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又是个什么新奇的节日不成?
好在,文也好显然充分考虑到了这群特殊的观众,赶在老生常谈的开场白之后,直切正题,率先介绍起了这期视频的主题。
【相信点进视频的观众朋友们或许还有些疑惑,上一期不是才将小暑大暑两个节气并在一块儿说了吗?接下来怎么想都该到了秋天的主场了嘛。】
【话虽如此。】文也好笑意盈盈地解释道:【但赶在秋天之前,大家可别忘了,夏天还有一个小尾巴呢。】
【那就是八一建军节。】
这个节日王勃闻所未闻,却架不住他聪明,眼睛一转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多半是八月头一日的什么纪念日吧。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随军打仗也好,带兵出征也罢,怎么想起要单独为此纪念一番呢?
或许这天对后世之人有什么独特意义吧,他只得如是猜想。
名为八一,可传统历法中的八月一日和世界通用公历下的八月一日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但在这个视频里,显然没有这样充足的空间能让她将两种历法的差别与关联细细道来。
于是,文也好索性直接含糊带过:【顾名思义,这节日倒也好记,说起这个节日的来历,想必大家都不陌生。】
【正是在百年前,八月一日的那个特殊的夏天,人/民/军/队就此诞生,这才有了我们今日的主题。】
【忆往昔,曾有爱国志士在读到《陆放翁集》之后挥毫泼墨,写就这样一首慷慨激昂的诗歌:】
【诗界千年靡靡风,兵魂销尽国魂空。
集中十九从军乐,亘古男儿一放翁。】
陆放翁王勃有些生涩地重复着这个对他而言实在陌生的名字。虽不知道陆放翁为何人,但只看亘古男儿一放翁之句,这样的评价足见对其评价之高。
【无论是在古时候,还是在现如今,许多传统与许多精神,都是一脉相承的。譬如深沉浓厚的思乡情怀,又譬如坚定不移的报国之心。】
【其中最为典型、也是我们最为熟知的,还得追溯到先秦时的那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样的同仇敌忾,不仅传达了士卒间并肩作战的士气高昂,与现如今的战友情谊不也十分类似吗?】
连无衣都出来了啊。王勃冁然一笑,以他之思量,不必文也好再说下去,便已猜到了她今日想分享的是何种诗歌了。
就像是为了叫他验证自己心中所想是否正确一般,引入语接踵而至:
【那么,赶着夏日的尾巴,就让我们一同走进自成一派的军旅之诗,让它们带着你我感受至今为止从未体验过的别样风情。并借此一扫夏日尾声的溽暑,带着借诗歌生发出由内而外的爽利,共同迎来凉爽宜人的秋季吧。】
【但今天还有些不同,我想与大家分享的诗歌有两首。】
两首?王勃倒并非惊讶于这次诗歌的数量增多,却是对文也好打一开始便旗帜鲜明地给出介绍而意外。
看来这期一说起军旅诗歌,也好娘子连性格都变得干脆果断了许多嘛。王勃饶有兴致地摩挲着下巴,面色却在听到光幕上紧随其后的那句话时,陡然一凝。
【八一第十六首(其一):《从军行》。】
《从军行》,题如其名,写的自然是军旅生活。这本来是首乐府旧题,时至今日,已算不得新鲜。可架不住这首诗并非沿用了乐府古体,却是首再标准不过的五言律诗。
你要问他为何能对这首诗如数家珍?
王勃只能心情复杂道:如无例外,这首《从军行》恐怕正是杨炯写的那首。
世人皆将王杨卢骆四位相提并论,细细算来,除去自己与杨炯还算有些私交,那两位不过同僚谊、面子情,何况四人的诗风大不相同。但不知是否是诗人间的天然灵犀,他们竟不约而同地表达了对宫体诗的不喜。
想起宫体诗,王勃便一阵牙酸。
上官仪那家伙,官做的倒大,偏爱写这种浮华艳丽的诗歌。典雅是够典雅的了,写得空洞至极,也配叫诗?若是后继有人,那才称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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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官婉儿:这不是还有我呢嘛^_^
第72章 八一(二) 早知如此,说什么也要把这
唔
一支笔在他手中, 落了又提,提了又落。审视的目光,从头一个字开始, 往下一一扫过, 最终还是化为不满的摇头,这样写似乎总觉得不大好,我还是再改一改吧。
杨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桌子上摊开的这张纸捏起,随手揉作一团, 丢到一旁。
为着还未寄出去的这一封信, 他左思右想, 如何措辞都觉得不大妥当, 已经接连改了好几封。倘若再算上刚被他团出去的那份, 让他想想,那是第几张报废的信纸来着?
