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对文也好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肯定,杨万里表示十分满意。
  颇为自得地点点头,可见后世之人还是有眼光的嘛!
  从方才到现在,分明是文也好在说、杨万里在看,可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他竟也觉得口渴得厉害。直到文也好将这第二首诗解读完毕,他才依依不舍地按下暂停,抽空从外头端来了香饮子回来。
  一面小口啜着,一面被光幕上的提示夺去了注意。
  咦,这是什么?
  因为暂停的缘故,光幕自然便退出了视频播放状态下的全屏模式。这就叫杨万里无法忽视地注意到了出现在主页面左侧【附近的人】栏目上的那个红色惊叹号。
  这个提示,他还是头一回见着呢。
  确认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标识,杨万里当即来了兴趣。他一时顾不上再去看文也好接下去还要再说些什么、又预备如何夸他,而是顺手点进了【附近的人】。
  按理来说,这个页面是他从前探索过的,不能再熟悉了。可不论是哪回点进去,都是空荡荡的一片,没什么稀奇。几次三番下来,杨万里也懒得再去关注。
  但这回再进去,赫然发生了巨变。
  顾名思义,【附近的人】里,不该出现几个人名么?
  他从上到下、毫无死角地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终于辨认出了上头的名堂,肯定又困惑地自语起来,怎么却是一幅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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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小满(四) 天子一见三叹息。
  舆图
  困惑归困惑, 可这是【附近的人】里出现的唯一线索,杨万里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提示,在确认除此之外再无线索后, 便收起了心头的惊讶, 当即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若说是舆图,倒也不大像,似乎比寻常所见的那些还要精细几分。各处道路、山水、人家均用了不同标识描画出来,十分逼真。
  平日杨万里虽多寄情山水,可依旧不乏敏锐的洞察力。当即便意识到这样的制图方法, 若用在地形勘察上, 不知要为朝廷行军作战提供多大便利。
  不过这些主意确要等到以后再说, 眼下最紧要的, 却是叫他看一看, 这图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
  这回再以审慎的目光扫视全图,右上角那一块被圈出来的地方,便格外显眼了。
  馆驿。
  杨万里轻声念出圈画之下,明白无误标注出的两个字。
  折柳虽只是小镇, 可毕竟身处两浙西路, 离都城临安并不算远。即便谈不上有多么富庶,应有的设施一样不少, 齐全完备。
  奈何此地毕竟不算人烟鼎沸, 故而即便设有馆驿,更多仍是承担起了为奔波官吏歇脚入住的职责,或许这也正是其地处偏僻却风景优美的原因所在了。
  即将此处圈出, 莫非那神秘莫测的【附近的人】,便在这馆驿之内?
  这个念头很快在杨万里心中一闪而过。
  顺着舆图右上角的馆驿所在往下,一路滑至正中央, 赫然正是他眼前所居之处:折柳别业!
  虽同为别业,可别业与别业之间终归还是有差距的。他的折柳别业,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前朝大诗人王维所居的辋川别业。折柳区区小镇,不比辋川,紧挨着帝都长安。
  而自己,虽不愿承认,可照后世说法,只是南宋诗人,更比不得盛唐诗人那独一无二的胸襟与气魄。
  宁为盛世犬,不做离乱人啊!
  说来,时下还算风清气正,可胡马窥江、虎视眈眈,如何叫人能安心于卧榻鼾睡?
  等等!
  杨万里的悲春伤秋仅仅是浮光一现,他很快想起了被自己抛之脑后的事情:既是南宋,那他先前在文也好口中所听闻的两位南宋诗人,岂不是极有可能与他同朝?
  这样想着,杨万里的视线便抑制不住地再次移向右上角那处被着重标出的地方。
  辛弃疾,陆游
  诗歌文化在有唐一朝被发扬光大,这点无人会去质疑。《四时有诗》里出现的诗人多以唐朝为主,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
  杨万里记性不赖,何况还是两个不熟悉的名字,自然要记得更加深刻一些。很快从记忆中翻出那两个名字后,一点后知后觉才姗姗来迟的涌上心头。
  他就在临安做官,怎么把辛弃疾给忘了?
