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扬起艳丽妖媚的笑容。
那异类的气息令人讨厌。
“怎么了?”
晏柏的食指扯下她的红色围巾,扔到沙发上,一步步逼近到她的身前。
她后退,认为他现在很不对劲。
“阿喜,你信我么?”他红艳的嘴唇翕动,语气平静得诡异。
“信。”她停下脚步,不再后退。
晏柏努力地在她眼中寻找,除了紧张,他没有找到以往的恐惧与警惕,反而坚定。
不够。
他想要更多。
修长的大手,慢慢地抚摸她凉丝丝的脸蛋。
他在宋朝的民间行医,受到村民的爱戴,村里的孩子爱跟在他身后念叨学医术。一次妖精入村害人,他不慎在一个孩子面前使用妖术,那孩子转头向村民告状,全村赶他出去。
他警告农夫小心妻子,农夫不信,用锄头赶他走。结果第二天,农夫被啃得不成人形,抛尸荒野。
那些凡人不信他,背叛他没关系,因为他行事并非讨好凡人,只是打发漫长的时光。
但若阿喜不信他,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忽然,张默喜的双手一紧,一条猩红的缎带束缚她的双手,举高到她的头顶。
“晏柏,你要做什么?”她束紧的双手不停挣扎。
此时此刻,她闪过以前他吓唬自己的回忆,发觉他现在的情绪比在古宅试探他时不稳定,他在压抑着什么。
修长的大手从她的脸蛋向下抚摸,摸她脖子薄薄的皮肤,感受她的颤栗。
他凑到她的耳边,斜睨窗外的眼神阴鸷愠怒。
在她看不见的死角,他摸脖子的指尖射出一道红光,击中窗外的麻雀。
暗红的瞳孔充斥杀气。
“阿喜,我能信你吗?”
低沉旖旎的嗓音像颤动的杀人钢丝。
第82章
今天的张默喜心不在焉。
昨晚晏柏抱着她念叨“对不起”和“信不信他” ,却不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今天一早睡醒,他又出去帮珠宝商调整别墅的风水。
“昨晚睡得不好吗?”凤灼华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摁自动圆珠笔的顶部。 “要不要上楼休息?”
她摇头, 继续修改乐谱。
另一支圆珠笔横过来,抵着她的笔尖。
她瞪过去:“干嘛?”
“别修了,弹琴吧。你多久没有弹钢琴了?”他扬起下巴指着旁边的立式钢琴。
“呵,我三个月前弹过, 做小学的音乐代课老师。”
他出乎意料:“小学老师?你有没有体罚?”
张默喜送他一记白眼:“我是温柔的代课老师, 学生们很喜欢我。”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优点?”
“去看眼科吧。”
凤灼华扯动嘴角:“说真的, 弹琴一会休息下。”
“也行。”她放下圆珠笔和木吉他,到钢琴前坐下。她想了下,弹一首《欢乐颂》调节心情。
凤灼华靠着椅子的靠背,一瞬不瞬地注视弹钢琴的女子。
大波浪卷发束成丸子,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勾勒倩丽的侧影。她不施粉黛,整个人简简单单, 专心致志地弹钢琴。
他拿出小提琴,站在旁边伴奏。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调整曲子和歌词, 下午五点多, 她走出琴房时发现外面的人跑光,惊讶地回琴房告诉凤灼华。
“哦, 他们去吃饭了。”
“这么早?”
他耸肩:“预料要通宵吧。”
小熊今天没来, 工作室剩下她和凤灼华, 还有一只高冷的小黄鸟。
夜幕吞没晚霞, 已是晚上六点多,没有琴声的琴房剩下“沙沙”的写画声。张默喜摁一下自动圆珠笔:“我先回酒店了,今晚我把修改好的歌词发你对一下,明天应该能录歌。”
“我怎么会让你饿着肚子走,我叫了外卖。”
“你什么时候叫的?”
他飞快地转笔:“半个小时前,应该快到了,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但是我约了人吃饭。”她约好的是晏柏,昨天和今天他忙着给珠宝商的别墅调□□水,今晚才有空和她一起吃饭。
不料这时门铃一响,外卖到了。
“地道的京城烤鸭,多吃点。”他打开餐盒,推鸭肉靠近张默喜。
张默喜坐立不安,莫名心慌意乱。 “我不吃了,先回酒店。”
“不着急。”他轻描淡写,夹起一块烤鸭。 “等客人,你认识的。”
“是谁?”
