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8.题外话:李煜生于七夕,死于七夕,也算是和这个日子的缘分了[化了]
*处暑章引用及注释:
1.御史台又称乌台/柏台的来历:《汉书朱博传》:是时御史府吏舍百余区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乌。
2.城上乌啼出自出自李贺《屏风曲》中城上乌啼楚女眠一句
3.《菊花》唐元稹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4.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出自《离骚》
5.诗是吾家事出自杜甫《宗武生日》
6.杜嗣业请元稹撰写杜甫墓志铭一事参考《重修杜氏谱牒源流发挥》:唐宪宗元和八年,嗣业受父命,去甫殁余四十年启甫之柩,襄袝事于偃师,途次,子荆乞言,元稹征之为志。
7.墓志铭即《唐故工部员外郎杜君墓志铭并序》
8.一身骑马向通州出自元稹《沣西别乐天博载樊宗宪李景信两秀才侄谷三月三十日相饯送》(好长的题目,惊叹)
第89章 中元(一) 你还是专攻五言吧!
苏味道最近很忙。
显而易见, 身为天官侍郎,简在帝心的君王重臣,自然有许多政事等着他去处理。
这个官职听着就非同一般, 更是实打实的尊贵体面。距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阁鸾台平章事也不过剩下一步之遥。
何况今年的秋闱近在眼前, 这件事虽归不上苏味道主管,但为国选材毕竟是朝廷的头等大事。他既素有才名,自然要多上点心、跟着一道掌掌眼的。
于是,即便今天是休沐日,他却仍不得闲。忙活了小半日才从礼部主试官的府上出来, 累得直叹气。
阿郎是要再往小试官那头去一趟, 还是直接回家里?
车夫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一段时候, 终于见他出来, 连忙打起精神, 一边伸出手去为他拨开车帘,一边转头询问起接下来的去向。
你瞧我哪里还能去得小试官那里?
苏味道一听这话就连连摆手,我如今上了年纪,老胳膊老腿的不比从前。才往这里跑了一趟, 便累得直不起腰来, 还是回家里休息休息再说吧。
他内心盘算得倒也明白,先紧着这头最关键的主试官聊妥当了, 便是迟上一日半日的再去见小试官也不妨事嘛。
何况明日不就要上朝了么。纵使朝堂上说不上话, 待散了朝后,他亲自往礼部堵人不就得了?
车夫得了主人家的准信,应了声好, 待苏味道坐稳之后,便跃马扬鞭,驱车向前。
苏味道安安稳稳地倚着引枕, 难得松了口气,终于得空缓一缓因往来奔波而疲惫不堪的心思。
半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心底模拟起明日朝堂奏对时该如何上奏禀告陛下,再伴着耳畔隆隆向前的车声,不觉竟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梦似醒间,苏味道忽然想起被他忽略的另一桩事,当即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忙忙打帘,向外探头,扬声确认道:这会儿到哪了?
先前刚出朱雀门,如今已走上了朱雀大街。
车夫答得干脆利落,又稍稍停顿一息,像是抬头四望了一眼,好确认下此刻所处的位置,如今正要往东回家里去呢。
先不急着往东去。
苏味道拿定了主意,径直吩咐起来,驾车往南,去光福坊。
光福坊?车夫有些惊讶,不是因不熟悉此地,却是为了阿郎一时的心血来潮。
但他跟在苏味道身旁多年,并不是个爱追根究底的性子,也知道什么话可以问,什么话不必问,随口确认一回之后,便坚定不移地按照主人家的指示调转车头,往新的方向行去。
阿郎这是预备去杜家啊
车夫暗自感叹一句,却不知去杜家虽是苏味道临时起意,却绝不是心血来潮。
只因苏味道早早地便想同杜审言来一场促膝长谈,甚至在上元之后、入夏之前这段时间里,还曾孜孜不倦地试图与对方相认。
但一则自己实在事多繁忙,二则却是两人的沟通上出了岔子。
不知是苏味道旁敲侧击所用的方式不对,还是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太过含蓄内敛,几番试探之后,对方仍无动于衷。
还是说
眼下既然闲下来,苏味道自然有心琢磨起早先被他所忽略的细枝末节。于是,一个此前从未预料过的设想忽然闯入他脑海
莫非这杜审言其实与他一样,都是百代成诗的用户,却不想叫自己看出半点儿苗头,索性一直故意同他装傻充愣呢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杜审言出门相迎的时候,撞上的恰是苏味道这样一派雄赳赳、气昂昂的问责架势。
如今秋闱在即,今儿又是难得休沐,你不去同他们商议正事,怎么想着跑到我这里来讨嫌了?
