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余光瞥见烬渊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里一紧,却将戏演得更足。
  “还好你是个人,换作妖,此刻早成一滩血水了。”烬渊缓步上前,玄色广袖扫过床沿。
  但知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向烬渊问道:“师尊,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给师尊煮了粥,然后师尊……”
  他睁大眼睛说道:“那粥不会有毒吧,可是我是在市集上买的野菜,莫非那小妖怪觉得我是个人,耍我不成?”
  但知宁演的自己都快信了,但是他信不信不重要,得烬渊相信才行。
  他就这么看着烬渊,烬渊却冷哼一声说:“之前不是说要杀了我吗,怎么,现在不杀了?”
  但知宁的动作骤然僵住,既然已经活过来了,他打不过烬渊是事实,当然要从长计议了。
  他猛地坐起来,跪在床上抓住烬渊的袖口,眼中闪过慌乱:“师尊,我那个时候昏迷了,将您看成了杀我父母的凶手,但是现在我醒了,我也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指尖深深陷进对方衣袖中,他垂眸掩饰眼底的恨意,只有留在烬渊身边,才有复仇的机会。
  烬渊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轻笑出声。
  他抽出衣袖,指尖点在但知宁眉心:“既如此,今日便练足四个时辰,子时前若敢偷懒……”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殿外,只留下满室回荡的威胁。
  偷懒的话会怎么样,杀了他还是扔他出去?
  但知宁跌坐在床上,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地面。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烬渊,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第4章 无趣
  但知宁枕着手臂斜倚在墙角,望着窗外摇曳的磷火。
  烬渊竟再未提及毒粥之事,这让他愈发笃定,肯定是自己演技精湛骗过了烬渊。
  断肠藤这种东西,既然没有要了自己的命,也就是说有解药可以解的,看来还是那小妖骗了自己,什么一滴就能致命的毒药,全是假的。
  此刻的主殿内,卖毒的小妖正如筛糠般跪在青金石砖上,额头磕出血痕也不敢停歇。
  遇皱着眉头立在烬渊身侧,作为跟随妖尊多年的近侍,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何妖尊突然多了个人类徒弟——若是被季萱知晓,怕是要将妖殿掀翻。
  “妖尊饶命,那、那个人类说想研习医毒……”小妖话未说完就被烬渊冰冷的声音截断。
  “他叫但知宁。”烬渊手覆盖在自己袖间暗金鳞片上,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遇看了妖尊一眼,立马看向小妖。
  小妖:“我……我……他说他想学医,研究点救人的,也要点解毒的,这解毒总的知道毒吧,于是我就找了些给他,那送药的送了点断肠藤。”
  遇勃然大怒:“你没有说那是剧毒?”
  小妖无奈说道:“我说了啊,我怎么没有说,但是我说了,他说没有见过,说什么要点回去自个儿研究研究……”
  遇气愤道:“混蛋,研究怎么给妖尊下毒是吧?”
  那小妖本来听见说断肠藤他就觉得坏了,这下听见是给妖尊下毒,顿时小妖两眼翻白瘫倒在地。
  遇泄愤般踹了一脚,小妖动都不动了。
  烬渊一句:“拖出去!”
  遇说:“妖尊,干脆把这妖吊起来,以示惩戒,看谁还敢给那人任何的东西,这些妖实在是不像话,人也敢相信!”
  烬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我是让你扔他出去,别让他死在我殿里!”
  遇低着头说:“属下知道了。”
  遇心想,以前杀戮果断的妖尊多好啊,最近还是妖族太平和了,妖尊都变得仁慈了,他还是喜欢当初的妖尊。
  夜,泼洒在章尾山巅。
  但知宁蹲在妖殿最偏僻的角落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泛黄的古籍,烛火在他眼底跳跃。
  既然下毒不行,那就用自己擅长的!他可是捉妖师,可捉妖的法器在妖界不好找,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柜山盛产的朱砂,既然下毒失败,那就换点新鲜的。
  捉妖门的符咒阵法,加上烬渊教的,这些时日来他甚至还能将两者融合起来。
  最近有点烦,烬渊身边有个叫遇的妖,总是盯着他,他去哪儿,这遇要么跟着他,要么派人盯着他,一会儿不见,就报给烬渊,这遇一天到晚没事吗,烬渊也没有事情做吗。
  打报告的妖,最讨厌了。
  朱砂容易,符纸只能自己买黄纸自己裁剪自己做了,这些这么可能难得住他这样的捉妖师,于是他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
  遇去给烬渊报但知宁最近的动向。
  烬渊挑眉说道:“你最近很闲?”
