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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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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珠顺着庞老头的鬓角滚落下来,稠如蜡泪。庞老头当然听得出赵丙荣这番话中鄙夷富贵的意思。
  赵丙荣咧开嘴笑了:“老哥别埋怨。糜三儿都出去了,你却非要进来,让我送也不是,留也不是。今天这阵仗,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若给了你的面子,那么李家老板、刘家老板也要来找我,岂不麻烦?”
  庞老头咬了咬牙,又从腰囊中摸出个绿漆圆盒,双手捧住,搭放在盒上,硬着头皮道:“灯市街小韶年方十八,花容月貌,她可最喜欢这些个花花绿绿的东西了,您好不容易过来一次,怎也得去看看她吧?”
  赵丙荣用指头挑开圆盒,掀了盖子的一条缝。“啪嗒”,盒子又关上了。
  庞老头情急地道:“您说的那个纵火犯,他真的不在我家店子里,问这江中的龙王爷借个胆子,我也不敢窝藏他啊!我家的房一宿都要二三百文,最便宜的西窗房也要一百五十文一宿,瞧见穿得破的,尤掌柜不能让他住进来!您就行我个方便,把派在我店门口的两员金刚撤了吧!俩人站在那儿都四五天了,没一个人敢进店门,生意不做是小,误了客们的路途却是失敬,您说是不是?”
  赵丙荣道:“既然您给我看了这两样好东西,不妨也来看看我盒子里的东西,咋样?”
  庞老头的好奇心被这话勾了出来。四日前庄西药铺失火,赵丙荣来到邵家庄,说要协助官府捉拿纵火犯人,当日派出许多人手,守住商号客栈大门,见外乡人进出都要查问一番。如此不仅影响了商人的生意,也败坏了邵家庄殷勤好客的名誉。七八家铺场的老板都来找过,好话说了几遍,无不被这姓赵的打发回去。逢人问起,老板们只说事情难办,不说真实缘由。今天来这儿以前,他只当庄上人怯惧长江帮手段,不敢跟赵丙荣起逆,想着敬上几样宝贝,通融一番,也就罢了事情。没想到真这么难办。赵丙荣的人说,他们是官府派来的帮工,可谁也没见他们手上有封路文书,这些天里,更没有一个捕快衙役到这儿来过。官府的人对纵火案撒手不管,只叫这姓赵的前来破案,其中必有暗由。
  和赵丙荣说上几句,庞老头就知道他不是个匹夫,此时又心想,这厮封了庄子,凭仗什么?难不成同行们回避是非的态度和这匣子里的东西有关?究竟是何样物才让来过这里的人默不作声?他凑到近处,赵丙荣把匣子往桌心推了推,拿转半周,又掀开盖子的一条缝。
  庞老头抻长脖子,往盒里看了一眼。看过这一眼后,他的反应也和同行们一样:目瞪口呆,愣在原地,话也说不出一半句。
  赵丙荣道:“老哥莫慌。江底有恶鱼,可它和你们这些水面上游得欢实的鹅头水泡儿金鱼没什么关系。这档子事,和你们这些做大买卖的有钱人都无关,你们都不是为二两银子龈龈计较的乡下人,犯不着因为几天就能赚回来的钱失了家业。自古只有匹夫才和亡命徒掰腕子,可惜了,我惯在沟渠里走,没分受这大观年间的珍稀玩意。东西你拿好带走,此番就当我无理搅闹了庄子,背地里骂上几句也算了,千万别软磨硬缠,不值当。”
  庞老头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引着伙计下了楼。
  楼梯的栏杆后,又露出来两个脑袋。
  第33章 鸠主鹊巢(三十三)
  前头是条瘦长汉子,背斗笠,挎包袱。一个穿颌领罗衫、系藤丝金带的青年人尾随着他,左手背后,右手持刀,使刀鞘压着他的左肩。
  赵丙荣指了指四个荆州客,画个小圈,指指楼梯。
  青年人走到桌旁,向四个游客道:“请。”
  四人不约而同愣住,花了一会工夫判断局势,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冒了三丈火气。他们刚刚也见了三公子是如何走的,只当那衣着讲究的大少和赵丙荣有旧怨,没想到这伙人如此不讲原则,竟赶人赶到了外地人头上。
  四人之中,最年轻的少爷冷着脸道:“这张桌我们占了,你们去找别的位子。”
  青年人道:“请!”
  一年长老爷“啪”地一拍桌子,起身道:“明明有那么多空位,你怎不找别的地方?腌臜泼皮!老子从荆门军踏遍镇江,一路上遇到的贼人没有十波也有八波!搁船尖上下来的土匪,也不是没见过!尔等匹夫!有见识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青年人被他喷了一脸唾沫,也不气恼,只道:“今天,我这位朋友无论如何也要坐在这里,还请四位让座给他。”
  那老爷冒着眼珠子骂道:“跟我叫板!便让你进衙口受割膈剖瓜的大刑!”
