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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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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和小六假扮夫妇,要了一间客房。因为沈轻身上有伤,小六主动让出了床。今天,沈轻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人依旧躺在床上。
  小六坐在一张铜镜前,把螺黛蘸上茶水,描画着眉眼;用指头剜下一块煎芍药,抹匀两颊颜色;拿一团棉花蘸取紫红的口脂,擦四遍嘴。然后抓着一只白釉胭脂盒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摆出一个婀娜姿势。沈轻睁眼看看她那两点黑皮蠹似的眉毛,又看看她红得像刚吃过孩儿的嘴,问:“人家姑娘涂嘴都只抹中间两点,你干吗画这么大?弄个樱桃我看,好看买鸭饺喂你。”
  小六咧着嘴道:“你懂个屁,又不画给你看!”
  沈轻道:“你成天在这屋里,只见着我,不给我看给谁看?”
  “要是没你,我画得更艳。”小六拧着身子坐在床边,推了推沈轻的肩膀,“边上去,我躺躺床。”
  沈轻刚要下床,小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道:“别走啊,来坐好了,娘给你画个嘴唇儿。”
  沈轻愣了愣,问:“干啥?”
  小六打开手里的盒子,用食指蹭了一点脂膏,边比画边道:“你这土老帽,现流行这个,小男孩儿都拿黄脂涂口讨人喜欢,你天天拿一张脸对着我,腻歪!”
  沈轻道:“我又不是娈倌……”
  小六道:“你他娘的想干娼行,也得问问鸨儿看不看得上,有本事耍屌把钱赚了,谁耍刀子?还穿一身短衣就当自己是个体面人了,师父怎么教你的?快来,我给你涂抹涂抹,好看了,把你卖瓦舍里唱曲儿,说不定哪家的贵妇人、大老爷看上了,你就从良了呢?”
  “你这疯婆子……”
  “别动!否则拿杠敲烂你屁股。”
  沈轻见拗不过,只好由着她来。小六玩够了才想起眼下的处境,把盒子一丢,蹙着眉问:“你说,我俩怎么出庄子。”
  沈轻道:“等他们闹够了,我们再走。”
  小六道:“外面那些人不是官府派来的。”
  沈轻道:“但他们肯定和本地官府有瓜葛。”
  小六道:“这一带只有长江帮的人能勾结官府,获得封路查铺的权力。我猜想放火的事也是他们做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水寨刚出事,庄子就着火,管事的人立刻就到。他们纵火为了封住邵家庄,抓捕剿灭金山寨的杀手。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沈轻问:“你这么说,根据是啥?”
  小六道:“盒子。你没听外面的人议论,那个领头的人身上带了一只盒子,谁看了都要退避三舍,你知道那盒子里有什么吗?”
  沈轻摇了摇头。
  小六道:“长江帮的人要挟一地商庶,向来用这种盒子。他们手上有很多这样的盒子,要去哪里办事,都先带上一个。一直以来,我也对这事很好奇,后来在燕贼囚的船上发现了三十六个扁盒子,打开一看,才知道里面装的是契。”
  沈轻一皱眉头:“地契?”
  小六点了点头:“他们在各地租地买地,用来造码头。拿吴淞江来说,属于建康府管控的码头有三座:一座盐吊码头,主运官粮盐药;一座说是为了疏通禾油生意造的,后来变成了客运专用,泊在那儿的大多是舫,也有三连篷的摇橹,租船价格不菲,很多游客都不去;还一座不开放,六品以上的官员来往建康、临安两府专用。除此之外,你看到的那些小码头,实际上都是属于燕锟铻的,有些是官府租给他的,有些就是他派人修的,码头契都在他那里。”
  沈轻仔细想了想小六的说法。他只听过徽州、荆湖一代有水道契、山林契,还从没听说过两浙路上有码头契。自古以来,水路码头都归官府所有,往往还不单由各州各府衙门管理,朝廷户部工部负责指派人手前往各地造码头、督码头,公验公凭、抽解抽分又归另一衙口专管。如果长江帮真能从不同脉系的官员手中拿到对码头的经管权,就说明贺鹏涛乃手眼通天之人。且不论他如何贿赂、说服官府的通判知事、工户部司的侍郎令史,联合各地的提举市舶钻王法空子。他是用什么法子打通了如此繁琐的关系?
  如果镇江府各渡码头契在赵丙荣手里,就意味着他才是这里的长官。镇江府每年靠水运获得的收益高达十万缗,对于朝廷来说,这也不是一笔很小的数目。如果水运方面出了问题,不论是码头停用,还是船伙向外地船舶找事加难,对本地来说都是关乎存亡的大事……想到这,忽听敲门声响起。
  小六踩着沈轻的腿蹿到床里。沈轻趿上左脚的鞋,把另一只鞋踢到椅子底下,解开发绳,扯松腰带,合上床帏,一只手提着裤子,朝房门问了一声:“谁?”