与王子安说话,很不必那样拐弯抹角的,这一点, 他比谁都心知肚明。可要是果真照先前这写法, 也未免有些太过直白。杨炯在心头暗自盘算着这点难捏的分寸。手下取纸、铺开,动作不停, 笔走龙蛇。眨眼间, 又换上了第四种开头。
自上回春分日得知王勃性命堪忧这件大事之后,他便忙不迭去信洪州明里暗里好话歹话说尽,都只有一个意思叫他当心。
当然, 好不过是水呀湖啊这些的,能离多远有多远。
饶是杨炯再怎么小心措辞,谨慎关联,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到底叫他露了馅。何况王勃本就是个聪慧至极的人物,不过瞄上两眼,便已从字里行间觉出了蹊跷。
而当杨炯再次接到王勃的书信时,对方果然大大方方地挑明了百代成诗的存在。见此情状,杨炯也懒得同好友兜什么圈子,两人便算是互相通了个气儿。
可打上回收到信件至今,分明已过去了好一段时日。长安与洪州山高路远的,杨炯不知王勃究竟是在路上耽搁了,一时不好抽空寄信回京,还是果真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心下实在惴惴不安,这才慎之又慎地铺纸研墨。
子安兄,见字如晤。
自上回得信以来,已有近一月未曾收到来信,不知子安兄现下行至何处?年关将近,若实在赶不及,晚了些时日才能到交趾,便也不必急于一时。赶路本就劳心劳力,若忙中生乱未免更叫人忧心。
虽说底下还未完全想好如何接下去,看着第四版的开头,亲切自然又颇为体贴,杨炯即便谈不上十分满意,也终于能说出个差强人意来了。
只盼自己这样情真意切的关怀,到了王勃手里,可别又成了令他一阵恶寒的矫情。
杨炯撇撇嘴,手中羊毫再次饱蘸浓墨,他提笔挽袖,兴致勃勃地预备接着往下。耳朵却已无比敏锐地捕捉到了三个大字从、军、行。
他循声望去,原来是自己先前为了消磨时间,便顺手点开了光幕。不想今日意外掉落更新,杨炯只管叫它放着,这会儿已经结束了前言,恰是播放到了介绍诗歌的部分。
作为乐府古体,《从军行》这样的题目实在是稀松平常,他虽也做过同题诗歌,可毕竟没有一提《从军行》就要首推他杨炯的道理不是?若说先前自己也有过恃才傲物的心思,可在得到百代成诗后,见识过后世那么多的优秀诗人与杰出诗作,杨炯倒是渐渐改了这样的旧观念。
这视频虽是早早地播放了起来,可杨炯不过拿它当个会出声的背景板,前头文也好究竟说过些什么,他是半点没过耳朵的。加之心态也发生了变化,这会儿自然不会再盲目地往自己身上联想。
可就是赶上他这一抬眼,清越的吟诵之声已随着画卷一道在面前展开。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长安,大唐帝国的首都,亦是心脏所在,其紧要程度不言而喻。可眼下,来自边关的狼烟烽火却一路传至此处,照亮了半边天空,军情紧急可想而知。当此危急时刻,画卷上那位壮士的内心哪里还能平静呢?更无法做出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姿态来。
这下,杨炯的视线却再也收不回到信件上了。
既得到了百代成诗这样的机缘,无论是谁恐怕都同他一样,绝对不会乐意只做一个听众。到头来不过听了一耳朵旁人的诗歌,自己却始终无缘。
何况这一次,说的正是他的《从军行》啊。
于是,笔虽还紧紧握在手上,杨炯的眼睛分明已经盯着光幕瞧得目不转睛了。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跳过大唐帝王的应对措施与点兵过程,画卷翻转,紧接着将历朝历代大同小异,却也最具代表性的出征场面呈现在观众眼前。
将军无比珍重地持着兵符,辞别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君王,快马加鞭离开皇宫。眨眼便已直捣龙城,围困敌军,足见大唐帝国将士之精锐与勇猛。
后世的技术实在先进,纵使杨炯已在许多期视频中对这模拟仿真的手段习以为常,可从没有哪期如今日这般,刻画的是行军作战的大场面。再配上恰到好处的慷慨乐声,瞬间便将他拉回自己的亲身经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