  遇不解:“没有啊,我最近不是盯着但知宁嘛,妖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到您!”
  烬渊嘴角勾起一丝嘲笑:“这天下有何人能伤的了我?”
  遇立马说道:“属下该死,属下说错了,妖尊无敌,怎么可能有人能伤害得了您呢!”
  烬渊:“既然太闲,去北山看看季萱,狍鸮若是再吃妖,就杀了他!”
  遇嘀咕着说:“你不是说杀了很无趣吗,季萱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他一次,要是有吃妖的想法就揍他一顿。”
  烬渊甩了一下袖子说道:“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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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但知宁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
  准备出门的遇听见但知宁这话,心里想着,难道说这小子疯了,要是疯了的话,自己可不能去北山,得守着妖尊。
  遇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下午的时候被烬渊遇见了,只是看了他一眼,遇就灰溜溜的溜去了北山。
  人妖两界的阵法虽有天壤之别,却如阴阳两极,看似对立,实则互补。
  但知宁将两种力量巧妙融合,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符咒——既带着捉妖门的刚猛正气,又暗藏妖界的阴诡莫测。
  当最后一笔朱砂落下,符咒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知宁小心翼翼地将符咒收入怀中,这一次,他一定能杀了烬渊。
  三日后,烬渊接到遇的信,去了北山。
  趁着这个机会,但知宁去了烬渊的寝宫,原本以为要偷偷溜进去,结果发现里面没有妖驻守,于是就放心大胆的去了。
  第一天了解寝宫的构造,烬渊的寝宫连个伺候的都没有,所以他以为烬渊是有洁癖,还自己打扫卫,去了之后吓了他一跳,里面是没有伺候的妖,但是有木头人,一个个在寝宫来回转。
  他跟一个木头人正好面对面撞上,吓得他拔腿就跑。
  第二天他发现这些木头人只会打扫,不会攻击他。
  但知宁摇头:“原来只是傻子木头人,没有什么用嘛。”
  说着拍了木头人一巴掌,那木头人摇晃了两下,又继续干活了。
  他将寝宫内外都探查了个遍,记住了寝宫的大小和所需符咒,适合的阵法在他脑子里面转了一圈。
  这寝宫里面虽然无人,但是有股淡淡的香气,跟烬渊身上的味道一样,令人讨厌。
  第三日来到寝宫,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符咒,按照精心计算的方位,将其一一贴在地面,墙壁和梁柱上。
  “只要启动阵法,定能将你困在其中,再慢慢折磨至死。”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符咒上轻轻拂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然而,就在他咬破指尖,将心头血滴在主符咒上的瞬间,异变突!
  第5章 反省
  整个寝宫突然剧烈震动,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奇怪的结界纹路。
  但知宁:“这不是我准备的,遭了,这寝宫自己有结界保护。”
  但知宁惊恐地发现,他布置的符咒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像是点燃了引线,激活了寝宫内原本就存在的强大结界。
  炽烈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瞬间将他包围。
  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但知宁在火海中狼狈地翻滚,试图寻找出口,他的头发被烧焦,衣服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皮肤被烫得红肿起泡。
  然而,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复仇计划再次失败的绝望。
  当烬渊归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寝宫和蜷缩在角落的但知宁。
  后者浑身焦黑,只剩几片破布遮体。
  “这是在为我准备篝火晚宴?”烬渊挑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过,这火候似乎过了些。”
  但知宁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咬着牙说道:“弟子……弟子只是想试试新学的阵法。”
  烬渊无情的拆穿了他:“在我的寝宫试?”
  但知宁心想遭了,练练摆手说:“不是不是,我刚才的意思是我学了新的阵法,想要试试,所以将符咒放在了身上,准备找个无人的地方试试,然后……”他眼珠子转动着,然后之后的谎言还没有编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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