  “我。”是跑堂伙计。
  他捣了小六的胭脂抹在脖子侧面,一下将门拉得大开,然后拧着眉头,朝门口伙计瞪起眼来。伙计怯生生往房内窥了一眼,见幔幕合着,便道:“客官,楼下有位找您,您是不是不方便?要不然我跟他们说说……宽限一会?”
  “啥人?”
  小伙计道:“还能是什么人,最近来庄子里的那伙人啊!挨家客栈找外地人,全带去缠贯楼盘问了,唉!我们老板使了几回钱都给轰回来了……也是没法,您别见怪……”
  “好,我知道了。”
  伙计一走,小六扯着两片帏子探出头,神色焦灼地问:“怎么办?”
  沈轻捡起束巾,擦掉脖子上的胭脂,道:“他们这些天又不是只找了我一个,你在这里等着,我跟他们走一趟。”他坐在鼓凳上系好鞋带,又重扎一遍腰带。
  小六走过来,在他身旁犹豫一下,道:“我和你一起去,你带个女人,他们对你的疑心也好少点。”
  沈轻问:“你这样子怎么去?赵丙荣见过你吗?”
  小六道:“没见过,这是贺老大的地盘,应该没人认得我。”说着就跑到镜前擦掉脸上的浓妆,提高衣领,解开腰带,剪掉带钩,把带子反折两次,用没绣花一面朝外,在腰侧打出个死结来,然后拆了刚梳好的头发,在脑勺上绑了个松垮垮的螺髻。
  沈轻道:“这差不多了,走吧。”
  两个人在楼下遇到一个穿颌领罗衫、系藤丝金带的青年人。青年人打量了他俩一番,道了声:“请。”
  第34章 鸠主鹊巢(三十四)
  缠贯楼就在灯市街口,向东一面竖起两杆旌子,篆写“浆醴蜜酒”“八珍鲥鱼”。既然是当地最体面的酒楼,装潢自然富丽。于是柱子画了琐子纹,勾阑角柱、楹联额枋涂漆抹油,绚丽多彩。然而,因为赵丙荣待在里面,就没人敢多看门口一眼。一条街的茶坊、铺店、酒肆前所未有地冷清下来,全如打了败仗的戴罪士兵,瞪着窗、闭着门,默在路旁。
  小六盯着青年人的后脑勺,进门时,有意用左脚尖撞一下门槛,假势绊了个跟头。她本以为沈轻会拉一把她的胳膊,再责备她如何不小心丢了他的人——做戏要真,就得多加戏码。两个是夫妻关系的人在一刻钟里都不说一句话,定会令人产生怀疑。她是这么想的,沈轻却和她想的不一样。无疑他们两个都是经常做戏的人,戏路却有很大分别。眼看小六跌向前方,沈轻没有出手拉她,只喊一嗓子:“屋里头的!”青年人眼疾手快,在转身的同时向小六伸出一只手。这只手稳稳停在了小六刚好抓得着的位置上。小六一把握住青年人的手扑到他的肩上。青年人并不着急松手。确切地说,打从托住小六的臂肘,他就没有再动。胸脯撞进青年人怀里,小六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光是这一贴身工夫,青年人便能察觉她不是个普通女子,一个普通的妇女,怎会毫无防备地抓住一只陌生男子的手?这一慌神工夫,小六意识到自己又犯了新错误:她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怀里,却没有立刻挣扎逃脱。
  沈轻愣生生站在门槛前,不说话也不动一下,像蓄势待发的豺豹,又像个没胆的村汉。小六离开抓住她的青年人,用手捂住脸。青年人落到沈轻脸上,定了片刻。
  “请。”
  走上楼后,沈轻看见了赵丙荣。他没听说过赵丙荣,现在见到了,还是觉得看不清他。人们常常觉得,那些长相比“一般”好看或难看的人必有特殊个性。人们觉得,好看或难看的人更容易干成一番大事。赵丙荣有一张不好不坏到一无所为的脸,看到他的人,会觉得自己看到的只是随处可见的木桩或柱础,便也把他当成泥塑木雕,只消看一眼别处,就彻底忘了他的模样。而沈轻看遍满堂的客人,皆心如止水,当目光落到赵丙荣那张半老不老的脸上时,借由一股防备,他把右手捏成了拳头。
  赵丙荣身材不高不壮,容貌、打扮、气质都极庸俗。即使沈轻知道他在长江帮算个人物,倒也不如何忌惮。让他觉得提心吊胆的,是这个人从普通到达此时此地凭借的能耐。普通人应在暑伏腊月于田里里摸爬,要以赵丙荣如今的身份出现在缠贯楼中,就要打破所有章法,届时,这人便有了一股子蛮横,敢立黄天、补均平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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