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时间一久他也习惯了,反正他妈催她的,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等小骆不慌不忙地换完衣服洗完手出来,饭菜已经在餐桌上摆好。都是他爱吃的。
  骆母将一盘翠绿的秋葵往小骆跟前推了推,说:“你们知道我今天去超市买菜碰到谁了,碰到杨扬和她妈,杨扬还问起你呢。”
  “杨扬?”小骆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杨扬?”
  “就是以前住在咱们家楼上,后来又搬走了的那个杨扬呀,你忘了,你们小学是同学。”骆母的语气中充满兴奋,“杨扬现在出落得特别漂亮,工作也很好,小时候她就喜欢跟你一起玩。”
  骆父在旁边扑哧一笑。
  “你就别自作多情了,你看你儿子一脸的发懵,你觉得他俩有戏?”
  小骆嘿嘿笑。“我的婚姻我做主,你俩就少操心吧。”
  “你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她是哪里人?”骆母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既惊喜又担心。
  小骆埋头夹菜,神秘兮兮地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是北京本地的吗?”骆母追问。
  小骆反问:“为啥要找个北京本地的?我有北京户口,找个哪里的姑娘都没关系,只要我喜欢她就成。”
  骆母连忙打断儿子。
  “那怎么能一样呢?娶个北京本地的就方便多了,以后买房子带孩子啥的,姥姥家都能出份力,不说别的,就说过年,找个外地的,年年过年都不得安宁,需要往外地跑。”
  “那有什么?当作外地旅游呗。”小骆满不在乎地说。
  骆母一时气结,半天才缓缓说:“你小时候只能回老家读书,一个人在外寄宿,那种生活的苦,还没吃够吗?”
  小骆被迫成了6年的留守少年,是骆母心中一辈子的痛,她是绝对不想小骆再吃生活的苦头。
  如果有福气走点捷径最好,没福气走捷径,至少找个门当户对的,也绝不能拖着一个累赘丈母娘家过活。
  “我知道了。”小骆不耐烦地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06
  七月初的一天。
  凌晨。
  b省的高速公路服务区。舒琬一家坐在普拉多里。
  在加油站,刚加完油,舒父还没开出多远,正准备进入高速公路时,突然交警通知,前面路况出现事故,封路了。
  突然的变故,谁也不知道需要等多长时间。
  大家都停在那里,堵成一条龙。
  一见此景,加油站突然冲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加油员。她强烈要求车都倒回去,到停车场等待。
  没有人搭理她。
  突然,这个女人跑到舒家的普拉多跟前,大声怒斥舒父:“你的车,别停这里!”
  舒父一愣,问:“为什么?你加油,我的车又不妨碍你。”
  坐在副驾驶的舒母,不满地说:“大家都停在这儿,一个接一个,我们的车不停这,那停哪?交警都没说什么。”
  舒琬和舒湉坐在后座,也觉得莫名其妙,但都没说什么。
  女加油员破口大骂。“妈的,让你们停到后面就停到后面去。”
  “你骂谁?”舒父怒了,他指着车前的大卡车说,“前后停一串车,我们的车怎么挪,前面的车你怎么不说?”
  其实舒父刚才就注意到,女加油员跟前面的大卡车司机掰扯老半天,人家不搭理她。
  女加油员脱口而出:“你的车不动,大卡车怎么过?从你的车上压过去呀?”
  舒父大怒,气得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轻微颤抖。
  这车里可坐着他的一家人呐,尤其是后座,还坐着他深爱的两个女儿。
  这个女人,竟然说出如此歹毒的话。
  第92章 这么大戾气
  01
  舒父竭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女加油员。
  “你的态度太恶劣了,刚才我还在你这里加完油,我也算你们的老客户,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工号是多少?”
  舒父的声音里,充满愤怒,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女加油员顿时石化,犹如一条被人捏住七寸的蛇。
  平日里打交道的,大多都是货车司机,即便是私家车,外地的豪车她也不怕,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人能拿她怎么样?骂了也白骂。
  更何况这辆普拉多也不是啥豪车,怕个啥?
  女加油员都已做好跟车里人干一架的准备,可没料到眼前这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既不骂她,也不说要出来跟她打一架,只是问她叫什么,工号是多少?这不明摆着要投诉吗?