杜审言性格如此,说话从来不大客气。便如眼下,分明是秉持关心的本意,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却又变了个味道,仿佛有多嫌弃友人忽然到访似的。
好在苏味道同他相交多年,对这样的态度和语气早已习以为常,也不往心里去,笑盈盈地同他拱拱手,即使难得的休沐,我还能抽空往你这里走一趟,可不就更显出咱俩的情谊非同一般么?
你也不必拿好话哄我。
对他这样毫无征兆的突然造访,杜审言嘴上说着稀奇,实则压根儿不觉得有多意外,只是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要知道,你这样说只会更加凸显今日此行是别有用心。
随后不再啰嗦什么,果断转身,引着人往书房走。
果然,对方这不咸不淡的反应登时就叫苏味道不满起来,就连原先自己亲口承认的腰酸背痛都抛在脑后,紧赶慢赶地跟在对方身后,生怕就要落后一步。
紧随他的脚步,苏味道顺利进了书房,当即便无比得意地喘了口气可算叫他赶上了。
杜审言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但凡自己方才稍稍迟上半步,这人绝对做得出将他一把关在门外的事儿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杜审言一回头,就见好友那如蒙大赦般的神情,饶是能言善辩的他都不禁梗了一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能叫你这样一位大忙人屈尊降贵地亲自来到府上见我,定然是由极其要紧的事同我说,把你关在门外可非待客之道。
那先前你嫌我诗作得不好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待客之道来?
苏味道撇嘴,不过他此行也不是为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而来,顺口提过便罢,倒不曾仔细纠结,转而回到了今朝登门的正经事上来。
来的路上他已经仔细思量过了,想过若是按之前那样没头没尾的旁敲侧击试探法,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从他嘴里挖出真相来。
所以这回,苏味道决定采用最直接、也是最能确认身份的独门秘方对诗。
和先前九曲十八弯的含蓄打探不同,苏味道信心满满地开了口,实不相瞒,我此番起来不为别的,只是得了首诗,想仔细说与你知晓。
一来,听这语气便很是非同凡响;二来,苏味道也的确拿捏住了架势,当即便将杜审言唬住了。莫非他这回果然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诗歌来?
杜审言屏气凝神,预备仔细听一听好友的大作。
于是,杜审言便听苏味道一清嗓子,像模像样地吟了一句:春有百花秋有月。
在苏味道登门之前,杜审言原本还在看着书,方才为了听他吟诗,连书都顾不上再看,赶忙收了起来。谁知安安静静地等了半晌,只得了这样一句,手上动作顿时一滞。
竟还赶在苏味道迫不及待发问之前,抢先开了口,声音里带了点不敢置信,合着你这个点儿特意往我府上跑一回,只是为了给我吟这样一句?
瞧着对方望过来的眼神里,透着真心实意的迷惑与不解,甚至已然把你很闲吗这四个大字明晃晃地摆在了脸上。
苏味道强撑着镇定,硬生生憋出两声笑,啊突、突发灵感,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不过他毕竟还是不甘心在多年好友面前落了下风,赶忙为自己找补,你先仔细听听再说。
我听得一清二楚,春有百花秋有月么。
杜审言不假思索地复述道,顺口将自己的疑惑抛了出来,我记得分明,你从前不都是专写五言的么?怎么今天倒是转了性子,想着写起七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