她和凤灼华同时看向紧闭的大门。
凤灼华放下筷子去开门。
门外的男子长发披肩,煞白的灯光落在他黑色大衣的肩膀,背光的面容阴郁冷漠,宛如从黑暗浮现的恶鬼。
“晏柏?”
他的视线越过冷着脸的凤灼华,凝注后面的张默喜,凌厉的眼神柔和一瞬。
“你就是大喜的未婚夫?请进。”凤灼华开门后退,邀请他进来。
晏柏没有立刻迈步,转动眼眸打量门口和玄关,随后冷笑着进门。当他走到玄关,两旁的花瓶射来一线金光,脚下浮现金色的符咒。
他的两侧各腾升一条红缎缠绕金光,直接击碎两个花瓶,无视脚下符咒的炽热。 “千方百计诱我过来,你的防御阵法不过如此。”
张默喜震惊工作室有阵法,难怪每次来都没有碰见鬼魂,这是她喜欢找大华制作的原因之一。
所以大华是道士?
一束金色火焰从凤灼华的手里射出,去伪存真,烧毁红缎的伪装,暴露深红色的树枝,像凝固血液四处喷溅。
稍乱的发丝掠过晏柏犹如深渊的黑眸,瞬间变成邪恶的暗红,紧握的拳头指甲戳进掌心。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丑陋的妖物!”凤灼华厉声讽刺,撕破他华丽的伪装。
“闭嘴!”
从手背延伸到脖子的青筋凸起喷张,恐惧刺穿晏柏的魂魄,刺出无数的小孔贯穿冰冷的风;怒火却焚烧他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身体哪一处都剧痛,暗红的双眼变成鲜红的血眸。
他的树枝就是吸收尸体的血液生长,铮亮坚硬的表面覆盖两千多年的怨气,如此丑陋!
所以他把树枝幻化成美丽的红缎,出现在她的面前保护她。
现在一切的伪装没了。
暴露他丑陋、狼狈、污秽的一面。
他已经粉身碎骨。
她会怎么看待他?会不会厌恶?会不会离他而去……她现在可不可以,不要看他?
疯狂生长的深红树枝铺满玄关和天花板,坚硬尖锐,全部往凤灼华刺去,同时包围自己。
漠然的凤灼华散发一圈泛着金光的羽毛,顷刻变成金色火焰,焚烧笼罩而来的深红树枝。
熊熊烈火映在张默喜的眼中,火舌缠绕妖冶的树枝。
“住手!”
大开杀戒的两个男人听不进去,金色的火焰烧大片深红树枝,是占上风的趋势。
张默喜有血咒的掌心火辣辣疼,疼到心脏,正如被火海灼痛的晏柏。他发丝凌乱,冒火的树枝烧成焦黑,很快火海就会蔓延过去吞噬他。
她的爱人第一次狼狈不堪。
怎么能呢,他是修为两千多年的大妖,怎么能被别人伤成这样!
她不允许!
凤灼华的掌心冒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剑,往晏柏刺去。
一道倩影踏着循天步冲进金色的火海,冲到二人之间,凤灼华和晏柏同时惊恐万状。
剑势收不及了!
“阿喜!”“大喜!”
张默喜挡在晏柏的身前,闭上眼等待剑刺进胸口。
电光石火间,一束深红树枝掠过她的耳边,紧紧地包裹刺来的剑。
剑尖停留在她胸前的一寸之外。
树枝化成鲜红的妖火焚烧金光剑,火焰竟像一条凶猛的龙,吞噬他的剑。
震惊的凤灼华,盯着怒容扭曲如恶鬼的晏柏,吃力地收回灵剑,嘴角滑出鲜血。
他竟然保留了实力! ! !
他一个邪恶狡猾的妖物为什么有龙形?
那隐而不发的龙气比他的修为更深。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张默喜迟疑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嘴角流血的凤灼华。她恼怒地质问:“大华,为什么你要攻击我的未婚夫!”
凤灼华的眼神闪过一丝落寞,随即义正辞严:“他是修为极高的妖魔,他的妖气会伤害你,哪怕你已经修道。”
“你又是什么?”她冷道。
凤灼华紧握拳头。
“他是凤凰的后裔。”晏柏慢悠悠地插话。就算他收敛妖气,对方也看出阿喜的身边有妖物。
张默喜从没想过大华不是凡人。
“大喜,人妖殊途,你不能和他一起!”凤灼华急道。
“谢谢你的关心,这是我的选择。”她坦然:“晏柏和我一起以后没有害人,反而和我一起拯救苍生,就算你是神兽的后裔也不能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