  奇袭奔赴,疾驰献俘,圣天子一见三叹息。
  杨万里听闻此事后,还曾暗自赞扬后生可畏。
  倒不能怪他太过后知后觉,只是每个人性格作风不同。有的诗人能从文也好只言片语这零星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当朝同辈,自然就有人对此并不上心,看过便忘。
  好巧不巧,杨万里便属于后者。
  今日若非百代成诗刻意提醒,他恐怕压根儿都不会想着要确认旁人的身份,遑论再找上门去?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百代成诗已经提醒到这份上了,只差把人活捉了送到他面前来。若两地山水迢迢,还需纠结一番,可人近在眼前,于杨万里而言,更不过几步路的事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机不可失!
  一向安心享受这种闲适生活的杨万里,倒是罕见的下定了决心。
  主君这是要往哪儿去?
  童子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听见室内生出动静,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见杨万里推门而出,穿戴齐整,恰是收拾妥当要出门的架势。
  寻
  才刚冒了个字出来,他意识到不妥,很快改了口,访友,我去访友。
  访友?主君方才不是还嚷嚷着天儿太热,预备往后都不要出门了么?杨万里那一瞬间的犹豫并没有瞒过童子,他很是怀疑地抬头,往四周望了望,再者,咱们别业周围一片荒山野岭,主君还能上哪儿去访友?
  说多错多,杨万里深谙此间道理,当机立断转开话题,快去备马!
  【作为一名数十年如一日持有童心的诗人,我们不仅能从诗歌中窥见杨万里内心的孩子气,同样也能从他的行事作风中时常瞧出那个孩子无处不在的身影。】
  顺着对杨万里风格的简要评述,文也好无比自然地将话题引回诗人本身。
  【纵观杨万里的仕途生涯,算不上多么惊心动魄,这同样意味着他离大权在握相去甚远。】
  【但大家心知肚明,和写诗一样,骂人也是一件毫无门槛的事情。】
  【官职的高低,从不会影响诗人指点江山。但凡有自己看不惯的事,总要冲出来仗义执言、上谏君王、论个对错。】
  【杨万里也不例外。】
  【而官阶高低从未影响过他的发挥,被杨万里口诛笔伐的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的大臣。若要一时兴起,甚至连官家都不能幸免于难。】
  【奈何千百年来,毕竟只出了这么一个唐太宗。】
  【对杨万里的直言善谏,南宋朝廷的应对手段便是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回家去。】
  【你不是有很多想法、很多主张吗?临安没人乐意听这些,那你索性也别在皇城脚下杵着了,回到家里,自然有人听你说个痛快。】
  听到此处,陆游与辛弃疾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当今天子显然不是昏君,可要说明君之相嘛抛开主观情感不谈,两人难免在心里打起了鼓。
  务观兄不必存疑。
  辛弃疾开口,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去岁我得胜归来,观官家意气,也是想恢复失地、一雪前耻的。
  至于这份急切到有些匆忙的话语,究竟是为了说服他还是说服辛弃疾自己?陆游不置可否。
  天子有此锐气,自然再好不过。*
  眼下尚未起兵就言成败,未免太过虚无缥缈。他们都是聪明人,陆游轻飘飘的一句,似是而非,听着是颇为期待,实则十分保守。
  好在,光幕上的人还在继续说下去,没有让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演化为更长久的难堪。
  【如此性格,也难怪会杨万里得了直不中律,也有性气这样的评价了。】
  围绕着诗人一生的经历展开固然丰富,也有许多值得说道的地方。可对于身处这样一个特殊时代的诗人而言,无可避免地会增加一丝悲凉底色。
  在解读诗歌这件事上,文也好意外固执地希望能以温暖为底色展开。所以口吻中并未带上多少慨叹,很快回归诗歌本身。
  【面对仕途起落与不如意,杨万里再次释放出内心的孩子,以天然而顽皮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他笔下诞生的那一篇篇妙趣横生,又新奇活泼的诗歌。】
  【在我看来,拿杨万里的诗给儿童去读,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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