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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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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刺入人迎穴,沈轻又觉得这一刀刺得不好,看在说了这么多话的份上,该先击他的下颏,再把刀刺进他的心窝,使他先失觉而后死。他正要拔出赵丙荣颈子里的刀,让血流得快些——他的手伸到刀柄前,赵丙荣突然睁开眼睛,打了个“不”的手势。
  沈轻有些纳闷,在一旁看着他倒在地上,胸腹慢慢没了起伏,又抬头看向玉兰树上。
  他绕着树走了四圈半,从西边的枝梢上摘下一颗蓓蕾,然后用裤子蹭去手上的血,蹲下来拨开幼嫩的花瓣,仔仔细细把花苞展成一朵雏花,找了个血流不到的地方把花儿放下,起身向林子外走去。
  小六已经在路边等了他半个时辰,本来攒了一肚子损话,可在见了他以后,心急消退,那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腿麻了。”她说。
  沈轻揽住她的双腿,把她横抱起来。
  闻到血味,小六拧起眉头,嘀咕道:“真是造孽。”
  两个时辰后。
  第52章 可人玉兰(五十二)
  巳时,林中一地驳杂。阳光已在林地上淌成江河,浸得树叶鲜亮,杨柳如同才进营帐的新兵一样精神百倍。枫杨张开灰褐树皮上的细孔,呼出清凉的气息,那昨晚缠住月亮障了一切的树枝都似乎低了许多。
  练济时走出乌蓝的树荫,揉一把落枕的脖颈,蹲在草丛中打量一具尸体。这人二十六七,少白发,用柏皮烧成的黑油抹过头皮,颈涂芍药膏,腰间不系荷包,身上一个子没有。他的裤腿后面缝着一块两寸宽的漳绒布,想是用来挂刀镡的。料子缎面光滑,绒圈密实,割绒与线圈组成的图案是瑞雀海棠纹的一角,许是从哪位贵妇的花盒里拣出来的。
  出门不带一文钱的,不是乞丐就是意欲行凶的歹徒。鞋头装了铁爪,手边上扔着片刀,这人是个杀手,还可能是哪位贵妇的情夫。从眉眼上看,当算他有些俊朗,死状却万分难看。他腹部正中开了一条一尺九寸二分长的伤口,腔膜撕裂,脾胃瘪如空囊,一团结肠缠在两步以外,牵着干稠的经络、血管,他左手抓着一截被胆汁染绿的小肠,想是他临死之前,正要把这东西塞回去。
  团头没来,谁都不能碰这些死尸一下。练济时也只能蹲在一旁,凭眼去看。
  一只黑色的蜘蛛从迷宫一样的发髻里钻出来,爬上拱桥一样的草叶。一群硬壳蜱虫揭竿而起,由一只带着头钻入死者的衣领。死者的切创是个梭形,口缘平滑,创角尖锐,被切开的血管、经络与肌肉毫无黏挂,皮下没有瘀血,说明刀薄而快。
  凶手无门无派。不要面子,不懂规矩,就不是武林人。他很务实,用刀极是精熟——有个被刺中肩颈的人倒在另一人身旁,两人的死亡时间很近。刀尖穿破枕下矮树一样的经络丛,冲撞到山一样的骨头上,留下一道契文般的痕。刀因此卷了尖,于是凶手杀死这人后将刀扔弃,又迅速从另一人手里夺过一把刀——不是职业杀手,就算能把刀下得如此凶横,也不可能一下子夺走别人手里的刀。
  再看周遭,那开膛之人的伤口较为平整,想是被双刃刀剐出来的;一个趴倒树下的人为“七十二炼”淬钢匕首所杀;旁边倚树瘫坐的死尸肚子上插着一尺三寸长的拍髀短刀贴身的短刀;除了大叶柳下那具赤身裸体的女尸外,一概为刀所杀的人身上都只有一处创;两个脖子被扭断的人分别死于“推喉”“断锥”,说明凶手不仅手劲儿大,也精通一击毙命。
  由此可见,凶手进林子的时候只带了一把刀,或者没有带刀,他杀这些人所用的,原是他们手中的武器。他像是一条游在礁丛、盘涡中的蛇,钻空子、抖机灵,避开旖旎的骸石,绕过冲突的水流,杀了鱼,又杀了虾,最后全身而退。
  昨晚的杀人凶手,至少有两个。
  裸女为一女人所杀,其余人为一人所杀。
  还有一具尸体伤在两处:小腿被利器钻出一个合不上的血洞。伤口窄小,却重创筋骨。后颈不知被何器所攮,此时仍还流血,想是那杀器带槽。此人是最后一个死在林子里的人,比其余人晚死半个时辰。
  凶手共杀十三人。确切来说,是一个凶手杀了十一人,一个女人杀了一个女人,另一个凶手杀了一个人。最后那名凶手用的不是刀剑拳脚,而是箭或者两刃镖。
  林子里的脚印共有十五种,练济时曾见过其中两种:除卫锷昨天留下来的,还有一种他也见过。他不仅见过这种脚印,还见过脚印的主人。昨天在出庄路上的牌坊下,他和此人有过一次口舌之争。
  算到这,他脑里有了一个疑问:十二个死人留下了十二种脚印,一凶手和从犯女子留下了两种脚印,再除去卫锷留下的,这里还应该有两种脚印,分别属于那小腿、后颈有伤的受害者和杀死他的凶手。这里明明应该有十七种脚印的,他现在却只能找到十五种。
  最后的一杀一死是谁?
