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如果是今天之前,沈乐缘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人家毕竟救过他、陪伴过他,还意外被他捅过刀子,继续恋爱是不可能的,只是补上那两天的话可以考虑。
  但现在不行。
  将霍霆锋推开,他淡淡道:“抱歉,我没有跟人藕断丝连的习惯。”
  霍霆锋又哭了起来。
  沈乐缘在前面走,霍霆锋就啜泣着在后面追,个头那么高长得那么凶,却一点不要面子地只顾装可怜给男朋友看。
  快到公交站牌的时候,沈乐缘忽然开口:“别哭了。”
  霍霆锋心中一喜,以为他要温柔地哄两句,像对待蔺渊和蔺耀那样,再生气也保持冷静。
  但青年只是吐出一个字:“烦。”
  霍霆锋……
  委屈,难过,心里苦。
  他对别人都很温柔,为什么只凶我?
  但转念一想,霍霆锋又高兴起来:他只凶我,他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
  找了颗糖给自己吃,霍霆锋跟着上了公交,习惯性坐到他旁边,把掌心放在男朋友脑袋旁边,省得车辆颠簸不小心撞到。
  熟悉的幻觉袭来,沈乐缘自虐般看着。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不知道多少次的撞击过后,学生们的尖叫声中,好像有人喊他的名字,努力跟他说些什么。
  “沈乐缘?沈乐缘?沈乐缘!”
  霍霆锋怎么都叫不醒他男朋友,又已经到了学校门口,索性手臂穿过男朋友的腿弯和后背,一个用力抱了起来。
  过会儿沈乐缘才悠悠转醒,跟惊愕的眼镜仔对上视线。
  “沈哥……”
  眼镜仔僵硬地问:“这位是。”
  在霍霆锋回答之前,沈乐缘挣扎着落地,迅速接话:“前男友。”
  他怕霍霆锋胡言乱语。
  实际上他高估了霍霆锋,男人压根没想过“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听到沈乐缘回答“前男友”三个字,甚至受宠若惊。
  “是的!”紧张地伸手,他说:“你好,我是沈乐缘的前男友!”
  男人正经严肃的样子把眼镜仔都看傻了,愣愣地握手之后,他小声问冷漠仔:“前男友而已,这人怎么好像把自己当正房太太了似的?”
  霍霆锋耳朵多灵啊,把这句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仅不生气,甚至爽朗地笑了,自豪道:“只有我是前男友!”
  眼镜仔下意识反驳:“蔺……哎呀!”
  腰上骤疼,是冷漠仔面无表情地掐了他一下。
  沈乐缘也黑了脸,实在不想看莫名兴奋的某男人丢人现眼,拽住他的衣袖就走。
  走出好远他才反应过来:我拽霍霆锋干嘛?
  扭头一看,男人已经笑成了朵花。
  脸色更黑了几分,沈乐缘板起脸重新摆出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我准备专心学习,希望你不要打扰我。”
  “不打扰不打扰,我做你的保镖,我保护你。”
  沈乐缘:“不需要。”
  “需要的,”霍霆锋皱眉,怨气十足地说:“蔺渊手底下那群都是废物,今天蔺那谁不让我在门口待着,他们搞车轮战才把我拖走。”
  像是委屈极了,霍霆锋指着脸上的伤说:“蔺那谁不怀好意,故意吩咐保镖往我脸上打!”
  沈乐缘脱口而出:“大佬不是那种人。”
  霍霆锋抿了抿唇,泛着青紫的脸上难过一闪而过。
  沈乐缘以前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不知道跟他聊天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现在知道了,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烦躁感越烧越旺,难以自我调节。
  他没再试图跟霍霆锋说什么,在手机上翻了翻课程表,把生活调回正轨。
  可是世界不正常,他又怎么能安心?
  略微休息了几天,听说大佬身体已经好转了很多,沈乐缘回了医院一趟。
  视同水火的父子二人已经分房,他也就没看到蔺耀,只看到一身西装坐病床上办公的蔺渊。
  生着病办公也就算了,还要穿这么正式,老板也不好做啊。
  沈乐缘多看几眼,发出如上感慨。
  蔺渊的视线在电脑上,看似放松实则身体都僵硬着,拿余光观察老婆的神色,希望能看出几分痴迷。
  前世沈乐缘很喜欢他这副打扮。
  “认真的男人最帅。”青年朝他凑近,轻轻亲上一口:“不过也不能一直工作,先吃点东西?”
