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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他的脸,眼距有点近,眼角尖细,眼眶的影子遮住眼皮,瞳仁便不显有神。姑娘早前听人说过,眼睛近的人心眼小,那外眼角挑着长的,也是眼边来上一道弯才有贵气。发现这人既不高贵,还小心眼,她也就不想理他了,只坐着玩手指甲。然而,无意中往南看上一眼,却见他盯着这边,笑得龇牙咧嘴。姑娘不由一愣,赶忙垂下眼皮,心说这张脸如此阴晴不定,是要吓唬哪个?仔细想想,他一笑也颇有些实诚意思。她于是抬起下巴,抿嘴回他一笑。见了她笑,他那张脸就像是被铅鼎轧成了白板,一下没了神色。她羞恼不已,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他两声,把抠掉的指甲弹了出去。
一个多时辰里,就这么你一眼我一眼地逗着闷子。姑娘本来做好了等到天亮的准备,然而在卯时四刻,西格扇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姑娘睁开眼,见一位老人走了出来。
这老人头发斑白,耳鬓唇腮的胡子又多又卷,如同一丛弯曲的铁丝。他脚下走上一步,宽厚的肩膀就遮住地上的二尺光亮。姑娘伸手扶正发式,上前行礼道:“我是……”
“你莫要说出来。”罗汉椅上的人打断她的话说,“直说你的事。”
老人瞥他一眼,道:“叫你多嘴?”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山上规矩,莫问来者身份,莫问来者缘由,师父,这规矩是您老人家立的,怎倒怪起他了!”这人吊着嗓门,说话不带一点哑音,脚下踢着袍子大步走了进来。
才见了他鞋头上的一朵金花,姑娘就被一片光晃花了眼。这人穿着一身琥珀黄的细锦长袍,宽袖广身,对领镶边,腰缠浣花锦大带,又挂金镶玉带钩,还系了一条翎子璎珞。等他走到近处,一股浓香扑鼻。这香中既有白木、檀木捻制的佛香,又有琥珀、侧柏叶混制的粉香,还有蜂蜜、茉莉的甜味。七八种香混在一起,熏得人想打喷嚏。
这阔人才刚进门,罗汉椅上的人便道:“闭上你的嘴!”
阔人一皱眉头:“不识好歹,我向着你说话,你倒骂我,他娘的是不是找揍?”
“你要骂就来脏的,动手就来硬的,再磨叽,我就不让着你了!”
“闭嘴!”老人一声怒喝,罗汉椅上的人低下头去,阔人乜斜姑娘一眼,跷起二郎腿,又去玩手里的两粒羊脂玉球,嘴还是没闲着:“不用说你有什么来意。不论我们中的谁替你做事去,都用不着知道事情的原委。”
姑娘问:“为何?”
阔人道:“什么都不知道,对我们来说当然不是好事,可知道的多了,对我们来说更是不利。”
姑娘看向老人,道:“宗师不想知道,我可以不说。”
老人还没说话,阔人又抢声道:“他知不知道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不下山替你办事……”
“出去,都给我出去!”
阔人一溜烟走没了影。罗汉椅上的人抻平衣服,走到门口,又听老人道:“叫你大哥进来。”
大师兄走了进来。一个时辰前,大师兄已经到了门口,只等师父传唤他进屋端茶,但没有师父传唤,就算是天上下了刀子,他也不会擅自进屋。
此时师父一唤,姑娘看见一个憨头憨脑、手大脚长的壮汉,迈着赶超常人两倍的步子向自己走来。这人咧嘴笑着,走到她面前,直眉愣眼地问:“你是禹老头儿的姑娘不?俺也是俺师父的干儿。”
师父摆了摆手,道: “去我屋里,把床拾了。”
那壮汉似是早有准备,转身就进了格扇。
老人这才问:“你义父托我做什么事?”
姑娘道:“剿灭水匪。”
老人问:“哪里的水匪?”
姑娘道:“江上。”
老人问:“哪条江上?”
姑娘道:“长江。”
听到这二字,老人垂下眼皮,一时不再说话。
姑娘道:“长江帮帮众万人,所辖码头上百,家父说除了这山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敢与他们为敌。”
老人问:“禹郎还说了什么?”
姑娘道:“家父说,您为了两清旧日恩怨,一定会帮他这个忙。”
老人问:“他还说了什么?”
姑娘道:“他说,如果您不应此事,很快就会有灭顶之灾。”
老人笑了:“知道禹郎和我什么关系?”
