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邹邹可能有眉目了,就是那个神秘的刍医生,我再去一趟疗养院找找线索。”
“我跟你一起。”
话音刚落,陈局就叫人打断了他们的计划:“唐队,余副队,陈局请你们立刻去他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气氛压抑。
陈局脸色铁青,将一份内部通报重重拍在桌上:“看看!这都什么事!”
余规扫了一眼,是来自更高层的某种“关切”和“提醒”,他眼神冷了下来:“不管对面是谁,既然证据确凿,就该扫黑除恶,依法办事!”
陈局长长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语气复杂:“余规,这次不一样,对面根基太深。哪怕是余厅也得掂量再三,人家往上数三代,那是真正的……功勋之后,树大根深。我话说得够明白了,你确定要拼这一把?”
“确定。”余规站得笔直,声音斩钉截铁,“死了这么多人,毁了这么多孩子,如果因为所谓的背景就退缩,我穿这身警服还有什么意义?”
陈局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唐行舟,希望这个平时更显沉稳的队长能劝阻一下。
却听唐行舟清晰地说道:“陈局,我手里还有其他证据链,再给我一晚上,证人、证词、物证、舆论焦点,都能到位。如果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我们都不敢试一试,”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有力,“我情愿辞职。”
余规与他并肩:“我同上。”
然而,唐行舟接下来的话却让余规一愣:“但这次行动,我申请让余规暂时回避,所有决策和风险,我一个人承担,如果成功了,功劳是集体的,如果失败,后果由我一人负责。”
“唐行舟你在说什么?”余规猛地转头,医院里那些温存和信任犹在耳边,现在却要把他撇开?
“余规,”唐行舟看向他,眼神深处是压抑的担忧,“如果失败,你会被牵连,你未来的路,甚至余厅都会受影响,我只是……”
“我不需要。”余规打断他,“仕途背景,那些从来不是我的盔甲,更不是我的软肋!唐队,如果你真当我是你另一半,就该明白,我余规从来不是躲在人后的胆小鬼!”
唐行舟沉默了,正是因为太了解余规的赤诚与无畏,他才更怕这份光芒被黑暗吞噬。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决断:“好,余规,我们一起。”
陈局看着眼前这两个热血又执拗的年轻人,知道再劝无用。
他揉了揉眉心,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也下定了决心:“算了,上愉市局上下一条心,要查,就查个水落石出!”
最终,去疗养院现场搜寻关键证据的任务落在了余规肩上。
而唐行舟和陈局则被留在局里,连夜梳理、整合这份足以撼动巨石的庞大证据链。
【儿童组】赵悦杜心心(三姐妹)木头……
【家长组】赵家夫妻杜家夫妻(袁芬加重)娄老爷子……
【医疗组】谭戴双钱涛卫熊吴文曦疗养院众医生女尸两具逃跑的马和刍……
【黑恶组】陈良善潘谷四(?)无名大众司机(死)……
【警察组】刘武邹家……
【律师组】盛楷邹丁琼……
【组织线】青山疗养院红花孤儿院xx三甲医院……
每个人的证词,每一条证据链,都被重新梳理,在时间线上严丝合缝地拼接起来。
办公室的白板上,关系图错综复杂,但核心脉络已越来越清晰。
时针指向凌晨,唐行舟拨通了艾瑞的电话。
“另一个女尸的dna比对,有结果了吗?”
听筒里传来艾瑞疲惫的声音:“基因库没有匹配记录,各大医院近十年的女性omega失踪报案也筛查过了,没有符合的,还得继续扩大范围。”
“知道了,辛苦。”唐行舟挂断电话,拿起桌上那份厚重的卷宗,走向审讯室。
灯光下,钱涛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低着头,几乎是有问必答,如何与邹家搭上线,如何利用医院渠道处理送病人去往疗养院,如何与众人诱骗强迫罗思念的详细过程……桩桩件件,供认不讳。
唯独问到另一具女尸的身份时,他像被掐住了喉咙,只剩下反复的“不知道”、“不清楚”。
“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唐行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冷冽,“盛楷已经落网,邹丁琼也因涉嫌故意伤害和引发公共安全事件被拘押,你觉得,你还能让谁守这个秘密?”