  那时候他胃不好,沈乐缘找了很多药膳的方子,每天监督他吃,偶尔还会送到公司去。
  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沈乐缘是他的爱人 。
  从久远的记忆里抽身而出,蔺渊心神一动,忽然放下耳机,问:“你要不要露个面,让他们认一下你?”
  沈乐缘:“嗯?”
  蔺渊:“出院后我要经常待在公司,要是有事找我,你可以直接过去。”
  “不用,”沈乐缘婉拒:“我会提前通知你。”
  蔺渊失望地点点头。
  有人笑问:“在跟蔺夫人聊天?”
  偷偷瞥沈乐缘一点,他严肃地点头:“对。”
  想结婚,想公开关系,想度蜜月,想做曾经没机会做的所有事。
  但老婆已经不是他的老婆了。
  他特意做了造型,老婆都没有多看一眼,只顾摆弄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野男人聊天。
  偷偷摸摸把监控转到手机上,火红的页面映入他眼帘,蔺渊陷入沉默之中。
  是青年大学习。
  老婆看青年大学习都不看他,装模作样地认真工作有什么用?
  蔺渊很快结束了视频会议,问他老婆这次来有什么事。
  虽然希望老婆单纯是来看望他,但不可能,蔺渊可太了解他老婆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没点正事沈乐缘不会突然过来。
  迟疑,纠结,皱起眉头,沈乐缘表情复杂地说:“除了蔺耀、你、小鹿、霍霆锋之外,是不是还有别人?”
  蔺渊微微点头,不太想提那个“别人”,最近都只跟郝明睿说过,沈乐缘这边是瞒着的。
  不提是因为,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别人”已经死了,老婆床上总共是四位。
  他们的大家庭不能再多个人!
  沈乐缘却偏要问:“剩下的那个是谁?”
  蔺渊低垂下眼帘,不太想合作的样子,沈乐缘有点头疼,想哄又不太想哄——他最近真的越来越缺乏耐心了。
  男人没等来他的软话,只好自己找糖吃。
  “如果我告诉你,会有奖励吗?”
  蔺渊的表情很认真,比刚刚工作时候的样子还要严肃,像是要跟沈乐缘要名分,或者别的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一句轻轻的:“我在养病,可以有病号餐吗?”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儒雅随和的大佬
  借用附近小店的厨房, 沈乐缘炖了锅补血药粥。
  他提保温壶走人没两分钟,大个狗男人凄凄惨惨地掀锅盖找食儿,寻思锅要是没刷的话还能啃点锅巴, 结果映入眼里的是一碗粥, 和一张被水汽浸湿的小纸条。
  ——好好养伤。
  看到药粥时有多惊喜, 看到纸条时就有多难过。
  简简单单四个字是在切割关系,告诉他留饭只是因为他伤还没好,丝毫不给他多想的机会。
  要是我没来偷偷掀锅, 这碗粥会被谁喝掉?
  霍霆锋黯然伤神。
  但转念又想:他给我留了粥还给我留了小纸条,他知道我一定会来,他了解我!
  于是又捡了颗糖吃。
  此时,沈乐缘刚走不久。
  虽说是大佬要的病号餐,但毕竟蔺耀也在病床上躺着, 他就多做了点。
  跟他混得比较熟的保镖欲言又止,没忍住提醒了一声:“这样不太好吧?”
  沈乐缘:?
  保镖:“一个保温壶,两个病房,你等会儿先去哪个房间,先给谁盛饭?”
  沈乐缘:“病房离得很近。”
  与其说是近,不如说是挨边,他跟蔺渊聊天的时候蔺耀还跑来光明正大地偷听, 脸贴着小窗眼巴巴盯着他瞧。
  见夫人没听懂, 保镖举了个例子:“比如我给我的孩子买糖葫芦, 我觉得一人一根很公平, 但他们会因为都想要糖多的那根而打起来。”
  沈乐缘皱眉:“他们都是成年人,应该不会……”
  保镖沉痛道:“成年人吃醋更可怕。”
  吃醋两个字触动了沈乐缘敏感的神经, 他不太确定父子俩对他感情的真假和深浅,但大佬惦记病号餐那么久, 恐怕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自持。
  于是绕了个路买饭盒,准备到医院之后先分餐再送过去,还给两人各准备了餐后水果,是他们各自爱吃的东西。
  医院走道刚过一半,有熟人从另一间病房出来,猛然看到夫人路过,打了个哆嗦,扭头就要蹿回去。
  本想打个招呼的沈乐缘眉头一皱,跑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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