阴风刮来,想刮走他们的符纸。直到他们几乎同时放好符纸,一股温暖的天罡之气倾泻而出,镇压猛烈的阴风。
  “破!”站在阵中心的宋庭骁,结手印借用北斗星之力。
  瞬间,一栋栋低矮的联排大楼像镜中花,水中月,荡漾淡淡的涟漪然后慢慢消失,重现古旧的骑楼。
  路灯柔和的黄色灯光洒下来。
  张默喜听见道路的另一头非常吵杂。
  “街上的鬼魂不见了。”吕观心心悸:“大家小心,这不是好事。”
  一行人以宋庭骁为首,晏柏断后,警惕地回到140号大楼。
  他们重点检查一楼的楼梯底,发现一道隐蔽的门,门的颜色与白墙相似。
  宋庭骁拔剑砍坏生锈的锁头,打开门进去。
  第62章
  遭遇鬼打墙的节目组从最初哭爹找娘,到发现警察帮不了忙,无措恐慌。小鹿和小熊成了主心骨,带领他们紧挨着坐在路牙子上等。
  满头冷汗的梁卓衡呆呆地坐着,衬衣的衣领和后背被冷汗濡湿,狼狈得像失业的中年人。
  总导演在他的身旁叹气:“我说了吧,要敬畏鬼神,尤其是来到邪地拍摄, 也要保持敬畏的心。”
  开机前他们已经烧香拜佛烧纸钱, 该做的仪式都做了。但也只是仪式, 梁卓衡根本不信鬼神,做探灵节目是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年头娱乐至死,能掀起舆论的综艺才是成功的, 甭管名声好不好,有流量才有钱赚。
  直至今晚拍到鬼影、偷拍到张默喜的驱鬼手法和遇到的鬼打墙,他怀疑人生,刷新世界观颠覆信念,感觉赚到的钱也散发刺骨的阴气。
  离他们不远的乔若雪若有所思, 看了看站在两侧戒备的化妆师和助理, 问秦丽怡:“这个世上真的有鬼吗?”
  用集体幻觉解释鬼打墙很牵强,因为连那些警察也战战兢兢的, 丝毫没有向他们洗脑核心价值观。
  乔若雪陷入沉思。
  另一边,宋庭骁三人打开手电筒,照亮通往地下的楼梯。
  阴冷干燥的风卷来灰尘,张默喜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牵着身后的晏柏。
  楼梯颇长, 一直向下,越向下越阴冷。
  打哆嗦的张默喜慢慢地吐纳,运转灵力,身体腾升暖流蔓延奇经八脉。
  被她牵着的大手有所感应,紧扣她的掌心以示赞扬。
  他们来到约十米深的地下,平坦的地面是混凝土,二十步外的前方有一扇贴满符箓的门,渗出堪比冰箱冷冻层的寒意。
  “等等。”吕观心突然喊停大家:“这里很挤,有很多灵体。”
  此言一出,张默喜毛骨悚然,四周空荡荡,她暂时没看见鬼魂。其他人也东张西望,显然也没看见。
  “啊,有人扯我的脚!”
  韦璐和朱樱一样来自茅山宗,不过她来自其中一条分支,只修役鬼。她反手祭出摄鬼符,符火喷射从地面伸出的半透明鬼手,烫得它想缩地里。
  她没给鬼手逃跑的机会,结手印念咒:“五鬼游魂,不知姓名,到吾坛庭,命尔听命,逆我令者,寸斩成尘!”
  鬼手不自控地向上伸长,要连根拔起般被她收去。
  不料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鬼手回地下。
  收伏失败,韦璐踉跄后退,吐出一口血。 “大家小心,地下有很恐怖的东西役鬼!”
  其他人也遇到拉他们的鬼手,皆为怪异的半透明。
  一只鬼手抓向张默喜的脚踝,她夹着金光符结手印,绽放的金光使它们如遭雷劈,马上避开。
  最悠闲的是晏柏,他走在最后,看见伸出地面的鬼手就踩一脚,击退它们回地下。
  “为什么鬼手是半透明的?”张默喜不懂就问,争取吸收更多道门的知识。
  “执念。”晏柏踩一脚想偷袭张默喜的鬼手。 “有邪物驱使阴魂的执念。”
  “没错,执念打不死,和蟑螂一样又多又顽强。我靠!想偷袭我?”宋庭骁轻松地挽剑花,宛如星辰闪烁的剑光四射,逼退滋扰的鬼手。
  张默喜惊叹他的绝妙剑法。
  晏柏注视她羡慕的目光,舌尖泛起酸涩。随即,他有了寻找聘礼的方向。
  五人一鼓作气驱赶地面的鬼手,来到贴满符箓的门前。宋庭骁飞快地扫一遍符文,不由得疑惑:“不是镇邪的符文,是聚灵的。”
  吕观心的祖上与二郎神有缘,继承人的双臂分别纹了哮天犬和二郎神,能挥舞胳膊直接驱赶鬼手,他不胜其烦:“老大,鬼手又来了!”
  宋庭骁一扭门把就扭开,门根本没有上锁。
  门后是彻骨的阴冷,纵然大家都运转灵力提升体温,也冷得打寒颤。而这里的墙壁比外面白惨惨,地板也是灰色的混凝土,纂刻八组长长的符文链接一口井,地下有“气”流动。
  晏柏摸一下墙壁,嫌弃地蹙眉:“墙极冷,恐怕混有骨灰。”
  闻言,大家产生生理性的恶寒。墙壁包围他们,等于他们被骨灰包围,像身处巨大的胃部等待敌人消化掉。
  “不会是被屠杀的人的骨灰吧?”吕观心浑身不自在,感觉有无数的视线来自四面八方。
  张默喜环抱胳膊,嘴唇有点僵:“建设集团建设这栋楼的时候不会不知道有地下一层,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弄骨灰墙、贴符箓的,只有当年帮建设集团的风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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