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连一旁的雷云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不明白在打什么哑谜。
“邹……”唐行舟故意拖长了音调,观察着对方每一丝反应,谭戴双的呼吸明显乱了,唐行舟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事不关己的淡漠:“所有人都在说,争取减刑。”
“不可能!”谭戴双猛地提高声音,重复着:“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唐行舟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扑面而来是强烈的压迫感,“现在不缺你一份口供,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只有你还在装傻充愣。”
这番虚实结合的恐吓显然奏效。
“我也只是拿钱办事,背后那个人姓邹啊,我不敢得罪!”谭戴双话音刚落,身体一软,居然直接晕厥过去。
“联系医生!”雷云急忙喊人。
十分钟后,观察室内,雷云心有余悸地问:“唐队,刚才说的地下四层是?”
“线报,尚未证实。”唐行舟言简意赅,“先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哦……”雷云纠结。
这时,唐行舟的手机响了,是晏泽书。
“方便吗?”
唐行舟“嗯”了一声回应。
晏泽书语气轻松:“小悦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不是,成分有相似之处,但成品没成功。”晏泽书道,“她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她是个beta,最近体内激素不稳定,在变回去了,对了,她爸妈想把人接走了,我有点拦不住。”
唐行舟道:“先把报告寄给我吧。”
“这也要?”
“要。”唐行舟语气笃定,“已经够了,我得赌一把。”
挂断电话,雷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唐行舟了然:“这些,你也要一字不落地汇报?”
雷云脸一红,有些窘迫:“唐队,我也不想,但陈局要求事无巨细。”
“随你。”唐行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唐队,对不起啊……我也很难受,为什么啊?我们市局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大家人心惶惶,都感觉身边的人可能是叛徒,这都什么事儿啊。”
唐行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对不起,这是你的工作,人心难测,你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还有……相信余规。”
“嗯!我肯定相信余哥!”
话音刚落,余规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唐行舟。”
“嗯。”唐行舟的回应很淡。
“钱涛名下的一处房产里,发现了两具水泥封尸。”
警笛声撕裂了午后的平静。
艾瑞带着她的法医团队,与唐行舟等人同时赶到现场。
现场景象令人脊背发寒。
粗糙的水泥块被破开,露出里面蜷曲变形的人形,丧心病狂。
艾瑞蹲在尸骸旁,初步检视后沉声道:“腐败过程被水泥极大延缓,出现局部干尸化现象,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十年。”
唐行舟走近,目光扫过那两具女性遗骸。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或许正是因为这桩深埋十年的旧案,钱涛才甘愿成为弃卒,替人顶下所有罪名。
“雷云,”余规同样明白,他立刻下令,“去查十年前钱涛身边是否有女性失踪,以及当年他所在医院的人员异常流动记录,有没有报失踪的案子。”
雷云闻言,下意识看了看唐行舟,又看了看余规,有些犹豫,陈局明确要求他寸步不离的看着唐队来着。
“我马上就去!”他最终还是应下了,心想现场有这么多人,唐队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
人走后,唐行舟环顾着这间弥漫着陈腐气息的屋子,对余规低声道:“怎么想到来查他这处房产的?”
“师傅教的,”余规目光仍落在勘查现场的法医身上,声音不高,“不偷懒,挨个查。”
唐行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余规叹了口气,终于侧过身,靠近他,声音压得更低:“陈局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余规眉心微蹙。
“让我转告你,从我家搬出去。”唐行舟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没告诉他,其实是我住到了你家,今晚,我会回我自己那边。”
“什么?”余规猛地转过头盯着他,声音没控制住,引得附近几个同事抬眼望过来,他立刻拉着他到无人角落,压低嗓音,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火气,“他为什么连这个都要管?我们谈恋爱同居怎么了?我不搬!”
唐行舟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解释:“不是要分手……”
“谁跟你说分手了?”余规截断他的话,眉头紧锁,眼底混着气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唐行舟,你不能这样,吵个架你就要跟我分手?”
