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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挺直腰板,身子转回枝上,以短刀搪向先来者的手腕,右手锁向后来者颈子。血溅三尺,而刀光一留。枝条上的水手叫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一片带皮的红肉飞上半空,又扔下了地。那是沈轻用刀从他腕子上削下来的肉,连着一片手掌、一根拇指、三瓣指肚。刀已不在手中,有这一次失手,他日后也休想再拿刀了。为了逃死,他这时就该下树。他立刻跌下了树。
沈轻的左手正在迫近另一个水手的脖子。看清他的手,水手脖颈一硬,头皮一阵发麻。他从没见过这么大又长了这么多茧子的手。敌人的胳膊有多长?在水手看来,敌人应该够不着自己的脖子。水手不禁琢磨:要是敌人碰不着他,是不是说明敌人的目的不是掐他喉咙?同伙的呻吟、飞了半天高的人皮、揳入人颈的树枝都令他感到害怕。情绪不会动摇他杀敌的决心,却能加深他的警惕。一个同伙的死、另一个同伙的失手使他产生了不祥的预感:所有的失败要在同一时间到来。如此,他就更加怕了。
所以他才会迟疑。沈轻的目的当然是他的喉咙,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恨不得把这人的脑袋拧下来,但是有一种情况叫来不及,还有一种情况叫够不着。他知道这把刀将要刺向自己的小腿,一下刺不中,第二下定然要中。在那么寸的时间里,他根本无法阻止对手的进攻,于是赌了一把:赌对手会不会停下手里的刀,或是放慢出手的速度。他用虚招问了这水手一个问题:是要你的命还是要我的命?
他经常输钱,却擅长赌命。他知道水手会选自己的命,就算他不选,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本能也会替他做出选择。毕竟喉咙才是要害,小腿不是。水手的刀停了一瞬间。在下一个瞬间,水手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如不停住招式,双刀中那把七寸长的母刀必定会先刺进敌人的腿,就算不令他重伤,只是刮破层皮,疼痛也会令他的动作变慢。
水手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却已经给沈轻右手里的刀攮进肋条。事实上,他只中了个小圈套,慢了沈轻收招的一秒工夫,可是什么都晚了。他曾经听闻过,人的肋条之间有一个神秘位置,能让被刺中的人连叫也叫不出来。他现在知道那个位置在哪儿了。
沈轻落了地,左右张望,却没见着右手受伤的人,料想他是逃回了寨子。谋杀、欺诈似乎在枝条折断的刹那结束了。砍树的大汉停下云头刀,最后一个人也终于从两丈外的一棵树后闪了出来。
“如果我多抡上一刀,你现在已经死了。”砍树的大汉道。
第22章 细步向黄泉(二十二)
这汉子似乎没有说谎,他手里那把刀至少有二十斤重,除刀刃以外的地方全有半寸余厚。如果刚才他用尽全力去砍,那棵还没有他的腰壮的核桃树就该断了。虽然他只是没太用力地砍了两刀,那棵树也已经裂开一条四寸深的口子。他要不是没力气,就是故意留沈轻一命。沈轻是个杀手。这汉子想留他一命,必是想要哪个人死。
“如果我刚才从背后袭击你,你现在已经死了。”树后出来的人个子不高,身材不壮,两只手背在身后,脸给树叶的影挡住一半。
那大汉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树断?”
树后的人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从身后杀你?”
沈轻打量着他们两个,从身上到脚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
树后的人道:“郭小燕就在里面,只要你能杀了他,我们绝对不会再为难你。”
大汉道:“如果你有本事连乔愿一起杀了,我们还会送你过江。”
“他们两个是兄弟,是一伙的,我俩也是,”树后的人道,“我们欠了他们一笔赌债,希望能借你的手还清。”
大汉道:“我们就是四杀手中的廖水生和董鸿。”
树后的人道:“如果你现在就跟我们动手,就算你能杀死我们,也一定会受伤,那么你今天无论如何要死在寨子里。”
他们是不是廖水生和董鸿?沈轻不知道。如果他们位列长江帮四杀手,和他们动手就是件极危险的事。他想了想,道:“好,我答应你们,但不在今日。我今天不是来剿灭金山寨的,我根本不会进寨。”
砍树的汉子眉头一皱。树后的人问:“那你过江来干什么?”
