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没看见他刚才凶相毕露吗?妖就是妖,不知人性,总有一天他会露出本性伤害你!”
  “他不会的。”她坚定不移:“我们已经拜过天地结成道侣。”
  “什么……”凤灼华踉跄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道侣?你竟然……”
  他今晚输得彻底。
  她紧扣身后晏柏的手掌。 “大华,如果我们还是朋友,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她转身对长发披散的晏柏说:“我们回酒店吧。”
  “好。”晏柏一瞥凤灼华,送他一句忠告:“怯懦注定失败。”
  凤灼华全身一震,心脏刺疼。
  狼藉的工作室剩下凤灼华一人,他颓废地躺坐在沙发上,仰起的脑袋枕着靠背包,完全不想理会地上的碎片。
  是他先认识大喜,为什么被一个妖物捷足先登?
  两年前的她只是开了阴阳眼,成为走阴人的体质,他隐瞒身份是不想吓着她,没有表白是因为犹豫。
  她是凡人,生命只有短短的数十年,而神兽的后裔至少能活五百年,凡人的寿命在它们看来不过沧海一粟,没必要驻足停留。
  但正因为时光漫长,生活越来越无聊,遇到同频的知音多么难得。凤族爱美丽的事物,人间的音乐是珍贵的情感硕果,那深入灵魂的歌声自比赛起便吸引他,勾起他探究的欲望。
  往事如烟,晚了两年便是错过。
  笼里的小黄鸟用喙抬起笼门,飞到凤灼华的肩膀,发出大叔的声音:“你是总部的顾问也是人间的监察使,别感情用事。”
  他死气沉沉:“为什么我想不到结成道侣的方法呢?”
  小黄鸟鄙视:“啧,那时她还没修道,你结个屁道侣!臭小子,命里无时莫强求,那妖物的修为比你高,还有龙气护体,你打不过他。”
  “为什么他会有龙气护体?他是三界不容的妖物!”
  它耸肩:“谁知道天道的想法,不过正因为他有龙气压制妖气,才没有伤害大喜。呵呵,这两人有意思。”
  凤灼华瞪它:“你在我的伤口撒盐。”
  “啧。现在人间四处出现人祸,你先履行你的责任。”
  “你好烦,毕方。”
  “妈的!我要看着你这个臭小子放弃环游世界更烦!”毕方竖起翅膀的一根羽毛,怎么看都像是凡人骂人的手势。
  走在创意园区路上的两人十指紧扣,张默喜无精打采,双腿迟来的绵软。 “你的树枝烧了很多,伤得重吗?我代他说对不起。”
  晏柏紧扣的力度大了些:“无碍,能恢复。对不起,伤了你的朋友。”
  她低头,一声不吭。
  她珍视大华这个朋友,他不同于圈内人心思繁杂,虽然挑剔心眼小,但为人纯粹,而且在音乐上与她合拍。
  晏柏黯然。
  他就知道此举令她伤心,因此没有主动挑破对方的身份,而是等对方暴露。
  他用力抓紧柔若无骨的手。 “阿喜,下次你不准再有此危险举动,我怕。”
  “我不想你有事。”
  “我何尝不是。”他话锋一转,语气迟疑:“你看见了我的树枝,会讨厌吗?”
  她脱口而出:“不会啊,像那种红色的玉质珊瑚树,很漂亮。”
  晏柏蓦然驻足。
  粉碎的骨肉重新凝聚。
  她也停下脚步,疑惑地侧目。
  猝不及防间,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蛋,吻下她的红唇。
  暖橙的路灯下,她瞪圆震惊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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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献出初吻了,不容易啊
  第83章
  华飞手机新系列的推广曲《星光》多平台上线, 各平台前五小时的播放量破十万,空降新歌榜前十。
  歌曲先声夺人,前奏采用民族号子般的吟唱辽阔空灵, 被歌迷和路人吹爆,广而分享。
  白星手机的推广曲《挂念》晚了三小时多平台上线,前五小时的播放量与《星光》不相伯仲,空降新歌榜暂时第十。
  双方保持观望, 因为凡是新歌, 前三天不排除有买水军造势和粉丝狂刷数据的行为, 三天后才是脱水版的真实数据。
  《星光》和《挂念》上线的第二天,京城的音乐节如火如荼进行。
  冤家路窄,张默喜和孟翎在同一天表演。张默喜在中段登场, 孟翎倒数第二压轴出场。
