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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江泠澍的目光一直落在窦华秋身上,听到他叹气,开口道:“哥,你是不是有点感慨?”
  窦华秋收回思绪,淡淡一笑:“可不感慨吗?年纪大了就爱感慨。”
  他好像总是以老年人自居,江泠澍明知他是故意的却偏要说:“你不老,你年轻着呢。”
  窦华秋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知道这个话题今天是绕不过去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你们小学毕业的时候我都大学毕业了,还不老?”
  江泠澍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年龄就是个数字而已。”
  数字?窦华秋哼笑一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他:“你去哪儿?”
  江泠澍笑了笑:“你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两个人一来一回跟打哑谜似的,窦华秋不再多言,直接设置导航到江泠澍家,发动了车子。
  江泠澍看着导航界面扬起唇角:“记性这么好,哪里老?”
  窦华秋“啧”了一声:“闭嘴。”
  江泠澍从善如流地耸耸肩,笑着闭上眼睛。
  ……
  张大野和闻人予一进家门,惊讶地发现张崧礼竟然也在家。
  张大野边换鞋边叫了声“爸”:“您今天没去公司?”
  “没去,专程在家等你”,张崧礼坐在沙发上半真半假地说,“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飞得远了,做父母的可不就只能在家干等着?小予你说是不是?”
  “瞎感慨什么呢?”张大野失笑,“我就在外头住了一晚,您这是给谁上眼药呢?”
  张崧礼笑笑:“逗你玩儿呢,早上去公司转了一圈,回来取壶汤。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呢,既然赶上了,要不我陪你们吃个午饭再走?”
  张大野捎一思索就知道张崧礼在说什么了,他摆摆手道:“忙您的,晚上咱们一块儿吃。”
  “小予呢?”张崧礼又看向闻人予,“今天不走了吧?”
  闻人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我只是送大野回来?太奇怪了。说今晚不走了?也很奇怪。别的朋友都各回各家了,怎么就他俩像连体婴似的分不开了还?
  张大野适时接过话头:“他来取个东西,晚上还回呢。怎么?我一个人陪您吃饭还不够啊?不够您把大师兄他们喊来,咱们一块儿喝点儿?”
  张崧礼点点他,对闻人予笑道:“就他那点儿小酒量还大言不惭地要跟我喝一杯。”
  “可不嘛”,闻人予笑着附和,“自不量力了。”
  “啧”,张大野不满地睨他一眼,“你哪头的?”
  闻人予下意识想拍拍他的腰或者捏捏他的手表示安抚,手刚抬起来,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当下这个场合做过于亲密的动作属实不合时宜。
  空气里掠过一瞬微妙的凝滞。幸好,听到他们说话的动静,兰姨从厨房探出身来:“小野和小予回来了?正好,饭好了,你俩快去洗手吃饭。”
  “别洗手了,我俩洗个澡吧”,张大野一边推着闻人予上楼,一边解释,“昨晚露营简单冲了一下,衣服上头发上都是烧烤味儿。”
  “那快去吧”,兰姨点点头,“我先把菜温着”
  “好”,张大野嘴上应着,手上却突然发力,一把将闻人予拽进了自己房间。
  闻人予下意识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问他:“又闹什么?”
  “想你”,张大野凑上前,像只讨食的雏鸟,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一块儿洗吗师兄?”
  闻人予差点让他气笑,挑眉反问:“你确定你有那个自制力?这么快就把昨晚的尴尬忘了?”
