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烬渊立在床前,手里捏着女妖的鞭子。
女妖吓得连连后退,手一松,鞭子一头垂落,另一头仍在烬渊手中。
女妖指着但知宁说:“妖尊,是他,是他胡说八道的,所以我才想要教训他……”
女妖虽未被烬渊伤过,却从骨子里怕他。
“看来恢复得不错。”烬渊缓步上前,衣摆扫过床沿带起冷香,吓得女妖连连后退。
但知宁想起这妖界对自己的恶意,没杀了烬渊前,他不能死。想活下去,只能靠着烬渊,让别人知道烬渊护着他。
杀父仇人又如何?“师尊”都叫过了,为了报仇,有何做不得?。
但知宁瞬间捂住胸口,睫毛颤动,挤出可怜相:“师尊,疼……”话尾还带着刻意的颤音。
女妖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但知宁,一脸“你疯了”的表情,自己都没有动手,你伤好的差不多了,一个捉妖师这种疼痛都受不了吗?
她迈半步想质问,却想起烬渊还在,只能指着但知宁:“妖尊,你看他,明明是装的!”
但知宁无奈的看向女妖说:“我不是装的,是真的疼,我躺了这么久,饿的全身无力,现在难受的很。”
烬渊却似笑非笑地将软鞭推给女妖,转头对着但知宁说:“既然这样,你好歇着,稍后会有人送吃的来。”
但知宁点头说:“好的,师尊放心,我养好伤就会加紧训练,绝对不辜负师尊的栽培,只是这次被妖族误会围攻,我实在无奈才动手……”
烬渊打断他的话说道:“无碍,他们若要害你,杀了便是,只是你太弱了。”
这话虽戳中事实,但从烬渊口中说出,却格外伤人。
但知宁低头:“师尊,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变强的,这样才能站在师尊的身边……”杀了你!
女妖季萱攥着鞭子的手微微发抖,难以置信地来回打量两人。
这还是那个挥手间焚尽叛党的妖尊?
眼前这苍白少年,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人类,为何能让向来冷情的烬渊如此纵容?
她死死盯着但知宁颈间若隐若现的绷带,疑心这人是会某种迷惑人心的妖术。
烬渊似乎很满意但知宁的回答,走出了门。
但知宁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没有抬头。
“季萱,莫要自讨苦吃。”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伸手合上她惊愕张开的嘴,压低声音道,“你在北山时,他可是炸了妖尊的寝宫……”
话音未落,季萱已跺脚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但知宁一眼。
门被遇合上,寂静如潮水漫来。
但知宁支撑着坐起,体内灵力流转甚至比受伤前更为顺畅。
除了曾经伤痛的皮肤留着残存的疼痛,其实真的只是饿了。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他忽然想起烬渊周身腾起的烛龙真火——那样可怖的力量,为何要用来护住他一个“人”?
待众人离去,但知宁一骨碌爬起来,拆了绷带,左摸摸右看看,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连个疤都没有。
他想不明白烬渊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是这妖界的唯一的人,所以养着,图个新鲜。
等一会儿,这不是人养狗吗,他当我是狗?
想一想还真是,在人的世界里面,狗要是闯祸了,有的时候主人也是舍不得打骂的,还有个原因,也有可能狗理解不了闯祸的含义。
他娘的,烬渊当自己是狗吗,他是养狗的主人吗,混蛋!
第10章 过火
自从把自己定位成“烬渊豢养的人形宠物”,但知宁突然解锁了新世界的大门。
季萱的软鞭每次挥来,他只需往烬渊身后一躲,就能看见那女妖气到跺脚的模样。
“师尊……”他拖长音调,眼尾扫过烬渊泛着鳞片的肩头,“我笨吗?”
“嗯。”烬渊头也不抬,“确实笨。”
但知宁气鼓鼓地咬碎一块糕点——这明明是反套路!
可当季萱再次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时,他还是条件反射地往那抹暗金色身影后缩。
奇怪的是,烬渊竟真的每次都抬手替他挡下麻烦,仿佛默许了这种“宠物撒娇”的特权。
然而好景不长,当他走在妖市时,却发现摊贩们纷纷收摊回避。
往日里追着他卖灵草的狐妖,此刻竟对着他挥手,不让他靠近自己的摊子。
直到乘黄像躲瘟疫般窜过街角,他才逮住机会,将他按在墙上:“说,到底怎么回事?”
乘黄耳朵耷拉着:“你还不知道,妖尊为了你……烧了整整一座山!”