唐行舟有些尴尬地瞥了眼周围,怕被旁人听去更多:“我……”他以为早上余规那番带着审视和隔阂的态度,就是默认关系到此为止的意思。
他不会纠缠,他可以接受。
“唐行舟,”余规盯着他,语气执拗,“早上吵完,我是不是抱你了?我都哄你了,你还在生气?还什么都不问就跟我单方面分手?”
“余规,我不是这个意思。”唐行舟知道自己理解错了,试图解释。
余规看着他,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你就是这个意思”。
“哎!那边那两位!”艾瑞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黑眼圈极重,“是在聊关于案子的事儿吗?我能不能听一个?”
唐行舟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艾瑞那边,将余规幽怨的目光留在了身后。
第57章
唐行舟走到艾瑞身边没说话,艾瑞正蹲在水泥块旁,戴着口罩的声音有些发闷,没有扯刚才的话题,她道:“初步判断,两位死者都是omega,都曾被永久标记,其中一具女尸骨盆和耻骨有异常损伤,可能遭受过轮j,具体情况得回去做详细解剖。”
唐行舟颔首,对别墅再次检查完后,示意现场收队。
回程车上,余规和唐行舟一车,前者握着方向盘,认真道:“今天哪儿都不准去,就跟着我。”
唐行舟自知理亏,不过该敷衍还是敷衍,他“嗯”了一声,知道反正这事又不是余规能决定的。
车厢内一片寂静。
余规发现唐行舟似乎还在生闷气,明明自己刚才也有点儿火气,在此时此刻居然也没了,甚至还在心里想着怎么哄唐行舟。
“唐队……”
“嗯?”唐行舟低着头在回孟尹蓓的信息,她刚才被雷云带着出外勤了,正在问一些查案技巧。
唐行舟认真回答着爱学习的小孟:【实在不会的也可以问问雷云。】
【我才不要,他就知道跟我炫耀!还是唐队您最好了。】
余规叹气,识趣闭麦,一直到了市局审讯室,钱涛的妻子被带来问话,是个全职太太,他们两个人审。
“我们虽然没办离婚,但早就分居十几年了,他只负责打钱,这些都能查到的。”女人神色疲惫。
“为什么分居?”余规问。
女人面露难色,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我怕染病!哎,反正我孩子前两天刚成年,在国外读书,我没什么不能说的了,钱涛这个人不干净,我怕他染上什么脏病传染给我。”
“你知道他在外面乱来,以前为什么不说?”余规是问上一次的电话询问。
“我哪知道会闹出人命啊!”女人声音高了些,“我以为他就是爱嫖,这种事儿,那能不说就不说吧,丢人现眼的,反正也没被抓住,他那帮狐朋狗友,总拉他出去鬼混,我第一次抓到的时候,孩子才刚满月,我原谅他了,谁知道他变本加厉。”
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其中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好像姓盛……对,姓盛!他们俩关系特别好,总一起玩,那个姓盛的还说带他赚大钱,反正都就是一种人。”
唐行舟立刻将盛楷的照片递过去。
女人仔细辨认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审讯室外,唐行舟靠着冰冷的墙壁:“看来,盛楷或许是用那两个人的死亡原因要挟钱涛。”
“别靠着墙,凉。”余规先扶直他,再道:“等艾瑞那边的pcr结果出来,应该就能钉死他了。”
“嗯,先去看看钱涛肯不肯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吧。”唐行舟提议。
再次提审钱涛。
当他听到他的其中一处房产里挖出两具女o尸时,瞳孔骤然放大,冷汗瞬间浸湿他的表皮,连信息素都失控地溢散出来。
余规不得不用抑制剂帮他稳住。
针剂注射过后,钱涛声音仍在发颤:“什么尸体?我家吗?”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唐行舟声音平静,审视地看着他。
钱涛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说不定是别人栽赃我呢?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低下头,像在给自己催眠,“你们要是真知道怎么回事,还用得着来审我吗?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