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当年,他因为性取向问题跟家里闹翻,男朋友也离他而去。这些年他似乎早已失去了认真开展一段关系的勇气。有时候,他也会羡慕张大野和闻人予。他们在最好的年纪相爱,拥有无限的青春和最懂彼此的爱人,但……羡慕归羡慕,真要他踏进一段亲密关系中,他是万万不肯的。
人活到三十多岁,早已看透了生活的本质,早已开始享受一个人的悠闲。宁愿孤独一点,他也不想要冒险。
昨天他去了市里,晚上照惯例走进一家常去的酒吧。调酒师跟他熟了,将一杯色泽奇特的鸡尾酒推到他面前,笑得意味深长:“新配方,敢试试吗?”
他不以为然地挑眉,仰头灌下大半杯。
正好口渴。
那酒是什么味道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入口的瞬间,喉间的灼热像一条苏醒的毒蛇,缓缓游向四肢百骸。
江泠澍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两人又是怎么回的车里,怎么去的酒店,他只剩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
直到半夜起床上厕所时,借着廊灯微弱的光看到枕边那张脸,他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身体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陌生的疼痛感,他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栽在这小兔崽子手里了。
顾不得其他,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叫了个代驾连夜逃回古城。他急需回到熟悉的地方,想想该如何把那小兔崽子大卸八块。
说出去都没人信,向来从容成熟、游刃有余的窦华秋,如今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会儿,看到闻人予气定神闲地坐那儿喝粥,他没好气地问:“张大野呢?”
“对面睡觉”,闻人予头也不抬,“有事?”
“有”,窦华秋冷笑一声,抬步就往对面走,“我得好好审审他。”
“哎”,闻人予立刻放下碗起身去拦,“他还在倒时差,有事儿你等他醒了再说。”
窦华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果然谈个恋爱胳膊肘就往外拐!
还没等他张嘴骂人,闻人予却忽然眯起眼睛,指着他身上的衬衫问道:“这是……泠澍的衣服?”
窦华秋猛地愣住,低头一看,爆了句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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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风水轮流转
这事儿闻人予已经不用再问了,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江泠澍是这个品牌的忠实客户。他们家衣服款式简约,细节却十分讲究。设计师将品牌标识用同色线绣在第二枚纽扣下方,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闻人予不可置信地看向窦华秋:“你们什么时候熟到这个地步了?”
窦华秋没说话,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往餐桌旁走。
什么时候熟到这个地步的?他在心里苦笑。明明从来也没有熟到这个地步。不过是上次偶然碰上江泠澍在酒吧买醉,发了回善心把人送回家罢了。谁想到就这么一回,江泠澍看他的眼神就彻底变了味。
说难听点,窦华秋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缺爱。可缺爱也不能找他啊?他们差了多少岁?他看江泠澍就跟看小孩儿一样,从来也没想过他们之间还能有点别的关系。这些日子他一直有意地在跟江泠澍保持距离,怎么都没想到这距离一夜之间成了负数。
此时他已经无语到了极点,但宿醉未消,总得先照顾一下自己的胃。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边走边整理衣服和头发。走到餐桌前坐下时,他已经又变成那个成熟得体的窦华秋。
今早的员工餐看上去很可口——冒着热气的皮蛋粥、白粥,煎得金黄的馅儿饼还配了几样清爽的小菜。
窦华秋给自己盛了碗白粥,夹起一个饼。闻人予坐回他对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接着吃自己的早饭。
两个人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都当这事儿没有发生过。窦华秋是不愿再提,闻人予是看破不说破。他知道窦华秋需要冷静冷静。
过了一会儿张大野推门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闻人予:“师兄,怎么不叫我?”
“这么快就睡醒了?”闻人予往里挪了个位置,“吃馅儿饼吗?还热着。”
“吃”,张大野走过来挨着他坐下,脑袋跟顶不住似的,旁若无人地就往他肩上靠,“本来没睡醒,摸了下床发现你不在,精神了。”
闻人予笑了笑:“那下回我醒了不走。”
窦华秋朝这对狗男男翻了个白眼:“你俩没地儿吃早饭吗?非跑我跟前晃悠什么?”