  “我给你道歉。”女加油员突然说,刚才的那股跋扈荡然无存。
  虽然没有了跋扈,但是声音里的不服气和愤怒还是清晰明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舒母跳了起来。“有话好好说这么难吗?竟然这么诅咒别人,车里还坐着我们一家人呢,你没家人吗?如果别人这么骂你的家人你的孩子,你会是什么感受?”
  女加油员不再吱声,但望向舒母的眼睛,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不行,我必须下去跟她理论,教训她一顿,她说什么都行,但是这么说,我太生气了。”舒母弯腰穿鞋准备下去。
  坐长途时,舒母习惯将鞋子脱掉,换成拖鞋。
  “别。”舒父连忙拉住舒母,“你别激动,这女人戾气很重,下去你们俩打起来怎么办?”
  “打起来我也有理,不怕。”舒母的倔强上来了。
  “我跟你一起下去。”舒父说。
  02
  “算了吧。”坐在后排的舒湉突然说,“妈妈,咱们就忍忍吧,真要是吵吵起来,如果被人录了视频放到网上,到时粉丝一人肉,肯定都是咱们家的错。”
  “对呀。”舒琬也附和,“妈妈,你忘了我在银行上班的那次吗?有些发布者就是不怀好意地剪辑视频,故意断章取义,混淆视听。”
  舒湉说:“如果咱们没有刚才她骂我们的视频,我们会很被动的,在网上,只要他们把爸爸的单位和职位人肉出来,不明真相的网民,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欺负人家了。”
  舒父点点头。“是的。”
  舒母沮丧地跌回座椅,“这个世界是怎么啦?被人欺负了还不能正常反击。”
  舒父说:“你交给我处理,咱们投诉她。”
  天空逐渐发白,星星倏地消失。
  舒家四人,都静坐在车里沉默不语。刚才的事情,犹如在吃美食时,不小心误食了一只苍蝇。
  良久。
  舒父慢慢地说:“有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因为生活压力大,时间一久,不知不觉就会戾气很重,对自己周围的人和事充满怨气。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这股戾气,会吞噬他们的好运。”
  搁在平时,舒母一定很赞同舒父的话,觉得他说的话好睿智。
  可今天,舒母只觉得好憋屈。几乎被人指着鼻子骂,却大气都不敢出。
  舒母第一次觉得,舒父的职位和工作,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困扰。
  “妈妈,你别脸色这么难看。”舒琬把手搁在母亲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爸爸的谨慎,延伸到他的生活作风上,不也很好吗?要是他跟妙兮的爸爸一样,不受任何拘束,在外瞎搞,那更让人生气吧。”
  被舒琬这么一安慰,舒母心情顿时好了一大截。
  她扭头对舒父说:“到时你和舒琬轮流开车,得更小心点。”
  03
  舒琬一家在景点玩了一天,当晚住在b省的一个三线城市。
  刚到五星级的酒店不久,舒父的研究生同学老章就来了。他来请老舒一家吃饭。
  包间早已订好,就在这家酒店。
  老章跟舒父关系不错,当年本来留在北京工作,可他热衷于仕途。功夫不负有心人,多年的历练,他已经位居高位了。
  在富丽堂皇的包间里。
  老章一见到舒父,便瞬间穿越到学生时代,由高高在上的领导,秒变成平易近人的老章。
  与舒母舒琬舒湉打完招呼后,老章拍着自己的肚皮哈哈大笑。
  他对舒父说:“老舒,你瞧我的肚皮就知道我有多拼了,这些年来的辛苦,都长这上面去了。”
  舒父揶揄老章:“要是真辛苦,你应该瘦得腰如细柳才对呀。”
  同窗好友之间就是这样,甭管你现在混得多风光,在别人面前多人模狗样儿,可你读书时代的那些糗事,总是将你打回原形。
  更何况是老章和老舒这种铁哥们。当年他俩读书最穷时,还一起分吃过大馒头。
  大家坐定后,老章笑眯眯地问:“在我的地盘,你们需要啥,只要吱一声,我会尽量为你们服务。”
  舒父拍了一下老章的肩膀,笑着说:“谢谢兄弟,我们出来玩,能需要啥?”
  老章喝了一口淡茶,问:“这一路还顺利吧?”
  本来是一句客套话,瞬间勾起舒琬一家的义愤填膺,大家七嘴八舌地讲起在加油站被气得不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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