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当踏入荒郊野岭,瘴气弥漫,如一层薄雾笼罩着这片阴森之地。
数十道黑影从黑暗中骤然现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
但知宁警惕地环视四周,那些平日里对他笑意盈盈的面孔,此刻扭曲狰狞,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为首的豺妖舔着獠牙,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杀意,冷笑道:“一个人类混在妖界,谁知你安着什么坏心眼,今日便送你归西,神不知鬼不觉!”
但知宁后背紧贴枯树,目光扫过环伺的妖怪,心中暗自盘算。
树林里面还有妖没有出现,对他不满的绝非区区数十只,没有想到妖也如此谨慎,知道他一定会逃,还留了后手。
现在出现的,大部分他见过,甚至还有平日对他嬉笑的妖怪,原来全是,都是为了今日对自己要打要杀。
没有剑,仅靠符咒与拳脚,若换作从前,他早已心怯意。
这段时间在烬渊的严酷训练下,他的筋骨被淬炼得坚韧,意志也愈发顽强。
但知宁冷笑一声,自己可是捉妖师,没有剑又如何,那自己就化为剑。
他想起那些在训练中咬牙撑过的日夜,嘴角竟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想杀我,你们可以试试看!”
话落,他手指轻弹,符咒化作赤红火网,呼啸着扑向妖怪们。
豺妖侧身躲过,身后的小妖怪却被火网缠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知宁如游鱼般穿梭在妖群间,拳脚风,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利爪擦过他的肩头,留下一道血痕,身体虽然疼,但是却没有丝毫的退意,他却越战越勇,符咒在他手中如灵蝶飞舞。
一只狐妖趁着他分神,从背后突袭,尖锐的爪子想要直取他的后心。
但知宁察觉背后的危险,猛地转身,一脚踢在狐妖的腹部,狐妖惨叫着倒飞出去。
然而,另一只狼妖趁机扑来,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他强忍着剧痛,反手一道符咒拍在狼妖的头上,狼妖呜咽着瘫倒在地。
当一个个的妖怪倒在他染血的符咒下时,剩下的妖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眼中满是恐惧。
眼前的人类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骇人,仿佛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还有谁?”
他踹开脚边的妖怪尸体,声音嘶哑,体内的灵力即将干涸,每一次呼吸,身体都带着刺痛。
妖怪们看着他接近疯癫的眼神,有些后怕,到底谁才是人,谁又不是人。
怪不得在人界的妖都说在人界的每一天,都是危险的,原来人居然是这么可怕的。
但知宁深呼吸一口,心里清楚,自己撑不过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最后一张符咒用完,体力不支,他必死。
只是可惜了,还没有杀了烬渊。
但知宁低头擦拭手上的污血,手中紧握着最后一张符咒,那是他同归于尽的杀招,只要引爆,这里的妖怪都将灰飞烟灭。
得擦干净了手上的血,符咒若沾染上了血迹,效果会大打折扣的,只有干干净净的符咒,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威力。
他心里想着,也行,他毕竟是个捉妖师,跟妖怪们同归于尽不算丢人,也算是他作为一个捉妖师最后的作用了。
就在他准备引爆符咒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冷香袭来,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仰头望向烬渊冷峻的面容,跌进了烬渊的怀里,但知宁抬眼看向烬渊,委屈的说道:“师尊,你怎么才来,他们欺负我……”
烬渊冷声道:“你就这点用?”
但知宁深深喘了一口气说:“是啊,我就这点用,你要是没有来,我就要死翘翘了!”说完,全身放松,直接晕了过去。
烬渊看着周围的妖,双目竖瞳中燃起熊熊怒火,周身的鳞片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那是烛龙的威严。
周围的妖直接就跪下了,但是还是有妖心存侥幸。
“妖尊,他是人,我们都是妖,我们才是同类,莫非您要为了一个人对我们妖出手吗?”
“同类?”烬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无尽的杀意,“小小蝼蚁跟我称同类,我与这方天地共的时候,你是谁,跟我称同类?”