“华哥早”,张大野像是才看见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忽然就从闻人予身上弹起来,盯着窦华秋看了好半天。
窦华秋身上这件衬衫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张大野进门时只感觉有些熟悉,现在一细看才发现那独特的剪裁和面料质感分明是江泠澍喜欢的那个牌子。
他顿了几秒,视线瞄到窦华秋领口若隐若现的红痕,作贼心虚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才说:“华哥,我还没顾上跟泠澍聊。本来以为他是一厢情愿,这么看,是我想错了?”
窦华秋反应过来,放下勺子捏捏眉心,扬声道:“田田!我办公室里还有衬衫吗?”
何田田从厨房探出头:“没了啊哥,昨天你不是让我送去洗了吗?”
“去买两件”,窦华秋闭了闭眼,“现在去,随便什么牌子什么款式,越快越好,谢谢。”
在何田田心里,窦华秋是一个稳重可靠的人,很少会有这样强压烦躁的模样,因此她多少有些奇怪。她疑惑地看向张大野,张大野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去。
等何田田离开,张大野接过闻人予盛好的粥,状似随意地说:“华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我跟泠澍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了解他。他不是爱玩儿的性格,从不随便对待感情。”
其实张大野这话说得还是保守了。因为江叔的缘故,江泠澍这些年最厌恶的就是朝三暮四、对待感情轻浮不专一的人,因此那天在车里察觉到江泠澍有些反常的举动时,张大野马上就意识到,江泠澍是对窦华秋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窦华秋闻言,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低低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其实刚才他想让张大野帮着劝劝江泠澍,现在却忽然觉得这样不妥。如果江泠澍对待感情是非常认真的,他就不能借他人之口来回绝。他必须也拿出认真的态度,亲口、郑重地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
这是对江泠澍最起码的尊重。不过……发生了昨晚那样的意外,他现在实在不想见到这个人。倒不是因为自尊或别的什么,纯粹是一种本能的抗拒。他无法接受有人想跟他建立一段亲密关系,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江泠澍。
可惜这事由不得他。早饭还没吃完,江泠澍已经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
正咬着馅儿饼的张大野听到动静抬头一看,顿时笑了。这人来得是有多急?向来衣着得体的翩翩小公子此时连头发都是乱的,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分明是窦华秋的。
张大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你也有今天。
江泠澍看到他并不意外。张叔兰姨都走了,他不来这儿还能去哪儿?不过他现在可顾不上管这少爷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目光直直地看向窦华秋——
“华哥,我……”
从他进门起窦华秋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此时听到他开口,窦华秋主动往里挪了一个位置:“有事儿吃点东西再说。”
“好。”江泠澍低低地应了一声,走过去老老实实坐下了。
张大野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江泠澍这几年在人前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对不熟悉的人更是连话都懒得搭一句。乖顺?老实?这些词硬贴都贴不到他身上。
张大野乐得看戏。刚回来那几天这帮人是怎么折磨他的?此时指望他可怜可怜他那手足无措的发小?门儿都没有。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粥,朝江泠澍抬了抬下巴:“吃啊,愣着干什么?不饿啊?不饿你来餐厅干什么?”
江泠澍被他这话气得笑了一声:“我去洗个手。”
三分钟后,从卫生间出来的江泠澍已然恢复了往日模样。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衬衫袖口利落地挽到小臂,任谁都看不出这身衣服本不属于他。
那个矜贵从容的江家小公子又回来了。
闻人予一早上目睹两回原地变身,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江泠澍落座时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把张大野弄走。他跟看不见似的,顺手把小菜往张大野那边推了推:“先吃饭,一会儿凉了。”
这人跟张大野相处久了,身上也沾染上几分烦人劲儿。江泠澍真想给他竖个大拇指,祝福他们生生世世锁在一起,可千万别出去祸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