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要出门吗?大包小包的。”见孟天音手里提了不少东西,聂宇主动问道,尽量避开某道同时向她看过来的视线。
“对啊,小叔要带我们去燕郊滑雪,我们来买点路上吃的喝的。”孟天音笑着说,又诚邀聂宇一起去。
“不巧了,今天我姥爷过寿呢。而且过两天我奶奶也要回老家了。”一顿,“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那好吧。”孟天音撇撇嘴,“等我回来找你哦,咱俩一起去游泳。”
“没问题。”
聂宇比了个手势,往后避了避,给他们让路。很快,孟京阳走到了她的面前来,看脚步似有放缓,好像是准备跟她说话。聂宇跟做贼一样赶紧避开了他的注视,埋头小跑进了服务社。整个过程,不敢有一丝停顿。
太没出息了。等到跑到他看不到的地方,聂宇停下来喘息恢复时,不免有些沮丧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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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谢静芳着意添菜,蒋铸这顿生日宴格外丰盛。所有宾客欢聚一堂,直热闹了快三个钟头,到所有人都有了倦意时才散场。即便如此,蒋铸也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去了客厅,并叫人泡了一壶茶。家里人见状,只得陪着。
忽而,在所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小宋进来报告,说是院外来了一个自称曾蛟的年轻人,来给老爷子拜寿。场面顿时安静了一瞬,而后蒋铸摆了摆手,说去接他进来吧。
自聂宇在蒋铸面前放下狠话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曾蛟,也没跟他有过任何来往。但曾家那里却并未放弃,还想着找机会再维系一下两人的关系。正好,前些日子曾父从谭斌那里得知元宵节要来干休所给蒋老爷子过寿,便让曾蛟利用这个契机来蒋家人面前露露脸,刷一下存在感。
聂宇对此并不在意,倒是坐在她对面的蒋晓先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始冲她挤眉弄眼。聂宇懒得搭理她,便移开了视线,因而没有注意到她眸中闪过的一丝得意和…阴诡。
很快,在小宋的带领下,曾蛟进了家门。他这次是真的有备而来,不仅人打扮得体面风流,提的礼也够重,其中还有不少只有在国外才能买到的尖货。聂宇在一旁看着,虽能体会到他的用心,但也深知他这样讨不了蒋铸的好。
果不其然,蒋铸并不喜曾蛟一句话里几个“国外”的作派。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耐着性子应付了下来。待到曾蛟尝试跟聂宇搭话的时候,他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头,并借着“累了”的由头,让曾蛟回去了。当然,礼节还是周全的,他安排了小宋亲自开车相送。
等曾蛟走了,老爷子轻叹一口气:“小伙子人是不错,只是有点儿太崇洋媚外了,送了一堆外国货给我,好像国内什么也买不到似的。”
“您老也别生气,小曾肯定是觉得好才买来送给您的,这也是他的心意嘛。”
蒋云鹏笑着说,有意无意地看聂宇一眼,似是仍没放弃撮合这两人。但蒋铸没有搭话,只是示意保姆小刘把这些都收起来,又叮嘱蒋云鹏给曾家那边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感谢。
蒋云鹏应下了,却听坐在他身边的女儿插了句嘴:“曾伯伯肯定高兴不起来,他让曾蛟来给您拜寿,图的又不是您一句谢。”
这话说的话里有话,在场的所有人除谢静芳和聂杰英之外,都立刻听懂了。
“晓先——”蒋云鹏斥了女儿一句,口吻却不够坚定。虽然女儿的话有些出其不意,但既然都说了,他也想借着她的口,探一探老爷子对这件事的态度,顺便让谢老太太也知道知道。
蒋晓先当然听得出父亲的意思,在得知他不是真的责怪和阻止自己的时候,她便笑一笑,又说了一句:“不过爷爷您还是很英明的,知道这桩婚事不能成,否则到时候就不是多一个亲家,而是多一个仇人啦。”
“你胡扯什么!”
