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大宫女顿时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司砚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夜里常常失眠,而后果就是会迁怒那些点香的宫女,将她们关进慎刑司,接受刑法。
点香可以说是宫女们最不爱做的事情。
而且昨天陛下刚刚杀了一个点香的宫女。
这简直是要林予甜去送死。
管事嬷嬷说完这些话后就等待着欣赏面前这个老老实实的小宫女面露惧色。
可谁知不仅没看出来她怕了,甚至看到林予甜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林予甜声音甜甜的,对着管事嬷嬷说:谢谢嬷嬷!
她刚刚还正愁怎么才能成为点香人呢。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也有不少人松了口气。
管事嬷嬷怎么也没料到会有人赴死赴得这么开心。
这么蠢,活着也是个累赘。
她挥了挥衣袖:那你就好好做吧。
做了,就可以去死了。
林予甜一想到自己可以立马得到那一千万就开心得不得了。
她的肉包子,她的大棉衣...她的幸福生活。
等到嬷嬷走后,那几个常给司砚点香的大宫女左看右看,把她拉到了不显眼的角落,轻声嘱咐道:予甜,你别害怕,虽然你才刚来,但是点香没有你想象中的难。
她们还以为林予甜刚刚是在虚张声势,所以便耐心安慰。
陛下的熏香就是常日嬷嬷让我们学习的那几类,半勺就好,不必加多,不然陛下容易烦闷。
其中一个宫女温声细语,别担心,控制好就行。
虽然她们表面说得是别担心,但是眉宇间全是对林予甜的担忧,好像今晚是什么劫难一般。
林予甜心里对能够光速死亡有几分窃喜,但更多的是感动。
父母亲去世后,很少有人会这么关切她。
没想到司砚人那么坏,她手下的宫女姐姐们却可以这么好。
我知道了。
她哽了一下,乖乖回答。
林予甜睫毛长,眨一眨眼就让人怜爱。
离她最近的大宫女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叹了口气:反正别紧张就对了,记住,陛下的香薰只能是那几味,不可加多,而且弄完就尽快回来,陛下不喜欢她的寝宫里有人待着。
对对,还有进去的时候寝宫的陈设一点都别碰,离开的时候地上也别留印子,陛下喜净。
还有....
林予甜感觉此刻自己像是要进京赶考的学生,家里的大人想到什么嘱咐就说什么,生怕有半点差池。
而林予甜也认真记了下来。
1.乱放点熏香,呛死人的那种最好。
2.尽量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最好跟司砚迎面撞上。
3.把司砚的寝宫弄得乱七八糟,地上再踩几个泥印子。
这样一来,不死都说不过去。
林予甜很有信心地说:我明白了!
宫女们见她如此坚定自信的模样也松了口气,纷纷离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点香一般是在晚上的十一点。
林予甜几乎是数着时间熬过来的。
用晚膳的时候,那几个宫女又带着怜爱的往她碗里夹了几个大鸡腿。
她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十一点一到,林予甜就准时出击。
她欢欢喜喜走进了暴君的寝宫,脚步都透着轻盈。
一千万。
我来了。
听说那个暴君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会回来,她时间还算充裕。
林予甜走到香炉前,用脑海里残留的那一丁点原主的记忆,找到了盛放香料的地方。
她观察了片刻,拿出了小勺子,将不同的香膏叠加在一起。
味道又甜又腻。
林予甜啥都往里面乱放了一点。
她弄完就注意到一旁有一个用布包起来的香料包,一看就不简单。
肯定特别贵。
不然司砚不会用这么特殊的方式把她包起来。
那这个也加点。
林予甜手一抖,不小心挖多了。
她下意识想再弄点回袋子里,但是转念一想,她今天是来捣乱的,自然是越乱越好。
必须要快刀斩乱麻,能让司砚一怒之下直接杀了她的那种。
林予甜决定干这一次坏事。
毕竟她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是否跟她原来的世界同步,万一在同时进行,那她的彩票岂不是会过期?
得赶紧回去。
林予甜用火折子将香料点燃,置入香炉中。
她拍了拍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弄完这些后,林予甜又将视线落在了寝宫里。
她在心里暗暗感慨,暴君不亏是暴君,里面就连梳妆台都镶着金。
有钱用金子打造梳妆台,没钱给百姓。
司砚果真跟书里写的一样,骄奢淫逸。
林予甜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有一瞬间甚至还想着要不扣一点下来.
但很快她就驳斥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且不说她根本带不走,就算能带走,林予甜也不能要。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就算再喜欢都不会碰。
可能是屋内不太透气,有点热。
林予甜扯了扯衣领,继续研究梳妆镜。
等她的视线移到镜面上时才愕然发现,这个小宫女竟然跟她原来的长相相差无几。
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小宫女的气色比她好了几分。
林予甜歪了歪头。
o.o?
怎么会这么巧合?
林予甜郁闷摸着脸,在镜子面前仔细观摩,忽然眼前一晃,整个人摇摇欲坠,差点跌落在地上,司砚书桌台上的东西也被借力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林予甜眼睁睁看着那名贵到放在现代她中一个亿都赔不起的陶器在她的眼前碎掉了一盏又一盏。
门外的守卫也迅速听到了响声,刚想拔刀破门而入时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停手。
守卫立马往后看,只见后面的宫女已经纷纷在行跪拜礼,而院内唯一站着的人身着龙纹黑袍,腰间系着金绶,乌发挽成了高髻,眼神沉静如深潭,明明是很年轻的面容,却让人看一眼就胆寒到望而生畏。
守卫异口同声道:陛下。
司砚抬脚往前走,守卫提醒:陛下,殿内有贼人!
她说出这句话后,周围的人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谁人不知司砚性情古怪,好坏不分。
只要她不悦,谁都能杀。
更何况听闻,她今天又在殿上杀了几个大臣。
司砚步伐没停,声音淡淡,孤知道。
殿内,林予甜努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林予甜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浸在热水里一般的烫。
不仅如此,她的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怎么身体越来越烫了...
难道原主身上还有什么疾病?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陌生且难受了。
林予甜咬着牙,稳住脚步往外踉跄走去。
只是她刚打开门就撞入了一个清香,还带着凉气的怀抱中。
林予甜下意识环住了她的腰,很贪婪地吸收着她的凉意。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想找一个凉凉的地方抱着。
怀里的就刚刚好,软软香香的。
林予甜往她的怀里蹭了蹭,殊不知自己抱着的人是谁。
司砚今日心情甚是不佳,朝堂上那群老东西对她阴阳怪气,一批批折子全是百姓关乎地方官员的控诉。
所以她便斩了几个杀鸡儆猴,即便如此心中的烦躁却始终难减。
这时候还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凑上来。
她的听力向来很好,在门口时便听到了里面的异动。
那一瞬间司砚丹凤眼瞬间染上了寒凉的杀意,手指微微蜷缩,已经为她找好了死法。
可当她看到来者是谁时瞬间浑身僵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司砚那颗向来清醒的头脑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该做什么,只能任由眼前人脸颊红扑扑的跑进她的怀里。
护驾!
暗卫也迅速闪现到司砚身边,亮出了剑。
......
司砚回过神来后利落抬手,努力让声音保持一如既往的威严:都退下。
暗卫们的视线在司砚和那个小宫女之间逡巡了片刻后立马退回了黑暗中,再次与夜色融为一体。
而司砚也强迫自己稳定下心绪,先抱着怀里的人进了屋,关上了门。
我热...
林予甜抱着司砚,嘴里嘟囔着。
司砚立马觉察出了她的异常,与此同时她敏锐地嗅出了周围气息的异常催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