  张大野脑袋嗡地炸了,猛地拉开房门将他往外推:“快走快走。”
  看着眼前砰然关上的门,闻人予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身旁的走廊,脚下的地毯,什么都没变,变了的只有心境,只有心脏部位隐隐约约的,说不出的满足和踏实。
  他依然记得跨年夜后的那个清晨,泥猴子一样的张大野,把真心话藏在玩世不恭的笑容里,吊儿郎当地跟他告白。
  那时他不够勇敢,连直视对方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今天不一样了。
  他犹豫一瞬,抬手敲了两下门。在张大野疑惑地探出头时,他笑着吻上去,随后贴在张大野耳边轻声说:“咱俩多有缘分!你的名字里藏着我的名字,这就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我得跟你好。”
  张大野先是一怔,随即笑开:“师兄,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小偷。偷走我的初吻,偷走我的心,现在连我的台词都要偷。”
  “我嘴笨”,闻人予笑着点点头,“以后还请张老师不吝赐教。”
  张大野扑哧一乐:“好说好说,只要闻人同学态度端正、虚心求教,张老师我一定把毕生积攒的油嘴滑舌功力倾囊相授。”
  “态度端正,虚心求教”这几个字,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词,经过他的嘴却变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闻人予笑着又亲了他一下:“谢谢张老师,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张大野倚着门框,缱绻目光黏在闻人予身上,直至他推开隔壁的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终于收回视线。
  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爬上嘴角,他哼着歌转身走进了浴室。
  第79章 日子还长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时,张崧礼正拎着保温壶准备出门。张大野随口说:“路上小心。”张崧礼朝他们摆摆手:“吃你的饭去吧。”
  兰姨已经在餐桌上摆好四菜一汤,笑盈盈地招呼他们入座:“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午饭简单了些。”
  “这还叫简单?”张大野扫了眼桌上的菜,“我在学校要是能天天吃到这些菜,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兰姨悄悄叹了口气。她总觉得张大野一个人出门在外很遭罪,每次视频时看到他比离家时清瘦的模样就更心疼。可她心里清楚张大野是为什么出国的,因此并不能多说什么。
  她忙活着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汤,闻人予双手接过说:“您快吃,别招呼我们。”
  “就是”,张大野笑着附和,“我俩回家吃饭还用得着招呼吗?”
  “好好好,我吃我吃”,兰姨在围裙上擦擦手,笑呵呵地坐下。
  刚夹了一筷子菜,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解下围裙:“小野你看,这是小予前几天给我买的衣服,配你带回来这条项链是不是挺合适?”
  张大野微微睁大眼睛看向闻人予:“你买的?”
  “啊”,闻人予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让我们班女生帮忙挑的,我不太会买。”
  女生?张大野轻轻挑了下眉,暂且按下不提,转头对兰姨笑道:“好看,这个季节穿正合适。”
  “是吧?”兰姨笑着重新坐下,“我特别喜欢,就是又让小予破费了。”
  不等闻人予开口,张大野抢先道:“买了您就穿,师兄现在赚钱了又不是不赚。”
  “你可不赚钱呢”,兰姨拍了下他的手,“买这么贵的项链。”
  “嗐”,张大野不以为意,“您还给我爸省这个钱?”
  “你这孩子,你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兰姨说着叹了口气,“其实现在你常不在家,你妈也忙,你爸经常就在家吃个早饭,我天天拿着工资闲在家里……”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张大野不赞同地皱眉,“闲着您出去打打牌、跳跳舞,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您上没父母,下没子嗣,把我从小带到大,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将来我和师兄好好孝顺您,给您养老送终,您就安心享福吧。”
  其实正常来说,张大野应该只说由自己为兰姨养老送终。闻人予才认识兰姨多久?张崧礼的徒弟们都比他更有立场。可张大野心里已经默认他的未来一定有闻人予,他们就是一体的,因此这话脱口而出时,他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闻人予看了他一眼,随即说:“对,我们给您养老送终,您就只管保重好身体,别的事都不用操心。”
  兰姨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其实去年我就跟你爸提过,我说自己也攒了些钱,想去住养老院。你爸说什么都不同意,后来又时不时回来带个饭走。其实我知道,他这个饭不是非得回家来带。公司有食堂,厨师顺手就能给做了,他是怕我再动这个念头。”
  “这话您可说错了”,张大野放下筷子看向兰姨,“您知道我爸是给阿姨带饭吧?阿姨是病人,病人饮食讲究营养清淡又开胃,您的手艺,公司食堂的厨师们可真做不出来。”
  闻人予附和道:“没错。有回我感冒,正好在老师公司,食堂也有汤,我真喝不下去,晚上回来喝您炖的汤,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张大野轻轻握住兰姨的手,“您从来不是累赘,我们是真的需要您。”
  兰姨猛地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颤:“知道了……你俩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哎,您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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