“他们知道那你去问他们啊!”钱涛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这反常的激烈反应让唐行舟瞬间捕捉到了关键。
他含笑,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钱涛躲闪的眼神:“你这么激动,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在乎的人?”
钱涛脸色“唰”地变了,尽管只有一瞬,但那骤然的苍白和瞳孔的收缩,没能逃过唐行舟的眼睛。
“我说对了?”唐行舟步步紧逼,语气不容置疑,“你在乎她,却杀了她?”
“我没有!我不认识她!我只认识罗思念!”钱涛矢口否认,声音却开始发抖。
唐行舟不再与他纠缠,直接向外勤组下达指令:“立刻核查钱涛社会关系网中,十年前左右失踪或失去联系的女性omega亲属、朋友!”
钱涛颓然瘫在椅子上,最后一点强撑的气势消散殆尽,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焦躁和恐慌。
“唐警官,这么多证据还不够吗?”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还不够定罪吗?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她是谁?”
“因为每一个受害者都有名字。”唐行舟看着他,声音平稳,却重若千钧,“她们不是证据链上冰冷的一环,她们有权被人记得,有权等到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调查方向一旦明确,效率便高得惊人。
一小时后,外勤组带来了突破性进展,同时印证了从钱涛妻子那里得到的一条有用线索,钱涛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关系疏远。
大约十年前,那个女孩突然声称要出国,自此音讯全无。
家里人只当她任性,加之本就亲情淡薄,竟未深究。
审讯室里,当这个信息被摆到钱涛面前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彻底僵住。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早已涕泪横流,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悔恨。
“是。”他终于吐出这个字,声音破碎不堪,“我当时没想害死她的……”
在那个被酒精、毒/品和盛楷怂恿吞噬的疯狂夜晚,理智与伦常崩塌,哪怕他没吸也对那个素来不喜的妹妹伸出了魔爪。
罗思念尚在惊恐中求生,而他的妹妹,那个性格刚烈的女孩,却在极致的羞辱和绝望中,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反抗,一头撞向了冰冷的墙壁。
鲜血染红了视线。
死了人,连同罗思念都走不了了,她临死前,一直喊爸爸妈妈。
十年的私奔谎言,终于沉冤得雪。
一个女孩在最无助的时刻呼救,却被最亲的人误解、遗忘,她的冤屈与姓名,一同被深埋于冰冷的水泥之下,沉默至今。
唐行舟合上笔录本,没有再看那个崩溃痛哭的男人。
“我没有要杀我妹妹,也没有要杀罗思念,只是……喝多了……”
唐行舟冷冷看着眼前悔过之人,准确来说不是悔过,而是证据确凿下的不得不交代,是怕了。
恶心的很,唐行舟起身:“盛楷这些年就是用这事在威胁你?”
“是,强j亲妹妹这种事,无论如何我也不想被人知道,哪怕是要死,也不能说出去。”
可他还是说了,他不敢死。
虚伪至极。
此时,余规这边,他静静看向病床上的人,联系另一家医院,把这个女生秘密带离疗养院。
第62章
雷云跟在余规身后,满腹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个姓刍的女病人秘密转移走,难道是什么至关重要的证人?可这不就是之前姚淑华误入的病房吗?这中间能有什么联系?
余规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
他翻遍了医院的登记记录,姓刍的只此一人,且档案显示无亲属、无紧急联系人,巧合到了这个地步,便不再是巧合。
既然问不出,就只能先控制住。
“雷云,”余规划出重点,“你亲自带人,去把姚淑华找来市局。”
“是!”
余规回到市局时,夜色已深。
他问起唐行舟,得知人在法医中心,便转身寻了过去。
艾瑞的办公室里,唐行舟正蹙眉看着一份检测报告。
“孩子们体内检测出的,是一种诱导信息素向特定方向畸变的未知毒素,类似生化武器,目前没有可参考的文献和先例。”艾瑞的声音透着疲惫。
唐行舟摇摇头:“我听说过。”
“哪里?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