  青年人听了“割膈剖瓜”四字,如同犯了禁忌,低着头连退两步。老爷当他怕了自己,仰首伸眉哼笑一声,拿手捋了捋胡子,道:“滚吧,没几个本事,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青年人没吭声,可也没滚。赵丙荣瞥了老爷一眼,问:“你还知道摩尼教?”
  老爷不屑地道:“使一个沟垄里钻出来的妖道婆子,一个淳化县逃出来的孽障土匪掌幡子的左道邪教,算个什么东西!”
  赵丙荣道:“莫怪我这弟兄胆子小,江中素来有规矩,说不犯摩尼教,不惹起义军。他听你提起搁船尖,又说了‘割膈剖瓜’,当你知道些摩尼教中是非,不免失惊打怪。”
  老爷道:“知道怕就对了!不知道怕,难不成去钻衙门?”
  赵丙荣问:“仁兄知道摩尼教,想必也知道陈硕真是如何死的了?”
  不等老爷说话,赵丙荣就绘声绘色地道:“她在婺州为崔义玄所抓后,认了造反的罪过,与章叔胤一同被押赴刑场。在众目睽睽下,刽子手以利刃割其乳,刀入牝户使双窍破裂……据说,她那时方知忏悔,号呼不止,然后,就是割膈剖瓜。用刀竖开肚皮,令绵肠泄出,取出脏腑,留下心肺,好让她有口气目睹这一切。”
  老爷道:“我听闻她也是一位乡野佳人,只怪不守本分,非要谋朝造反。”
  赵丙荣道:“跟仁兄实说了吧,我看不上摩尼教。旁人说他家贵为武林之尊,我全当戏码听了,那山头上的人,好端端整些邪的歪的蛊惑人心,一心投机取巧。可是我也觉得唐时酷刑未免太残忍,一群滥人为了泄欲,尽露畜生之相。”
  老爷笑着问:“什么叫武林?一群赚不到钱的人伙在一起争抢罪名。”
  赵丙荣问:“你们和他们,有何差别?”
  老爷道:“好端端的人不霸地造反,好端端的人也用不着受酷刑。”
  赵丙荣道:“在这一点上,我和你有不一样的看法。我觉得,在座的都是陈硕真,在座的都是刽子手。”
  老爷问:“根据何在?”
  赵丙荣道:“我现在还没根据,一会就有了。”说罢这话,他给站在楼梯口的青年人使了个眼色。青年人从三公子坐过的桌上端起一壶剩酒,送了过来。赵丙荣提起壶耳,用酒淋湿扁长匣子,对四个荆州游客道:“滚。”
  四人俱一愣,心说这人的脾气怎如此阴晴不定?老爷一拍桌子,大叱狂徒。倏忽间,一道光高升三尺,“蹭唥”一声,桌足猛颤。青年人刀一归鞘,嚎声响彻全楼。
  老爷的手甩到空中,血珠子溅了左右二人一身,又溅上雕花窗棂、统碑椅背、楼梯望柱。一滴血落到匣上,连同酒被赵丙荣用袖子抹去。老爷跳脚叫唤,抓起桌上的半截拇指,在余三人的搀携下逃出了缠贯楼。
  这时,楼二层还剩要饭的、瘦长汉子、两名穿颌领罗衫的青年人、赵丙荣。
  那个带着姑娘、留八字胡的中年富商正打哆嗦。鬓角的汗湿了胡子,趾头都在云头圆口鞋里蜷起来,可他还是不走。他刚刚和身边的姑娘打了个赌:今天,他要是能最后一个走出缠贯楼,晚上她就陪他过夜。
  沈轻躺在一张床上,眯着眼打盹。四天前,他和小六来到邵家庄里。小六身上带了些碎钱楮币,一张抵十贯钱的交子压在柜上,他们想在这里住多久都不是问题。
  刚来的时候,沈轻拆开床垫,从里面抻出来一张厚厚的羊毛毯,到了今天,他也没把那毯子塞回去。床垫一软,人便睡觉踏实,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因为赵丙荣来了。
  赵丙荣来的那天,庄上发生了一件怪事:庄西药铺失火,南郭大夫一家五口算上两个伙计,七人在一夜之间失踪。自打案发那天,邵家庄开始封路宵禁。庄上突然出现一群青年汉子,四人一伍,守住两向出庄的码头,不许庄里人夜间外出,还在白天严格盘查进出的游客。被怀疑是“纵火犯”的人,都会被他们带走。而这些被带走的人,至今无一回来。
  经过审讯或是拷打,排除嫌疑的人也许走了,剩下的呢?没人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也许是被拖进衙门、押入牢监?还是被绑上石头,丢进江中喂了鱼?现在,邵家庄大小客栈不到戌时就会关张。外乡人在白天出入客栈,得经过两名肩缀披膊、腰系藤丝带的青年人的盘问。就连上门送菜的脚夫,不经审问、验身两道关卡,也进不去酒肆的后厨。要是有人溜进客栈大门,就别想用自己的两条腿再走出去。</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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