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双杏眼此刻带着惊惧和氤氲雾气。
  是真的不认识她了。
  司砚唇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昨晚主动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了孤,失了孤的清白,今天还伤了孤。
  她说着,又将那只透着红痕的手在林予甜面前晃了晃,语气故意压得很低,该当何罪?
  林予甜浑身毛都猛然炸开。
  脑海里关于司砚的描述历历在目,杀人不眨眼,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身边的人随便眨眨眼都能被迁怒。
  只能说百闻不如一见,哪怕司砚没有表露任何发怒的迹象,可林予甜还是感受到了那暗含的威胁,鼻尖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司砚将她的罪证一一数出来,恐怕只是为了让她死得明白些吧。
  但为了她的一千万,林予甜咬咬牙,决定送自己最后一程。
  反正早死早享受,顶多就是脖子一疼,一眨眼就能回去了。
  她鼓起勇气抬眼,用那双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吓得,泛着水意的杏眼瞪着司砚,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都是陛下的错。
  说完这句话后,林予甜就摒住了呼吸,静静等待司砚对自己的处决。
  明明是她主动贴上去,现在又倒打一耙,林予甜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恶极了,司砚更没有道理会不生气。
  更何况她还是脾气那么不好的一个人。
  司砚眼眸紧紧盯着她几秒,视线从林予甜破了点皮的唇角落在了她抖动如蝴蝶的睫毛上。
  真的就这么怕她?
  既然这么怕,昨夜又为何要专门挑在她回来的时候打碎瓷器,还提前点燃了催情香来勾引她?
  一切的一切都像人故意而为之,而目的恐怕是要在放松警惕时杀了她。
  眼前的人她一时无法相信。
  现在是在测试她舍不舍得杀她吗?
  司砚脑内千回百转,表面却敛起了原本戏谑。
  抱歉。
  林予甜呆了一秒,茫然抬头看着她。
  她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这好像不是她剧本里该出现的台词吧。
  她的剧本难道不是下一秒司砚抽出长刀然后给她致命一击吗?
  是孤的错,孤给你补偿。
  司砚望着她轻声说。
  林予甜错愕眨眼,她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陛下,不用你给奴婢补偿。
  这件事是奴婢的错,陛下还是惩罚奴婢吧。
  果然。
  司砚平静地想,这是拿捏了她舍不得动她。
  所以昨晚的装失忆真的为了试探她。
  ...只是为了试探她。
  司砚好整以暇地说:好。
  林予甜:?
  她眨了眨眼,这么快就答应了吗?
  是想凌迟还是车裂?
  林予甜觉得脖子和手臂隐隐作痛。
  司砚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嗓音很轻,仿佛那些都是什么小打小闹,又或者炮烙或剥皮?
  林予甜想象了一下,差点手一软瘫倒在床上,她下意识往被窝里钻了钻。
  司砚抿着唇,看着她的反应,眼里带上了几分打量的意味。
  她看似很宽容地说:你选吧。
  林予甜苦着脸,选哪个都不是。
  凌迟听说要把肉一片一片割下来,车裂听说是五匹马分别绑住她的头和四肢,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跑。
  剩下的两个就更不用说了。
  疼都要疼死了。
  怎么不说话?
  司砚明知故问。
  林予甜回去的心的确很坚定,可是她也确实可耻的怕痛。
  她很没底气地商量:还有其他的吗?
  不是要惩罚吗?
  司砚轻声说,这已经是孤能为你想到的最好的惩罚了,不满意?
  林予甜舔了舔唇,虽然死到临头,她还是想弱弱为自己争取一下:陛下,有没有不那么疼的?
  虽然她真的很想死,但她现在也是个正常人,如果真的被处极刑,她就算回去了也会留下阴影的。
  司砚抬眸望着她,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容置喙道:还没人敢跟孤讨价还价。
  林予甜瘪了瘪嘴,她低下了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怎么听怎么委屈。
  司砚知道她这都是为了测试她有没有心软的小伎俩。
  她才不会上当。
  林予甜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心如死灰,整个人失去了光泽。
  她蔫蔫地起身,试图爬下床。
  司砚问:去哪?