话音刚落,烬渊周身燃起烛龙真火,火焰如蛟龙般盘旋而上。
他轻轻一挥手,那火焰便如潮水般朝着跪地求饶的妖怪们涌去。
豺妖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逃窜,却被火焰瞬间吞噬,发出凄惨的叫声。
其他妖怪也在火焰中痛苦挣扎,试图求饶,可烬渊眼神冷漠,不为所动。
“妖尊,你不能杀了我们,你会落得个残暴的名号,你是……”有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烬渊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尊在乎,你若是能活的跟我一样久,你就会明白,这些都是过眼云烟,再过千年,不会有人记得了。”
烬渊一个响指,火焰愈发猛烈,这个时候他们才记起,他们的妖尊是烛龙,火焰能燃烧千里,永不熄灭。
众多妖怪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
这一夜,烛龙的怒火烧透了整个妖界的夜幕,直到晨光刺破云层,余烬中仍腾起袅袅青烟。
妖殿外,有妖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疑惑。
有人说昨夜有叛党意图谋害妖尊,众人茫然,这妖界谁敢说杀妖尊,可是妖尊好像动怒了,都不敢问,不敢说。
此刻的妖尊正凝视着昏迷的但知宁,指尖轻抚过少年脸上的伤口,烛龙真火在他身后明灭不定,映得他的眼神愈发深邃难测。
“小东西,你可真让我难办。”
第9章 当狗
十日后。
但知宁像是做了一个长梦,在梦里父母都还在,他去学堂读书回来,总是能掐着点回去,吃上刚刚做好的一口热饭。
这样的梦他做过无数次了,混合着那些痛苦的日子交错而来。
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额角还残留着冷汗。
刺鼻的药香混着陌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床前突然探出一张艳丽的面孔,朱红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他吓得闭上了眼睛,这是梦吗,不对,自己好像真的醒了,那这是谁?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这是在自己在妖界的房间。
女妖冷冷的看向他说:“你醒了,你可真能睡,要是能一睡不醒就好了,废物!”
废物,这个女妖骂自己是废物,她怎么知道自己废物不废物。
但知宁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女妖说:“姑娘,你是谁,难道从未曾教过你,我是男你是女,你进一个男人的房间,怕是不太好吧?”
女妖伸出手来,手上的指甲长长的,尖锐的指甲几乎戳到他眉心。
“你这废物,究竟凭什么被妖尊收作徒弟?”
听这女妖说话,心里不得劲,要是往日自己就忍了,可是但知宁从噩梦里醒来,心里不爽,他也要找这女妖不痛快。
但知宁想要骂人,猛的后缩,不由得闷哼一声,脑子躺了十日,有些晕乎乎的。
女妖退后了一步,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可别赖上我,人向来奸诈狡猾。”
但知宁伸手摸了摸胸口说:“你这姑娘都没有见过我,就说我奸诈狡猾了,你们妖才坏呢,蛮不讲理。”换句话说,就是没有脑子。
女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给但知宁摸过脉了,这人虽然受伤了,但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身子虚弱而已。
这是在做什么,觉得自己欺负他不成??
既然觉得是欺负,那现在四下无人,自己便真要“欺负”他了。
“刚才我问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这废物,凭什么被妖尊收做徒弟?”
但知宁听着这姑娘一口一个“废物”,十分不爽,反正现在烬渊不在,不如……
但知宁扭捏害羞的说道:“或许……是因我这人间皮囊,在妖界独一份?”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但知宁自己都差点打了一个冷颤,恶心别人,必先恶心自己。
女妖果然被刺激了,骂着:“啊,我要宰了你,你这人太恶心了!”
她气极,抽出腰间鎏金软鞭,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刺耳锐响。
但知宁想要跑,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遭了,挑衅过头了。
那女妖用鞭子指着但知宁说:“你不过长着张平平无奇的脸,妖尊若想养人,比你好看的多了去了,你身子孱弱,妖尊怎会挑你这病秧子?”
但知宁不语,这女妖鞭子都抽出来了,他不想白白挨打。
女妖见但知宁不说,还以为但知宁就是故意要挑衅她,于是伸手抖了一下鞭子,直接朝着但知宁甩去。
女妖:“我打死你!”
但知宁仓促间无处可躲,只能闭眼等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女妖陡然变调的惊呼:“妖、妖尊!”
他狼狈地睁开眼,正对上烬渊那双暗金色竖瞳。
烬渊在他看来的一瞬间,眼睛变成了黑色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