  双方资本的营销思维很巧,《星光》和《挂念》同一天舞台首唱,赚足话题度。
  音乐节会场的外面, 张默喜的应援旗帜多起来,有了立足之地, 没有黑莓音乐节那时寒酸。
  后台的化妆间,她和孟翎狭路相逢,四周的歌手和艺人等着看好戏开场,盼望她们扯头花。
  孟翎夹起左边的短发,配搭硕大的银圈耳环。她目不斜视,在张默喜一行人经过时,对着空气说:“欢迎你回来。”
  张默喜浅笑:“谢谢。”
  两人就此擦肩而过,看戏的人们失望不已。
  傍晚,张默喜迎着落日火红的余晖登场,随后是她的音乐团队,为首的美男子束着火红马尾。
  晏柏依旧坐在前排观赏。
  这一场音乐会的战斗,孟翎知道自己输了。
  张默喜的最后一首歌是唱《星光》,迎着初临的夜幕,闪烁的星辰,凤灼华为她拉起小提琴伴奏。
  现场的演唱版改编了。
  空灵带着愁味的吟唱伴随小提琴的清澈琴音,伴随主歌的低落颓废,伴随到与副歌冲破困境的决心一起爆发。寓意“希望”一直在身边,不要只是与低谷对视,要勇敢地爬上去,然后俯视甩在身后的层层难关。
  凤灼华的音乐团队一起参加庆功宴,张默喜渐渐发现大华和晏柏依旧针锋相对。
  他们两个在她的面前推杯换盏,互相灌酒。
  张默喜:“……”
  “够了,你们两个别喝了!”她气得叉腰,指着醉醺醺的其他人:“多亏你们老是劝酒,害他们醉成烂泥。”
  凤灼华和晏柏心虚地瞟趴在饭桌的人们,除了三妖只是喝得脸红,其他普通人不省人事。
  张默喜头疼:“小熊,你帮大华一起送他们回去吧。”
  小熊:“没问题。”
  凤灼华不甘心地放下酒杯,狠瞪晏柏:改天再比。
  晏柏莞尔:奉陪到底。
  “你明天要去央台彩排,今晚早点休息。”凤灼华温声叮嘱张默喜。
  “自然会。”晏柏笑吟吟地与她十指紧扣。
  凤灼华气得想喷火烧焦这棵邪树。
  夜深,酒店的双人房灯光昏暗。张默喜安静地看着晏柏到邻床躺下,暗自叹息。
  虽然终于夺走了他的初吻,但是他仍然克己守礼,不愿意来她的床上抱一下。
  可恶,害她看起来很急色似的。
  不行,她不能表现出来,要是被他窥探出岂不是尾巴翘上天?
  她要做出小小的报复,勾起唇角:“晏柏,你有没有觉得像回家?恰好也是一人睡一张床。”
  他枕着胳膊,转头看她:“在家时,我并不能转头便看见你。”
  “倒是,还是家里好,有门有墙壁阻隔两个房间,我不用特意去卫生间换衣服。还是家里惬意啊。”她装出满足的模样。
  他听着不对:“以后呢?”
  她轻描淡写:“也是这样吧,挺好的,我习惯了。”
  晏柏的眉心皱得又紧又深,目不转睛地注视她的脸蛋,分不清她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他苦忍这么久只为等明媒正娶那天,若以后也这般,算是夫妻么?
  七上八下的心煎熬他的意志力,焦躁挠他的神经,他恨不得马上据她为己有,用层层叠叠的树枝筑成茧裹着她,最好永远和他呆在里面。
  张默喜翻身背向他,差点笑出声。
  “嗯……”
  听见她昏昏欲睡的鼻音,晏柏只好作罢。
  京城的冬天艳阳高照但很干燥,独立办公室的加湿器不断喷出水雾,下午灿烂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窗,笼罩背靠办公椅小憩的顾瑾川。
  定制的西服熨帖笔挺,金色的鸾尾花袖口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俊美斯文的面容却频繁皱眉。
  珠帘玉幕串着斑斓的光晕,隐约可见台阶上的低矮案几,席地而坐的女子影影绰绰,流云襦裙铺在地板,宛如盛开的兰花。
  又是她。
  看侧影就能认出她娴雅沉静的气质,现在的千金小姐很难复刻她的气质。
  很多次他都看不见她的脸,这一次也一样,他好奇地想伸脖子看清楚,奈何动不了。
  哪怕他想走,想醒来,也动不了。
  珠帘后面的女子安静地翻页看书,一页又一页,他等得焦躁。终于,翻页的微响停下来,他抬眼看去。
  女子抬头看来。
  珠帘的间隙后,一双圆润的杏眸犹如晨霜冷淡,如霜晶通透,仿佛看破他不属于这里。
  最近晚上睡不好,他只敢在有阳光的白天睡,现在只是打盹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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