沈轻道:“我来,是为了让你们以为我的目的是金山寨,我准备在遇到埋伏后假装受伤逃走,那时候所有水寨的防范都会减弱。我要在三天后去石狮渡口,第四天你们就会收到蚶江寨被连窝端的噩耗了。”
砍树的汉子看了一眼树后的人。两个人似乎有些失望。
沈轻道:“如果你们肯帮我一个忙,我日后一定会替你们杀了乔愿和郭小燕。我要你们回去禀告当家的:我已被你们打成重伤,落荒逃走。”
砍树的汉子犯疑半晌,没有应答。树后的人先道:“好,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在走之前,你要留下身上的一件东西作证据,我们好把你的东西转交给当家的,向他证明你已经受了重伤。”
沈轻解下腰里的钱袋,扔向地上的死尸。树后的人捡起钱袋,转身走向江边。沈轻走出树林,又上了栈道,于水边停住脚步。
江雾包抄左右,漫上岸来,他站在这里,也正置身雾中。
他觉得砍树的汉子和树后的人并不是董鸿和廖水生,而且寨子外头也不仅有他们两人。有人在等着他上船,这些人就在水下。砍树的汉子和树后的人之所以向他说那套话,是为了把他逼回船上,只要船离开岸边,水下的人一定会掀翻船只把他杀死。
他可不可以不上船?郭小燕和乔愿正在水寨里等着他,今天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抱有相同的目的:杀他。行凶需要心机和耐性,于他们两方而言,心机和耐性必不可缺。水匪们埋伏在船上、水下、林子里、寨子中,每一次行动,为的是削弱他的耐心、斗性、体力。这里的人希望他死去,死在任何一个环节里都行,但是不到最后,他没有死,他们也不会吃惊。若他打进金山寨杀了里头的几十个人,再走出来时必然伤痕累累、人困身乏,那时节外面的人相继杀来,他也在劫难逃。
杀手警惕最弱、判断衰竭,往往是在刚执行完一个任务的时候,他们不会忘了把那个时候也选入他的死期。如此看来,最后一波伏兵必在水下。他只要上船就死定了,不论是在什么时候。想想是这么回事。他们的计划还行。今晚设局的人比较聪明,至少是不轻敌的。他也不轻敌,所以他不上船,只在栈道上等,等水里的人把憋在肺里那口气耗光。但是在此之前,他最好先杀了身后的两个人:砍树的汉子和树后的人。
他默默算计着他们的方位。砍树的人不会离他太远,提着那把二三十斤的刀,跑不快,如果他提着刀上了栈道,则难以不发出声音。沈轻没有听到木板在响,说明汉子没上栈道,而他又一定会站在一个离目标较近的地方,那就是岸与栈道的接处。
树后的人更远。他刚才之所以把手背后,不是因为他手里有刀。提着刀的人都会明白,刀在身后,出手慢人一筹。他手上没有刀。如果他用刀,那么在对手三面受堵之时,他就该在他背后出手。他不是用刀的人,又不愿让对手知道自己用的是哪一门兵器。他是个用暗器的人。暗器的射程够远,镖手的脚力就不必太快。镖手多不谙轻功,而精通腕上功夫。他们还有个习惯:总希望对手离自己足够远,以防暗器不中,倘若敌人追来,自己也好有逃走的余地。围战时他没有在对手身后出击,说明他没有向高处发射暗器、出手必中的把握。既然是用暗器的人,便习惯背后偷袭。所以,这人最好的出手时机,就是现在。
沈轻转过身,发疯一样冲向持云头刀的汉子。汉子踏出最后一步,上了栈道。木板在脚下一响,钉帽从板子的孔隙里弹出三寸高。树后的人亮出一把精铁铸造的飞刀:长四寸,刃儿薄,无镡无柄。
砍树的汉子抡起大刀砍向沈轻头顶。刀风劈头盖脸,刀刃挨到发髻,沈轻才侧身去躲。他能早点儿躲开这一刀的,哪怕早一弹指工夫,可他非要等大刀即将把自己的脑袋劈成两半才躲——他要带给对手一种“能把他砍成两半”的感觉。
他又开始猛跑的时候,大刀还没停住。刀尖砍入木板,栈桥一颤。他已经冲向岸上的镖手。他的真实目的是镖手。
汉子提起大刀,转身追向沈轻。
迎面射来的飞刀却没能射中目标。因为有雾,因为沈轻在狂跑,也因为掷刀的手抖了一下。镖手下功夫去练的,是出其不意、寸铁杀人的技术,习惯在敌人背后下手。当他看见沈轻朝自己奔来的时候,手腕已经不大听使唤了。
沈轻倒握手中短刀抹过镖手的脖子,这时,镖手的右膊还高高地举着,飞刀还在手里。
沈轻转了个身,刀光一过,又猛地留住。
短刀插进砍树汉子的天牖穴,从脖颈另一边捅了出来。大刀落在脚边,汉子在将死之际错愕不已地看着沈轻。反手握刀,哪有手心朝上抹人脖子的?他用一个动作杀了两个人,不论是这个动作还是这件事情,不符合任何一种武艺的套路,可是他做到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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