鹿妖左右张望,压低声音,“现在妖界都在传,说你是妖尊的‘逆鳞’,碰不得!”
但知宁皱着眉头:“什么玩意儿?”
乘黄跺脚说:“妖尊为了你不顾妖界众妖的性命,大家都说妖尊这昏君一怒为红颜,你们人界是这么说的吧?”
说完了乘黄捂嘴到处张望,这要是被妖尊听见了,自己马上也会被烧成灰。
但知宁一脸嫌弃的表情,心里想着,这是什么跟什么。
问道:“这就是你这么久不来看我的原因?”
乘黄不由得说道:“那我也怕啊,我只是个小妖怪,要是妖尊以为我跟你有点什么过往,妖尊看我一眼,我就得成灰,我不得躲着你点?”
但知宁指尖一颤,朱砂罐险些落地,他忽然想起昏迷前那片遮天蔽日的火光,原来不是幻觉——烬渊竟为了救他,不惜背负“暴君”之名?
但知宁嘴上说着:“或许……或许是有些妖他不守规矩而已,你想想,师尊他可是妖尊,有妖不听他的话,他当然……是吧……”
乘黄歪着头不解的看着但知宁:“你在说个啥?”
但知宁说到这里他都有些讪讪的低声下去了,他不记得那晚的细节,但是他却知道,要不是烬渊的到来,他真的会死在山上,烬渊还真的当自己是他养的小猫小狗了吗,人养猫狗,他一条龙学人家养人吗?
傍晚的膳堂里,季萱摔着碗碟冷哼:“摆什么脸色,嫌我做的饭难吃?”
但知宁望着眼前黑黢的“灵米糕”,咽了咽口水。
来妖界这么久,他早该习惯妖族对“烹饪”的误解,他们把百年灵参煮成糊糊,用炼丹炉烤兽肉,最离谱的是上次遇竟往汤里加了半斤朱砂,他们是妖啊,这朱砂用于符纸上本就是除妖的,要不是他们自己是大妖,这朱砂能让他们半死不活吧。
一点活常识都没有,好歹自己还能给自己煮点米粥什么的。
他没有被毒死是因为他嗅觉和味觉还算灵敏,甚至好多次他都怀疑这两个人是真心想要毒死自己,可是看着他们面不改色的将饭菜递给烬渊的时候,他就明白了,真不是给自己下毒。
刚来妖界的时候烬渊好像是不用顿顿吃饭,都是自己在吃饭,但是最开始他有伤,后来他又炸了烬渊的寝殿,之后烬渊看着他练功的时候,他吃饭,烬渊也跟着吃,后来他也就习惯了,烬渊只要在妖殿,都会来陪他吃饭,现在想想,烬渊为什么要陪他吃饭,现在还叫着遇两人陪着吃饭,大可不必。
“其实……”他小心翼翼地瞥向烬渊,后者正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黑暗料理”,“师尊,你们妖族不是吃丹药就行么?”
季萱拍案而起:“还不是因为你!”
她指着但知宁,“自从你来了,妖尊竟要学人类‘同食共饮’,现在连我都得跟着闻这油烟味!”
呸,可恶的人,就想着一个人勾引妖尊。
但知宁愣住了,原来每日的膳堂时光,竟是烬渊特意为他保留的“人的习惯”?
烬渊忽然放下碗筷,朝着但知宁招手,但知宁本就坐在他的右手边,于是微微侧头过去,烬渊再招手示意再近一点,但知宁不知所以,又近了一步,烬渊伸手修长手指在他眉心一弹:“发什么呆?”
“疼!”但知宁捂着额头控诉,“师尊打我干嘛?”
烬渊问道:“这饭果真难吃?”
但知宁环视饭桌一圈,这桌上可有三个妖,于是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也不是太……难吃。”他怕说难吃,被吃的就是自己。
烬渊盯着他的眼睛问:“说实话。”
但知宁低头一副“赴死”决心说道:“很难吃,这里就没有真的会做饭的厨子吗?”
季萱叉腰咬牙切齿说道:“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但知宁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不用了,我还是吃这个吧。”
烬渊似乎来了兴趣,说道:“你知道人吃的饭菜怎么做?”
但知宁点头说道:“肯定知道啊。”
烬渊伸手拉起但知宁的手说:“你知道怎么做就行。”
他拖着但知宁的手就走了出去,季萱指着两人的背影跳脚的对遇说道:“看,你看,妖尊摸他手了,我要去剁了他的手!”
遇连忙拦住她说:“别,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