斥责她的是蒋铸,蒋云鹏听了也微微变了脸。而坐在一旁的谢静芳和聂宇,眼神则是警惕了起来。一个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地维护孙女,另外一个则是意识到蒋晓先要使坏。
“蒋晓先,你说话注意分寸。”聂宇冷着脸,缓缓提醒她一句。
“分寸?该注意分寸的不是我吧?”蒋晓先假装无辜地回怼一句,然后又转过头去对蒋铸说,“爷爷,您还不知道呢吧,我表姐她其实瞒了您。她是借着高考失利求您把她接来燕城的对吧,但她那不是普通失利,是她跟别人搞对象害得人高考前自杀,结果被对方父母挡在了高考考场外,生生错过了一场考试才落榜的。我说呢,表姐学习那么好怎么还考不上大学,原来是有内情。这样的情况,也不好介绍给别人吧。”
也是朋友的提醒才让蒋晓先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爷爷的“偏心”,她在外可没少在朋友面前抱怨自己这个小城市来的“表姐”,直到后来有一天,一句朋友的无心之言点醒了她:“你表姐既然学习不错,那她怎么会高考落榜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蒋晓先听完之后,就拜托一个朋友去帮忙查了。本来是没报太大希望的,没想到来了一个大惊喜。她耐着性子等了几天,终于今天让她逮着一个机会,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揭露聂宇的“真面目”。
然而蒋晓先到底是缺根弦,但凡她多想一想就会明白,她朋友都能查到的东西,蒋铸会不知道?早在聂宇去照山求他的那一刻,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而老谋深算如蒋铸,自然知道这些事不能往外提,却没想到被蒋晓先都给抖搂了出来。
蒋铸脸色立刻变了,蒋云鹏见状随即起身就给了女儿一巴掌,骂道:“打哪儿听来的闲言碎语就随便往外说,还不把嘴给我闭上,小宇可是你亲表姐!”
“什么、什么闲言碎语!”
蒋晓先也没想到父亲的反应会这么大,立刻捂着脸指着聂宇道,“他们家人今天都在这儿,你不信你亲自问问,看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蒋晓先本来想刺一下聂宇就算完,也算给自己找回一些面子,结果蒋云鹏这一巴掌算是把事情闹大了。现在,她准备没完没了了,不然她自己就要完蛋。
蒋云鹏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使眼色想让妻子魏莹把女儿押上楼。结果却为时已晚,对面谢静芳已经站起了身,叫他一声他的名字,阻止了他。
此时此刻,谢静芳已经将事情捋顺了,原来那个曾蛟是蒋家给自家孙女介绍的相亲对象,俩人之前早就见过面。也难怪,方才曾蛟来拜年的时候,眼神总是止不住往聂宇身上撩。但这不是事情的重点,蒋晓先的指责和污蔑才是。
她不顾聂宇的阻拦,走上前也没听蒋云鹏的解释,而是直面蒋晓先。
“晓先,你说的这些事我确实最清楚不过。但这事不是小事,在你问我之前我想先问问你,可以吗?”
谢静芳此刻的态度还称得上温和,蒋晓先略有些迟疑,但看了父亲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好,第一个问题。”谢静芳说,“就刚刚所说的那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么!”蒋晓先撇撇嘴回,“这件事在你们当地已经传遍了,随便一查就能知道。”
“查?这么说,你找人查你表姐了?”
谢静芳微一眯眼,蒋晓先不由慌了:坏了,怎么说出来了!
谢静芳已经不需她再回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她转而看向蒋铸:“小宇姥爷,我的孩子我知道,当初她来找你的事情,应该把高考落榜的来龙去脉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蒋铸现在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他沉沉地出了口气,点了点头:“说清楚了。”
“很好,那我就不必再多解释了。”她说完,再度看向蒋晓先,“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了,是不是晓先?都是一家人,纵使你对聂宇有再多不满,也用不着找人背地去查她吧?你就那么确定你得到的是真相?还是说你宁愿相信你所知道的是真相,相信聂宇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这话就问的有些诛心了,蒋云鹏看了看父亲的脸色,连忙上前来阻拦。然而谢静芳可是没那么好打发的,她一定要摁死这件事,所以硬要蒋晓先给个说法。而蒋晓先哪里经得过这种阵仗,慌不择路下,选择了最糟糕的回应——
“老太太,您、您也别把聂宇说得多清高。她要是真有骨气,当初会答应我爷爷‘考中了就上大学,考不中就相亲嫁人”的要求吗?她分明就是在等着这一句,生怕自己再考不上大学没了后路!”
“……”
这话对谢静芳来说可以算是惊天一击,威力比落榜一事大多了。她微张张嘴,许久才转动眼珠,看向孙女聂宇。
“小宇,这是真的?”她忍着气和巨大的惊异,问聂宇。
聂宇一看就知道奶奶气大了,连忙跑过来攥住她的手,说:“奶奶,你听我解释……”
谢静芳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拂开了聂宇的手,颤抖地指指她说:“你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