姑娘道:“不知。”
老人道:“你义父禹还道,本是渭南第一神算,昔日,他是海陵王手下的汉官,也是海陵的好友。当年海陵率六十万兵马南征,把他带了去。可惜未能屯兵西湖、立马吴山。败于采石矶后,禹郎劝他还朝,他却不肯,非要集中兵力再渡长江,正隆六年十一月到来之前,禹郎已算准他大限将至,却没把预凶之兆告之于他。这件事,是在我的相劝之下,禹郎不愿见兵拏祸结才瞒住了他,如此一来,他便与我一样,犯下了欺君罔上的罪过。他当年对我说过,有一天,他要向我讨回这个人情。”
姑娘问:“世上有神算吗?”
老人看了看她,问:“你想问我什么事情?”
姑娘道:“我听说完颜亮死的时候,除了有耶律元宜与徒单守素等将士谋反,他的近卫中也有人参与了刺杀。我有两事不明。完颜亮为何要与我爹这种平头百姓做朋友?既然他们是朋友,我爹为何不护着他,反要听您劝告?”
老人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我想瞒的事,都被你问到了。你爹本是富室出身,入金后,曾于礼部弘文院做过校译经史,完颜亮和他做朋友,许是赏识他的才华吧?二来,我和你爹也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可惜我说服他背叛完颜亮之后,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姑娘道:“您不想知道我为何上山请人诛灭长江帮,可此事事关重大。不把理由说出来,怕是不妥。”
老人道:“为死去的乡绅报仇,为枉死的百姓报仇,为在江上翻了船的商人报仇。”
姑娘惊讶地问:“您知道?”
老人道:“先前有几人来过我这山上,都说要请个能人下山,刺杀长江帮的贺、燕二贼。他们说的理由,不外是给这个、那个报仇。我都没应。”
姑娘问:“您不相信?”
老人道:“你爹让你来的。”
姑娘点了点头。
老人道:“是不是有人让他来的。”
姑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老人道:“那你怎么知道,你的理由就是真的?你怎么知道,你爹告诉你的,就是他要消灭长江帮的理由?人们要一个人死,总要找个理由,知道多了,更难辨真假,对我的徒儿们没有好处。”
姑娘直截了当地问:“那宗师今天是应,是不应?”
老人来回走上几步,在窗前停住脚步,问:“刚刚我的三位弟子你都见了,依你之见,他们三人之中,谁最适合去做这事?”
姑娘想了想,道:“我对他们尚无了解,不知谁最合适。”
老人道:“我共有二十七名弟子,从无败绩的有二十一人,这二十一人中,有三个做事最利:我的大徒弟,人称一刀断水,在大宋没有什么名气,在汴京城可是了不起;二徒弟武禅,有金刚不坏之身;三徒弟褐鹞子,善于暗中行事。你挑一个人去做这事,但不论选中了谁,须问他们愿不愿意。”
姑娘道:“我听说过武禅,可我不能挑他。”
老人问:“为何?”
姑娘道:“因为他不想去。刚刚他有意在我面前作态摆谱,就是要告诉我,请他做事不便宜。”
老人点了点头:“没错。”
姑娘又道:“我也不能挑大师兄,非但因为他故意装傻不想去。我不用他斩断江水,还怕他掀起的风浪太大,最后牵连到我和我爹。”
老人道:“不愧是禹还道的闺女,和你爹一样心思细密,懂得察言观色。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可有婚配?”
“我嫁的是江阴县东江湾的保吏。”
老人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道:“也好,保吏,免得生事。”
姑娘道:“我一看褐鹞子,就知道他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人。”
老人问:“你要不要见见我其他弟子?”
姑娘道:“不必。
褐鹞子就是沈轻,姑娘最终选定的杀手。所以他今天才会走在南方的烟波中,这如梦如幻的街道上。
第7章 案发(七)
天还没亮,石桥上弥漫着烟。和纱相比,烟没有纹理,却也有游飞的褶、泛青的色。城中的烟不够阴寒,无法令人联想起远山中跌宕不羁、席卷八荒的蛮烟,倒也掩得住一路上的白石灰瓦、出墙杏花。往前是条傍水栈道,丈二长的木柱支着宽三尺的栏杆路,那柱身没入水中,歪歪扭扭地栽进河底,出水的部分发朽疏松。于是有人在路板下斜插了短杆,杆子一头卡在挂满苔藓的石桩上。
时间尚早,道边那些卖茶米盐椒的铺子、造酒榨油的作坊已经开张。幌子下头摆起条桌,又把本已细窄的小道占去半条。桌上有篓筐簸箕,盛着冒热气的干粮、炒面,那些走在道上的人,多是专程来买新油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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