  林予甜蔫蔫道:领罚。
  司砚挑了下眉。
  这种时候不应该贴上来求她,或者用以往的情谊来求她的原谅吗?
  怎么会这么乖乖去领罚?
  果然,林予甜刚刚爬到床边时又转过头看她,两侧的头发垂在肩头,脖子上带着被咬得不成样子的痕迹。
  她转头望着司砚,弱弱地问:真的不能换一种吗?
  她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qaq
  司砚毫不意外。
  她早就料到求死并不是她的目的。
  眼前的才是。
  上位三年,她见过太多明枪暗箭,虽然不知道是谁将林予甜送来,但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对方是想利用她对林予甜的感情来做文章。
  司砚笑笑,没有。
  林予甜彻底心如死灰,她脸色灰败,刚要下床时就被人捞了过去。
  司砚单手按住了林予甜的后腰将她扑在自己的胸口。
  林予甜没有预料到司砚会这么做,她下意识跌进了司砚的怀里,额头都被她的锁骨撞疼了。
  妄图面刺寡人。
  司砚声音淡淡,罪加一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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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害怕]
  第3章 调查【已修】 笨蛋
  林予甜赶紧从司砚的怀里挣扎出来,她也忘了自己的目的了,声音委屈地说:明明就是你刚刚要揽住我的腰。
  司砚不为所动,反而扶着她腰肢的那只手更加用力,将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谁能证明呢?
  孤是皇帝,孤说的就是事实。
  司砚漆黑如墨的眼中笑意散去,孤想怎么罚你就怎么罚你,当街斩首或者割肉喂狗,选择权都不在你。
  所以,别想跟孤讨价还价。
  林予甜嘴唇微微有些发白,她现在是真的有些怕了。
  可是事已至此,她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胸口紧紧贴着,司砚几乎能感受到少女近乎剧烈的心跳声。
  她产生了些许的疑虑。
  这么不禁吓?
  来之前没做过培训吗?
  不管是谁,派来的刺客都是受过层层训练,决计不会出现林予甜这种情况。
  更何况对方既然知道林予甜对她的重要情意,更不会这么草率决
  司砚没有想完,就感觉到脖颈一凉。
  林予甜跨坐在她身上,一只手已经拿着簪子抵在了司砚的脖颈,顷刻司砚白皙柔嫩的肌肤就开始泛着红。
  林予甜去意已决,大不了就是受刑而已。
  事已至此,她怎么也得回去。
  司砚毫不反抗,她勾了勾嘴角,声音如沐春风,林予甜,你想杀朕?
  林予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司砚会知道她的名字,但她还是强装镇定道:对。
  你这个暴君,我忍你很久了!我就算死也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很好。
  很经典的npc台词。
  这听了不生气都说不过去。
  司砚那张淡漠精美的脸在听完了她的话后反而笑了。
  为民除害。
  她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那你来。
  司砚抬起下巴,声音很是轻松:扎进去。
  杀了孤,你就能走出这间屋子,如果不能,
  司砚笑得更开心了,可别怪孤不轻饶你。
  林予甜手抖得不行,内心也慌得很。
  怎么是这个走向?
  司砚不应该现在直接夺下她手里的刀,一脚将她踹开,然后厉声喝人进来把她拖下去吗?
  怎么还不动手?
  司砚懒洋洋道,舍不得我这个暴君?
  她伸手让林予甜的簪子往脖子里扎了一点,鲜红的血液往下淌。
  林予甜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想要收手,可却被司砚按住动弹不得。
  还要孤来帮你?
  司砚的脖颈处留着鲜血,脸上却还笑着,仿佛伤的人不是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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