  刚刚在林子西面,他发现了一种脚印,与小腿、后颈有伤的受害者的鞋底相吻合,但只有三枚,离这个人的死处很远。如果这个人没进林子,只在西边走动,尸体怎会横在林中?说明他一直在树上活动,下树即死。通过尸体周围的落叶,练济时倒是也能看出这人是从树上跌下来的——虽然树枝没有折断。
  然而,杀了他的人非但没有留下脚印,也没踩断一根枝条。杀死目标以后,这一凶手就像雾气那般消失无踪。他又是谁?他的行凶目的是什么?
  练济时作出一种假设:杀手与十二个人决斗时,有两个人在林中观战,后来,他们其中的一个杀了另一个。那么,他们两方属于什么势力?
  练济时用拇指与食指捻了捻裤子,蹭掉指上的血,起身来到枫杨树旁,目视着卫锷背后的鸾翅,默了长久一会。他已经觉察到,卫锷知道些事,起码知道凶手的名字和动机,而又认为,卫锷与那连杀十二人的凶手不会有过多的交往,卫锷断然不会枉法取私。卫家倍出贤士,卫氏子弟历来恪守“立身行己,远犯刑者,以杜下流,慎交阴阳,以绝闲邪”的家训,一百年来,莫说违章犯法,对道士和尚也是避而远之。
  他斜睨着卫锷,说了句:“这是江湖人干的。”
  卫锷盯着树上的灰衣服,已经把头仰了一刻之久。这棵枫杨树很大。穗子挂在各向伸展的粗枝上,犹如一只张开的巨手捧着凌乱的丝绦。一件灰紫的袍子挂在一根树杈上,挽着的左袖耷拉下来,仿佛一个伏于暗处的人,正在悠闲地歇凉。
  “死了十三个。两个颈项部尸斑微有褪色,应是死在丑时;两个颌项已僵,应是死在寅时初刻;七个死在寅时三刻之前,瞳孔才刚发白;最后一个血还未凝,死在不久前的辰时一刻……”卫锷转过身看了看练济时,道,“这些人无姓无名,死得没声没响。这怎么可能是江湖人干的?”
  练济时道:“这些人包括赵丙荣和他麾下的四杀手、四杀手的七个替身。所有贺鹏涛派到邵家庄搜找剿寨真凶的主力全都死了。你如何看?”
  卫锷道:“不如何看,又不是第一回 办案子。”
  练济时道:“你我都知道,把人杀成什么样,凶手就是什么样的人,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人?”
  练济时又道:“以往事事都听你的,今天就从岁数上讨一回大。我说,我们身上可都有榜位,进过刑理二署,是有鞫谳之权的巡检官,三衙恩封的禁兵校尉。虽说没有正俸,只禄钱加起来,怎也顶上个刺史了?”
  卫锷皱起眉头,道:“说这干吗?到底还是抓人的。”
  练济时道:“抓人的捕快,如何能来此地?你知道你我是谁,也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我劝你赶快离开这林子,莫再回来。”
  卫锷道:“有话直说,莫打哑谜。”
  练济时道:“齐杀十二个武艺不错的匪徒,从招式上讲,每一刀都一狠二狠释义为“犹言索性,干脆”,侧重表达作出重大决断的心理状态。该成语最早见于明代兰陵笑笑生《金瓶梅词话》第二十六回 ,书中用“不如一狠二狠,把奴才结果了”展现人物的果断抉择。,从位置上看,他又不是在负气斗狠,从时候上讲,他快得要命。对于杀手来说,以一敌众乃是大忌。而他一次动手就解决了林子里所有的人,凑个尸横遍野的景……你说,他是给谁看的?他是为了给谁看才费这个劲?” 练济时顿了顿,接着道,“他在向看见尸体的人介绍自己,他说,他是谁也逮不住的枭隼。他说,这些贼是鸡,是狗,他能撕了他们,能吃了他们。”
  卫锷道:“没看出来。”
  练济时问:“昨天下午他就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随他上哪儿,这些人拦不住他,也撵不上他。为什么突然折了回来?除非有人要他这么做,除非有人使他想要这么做。这个使他临时改变主意的人,才算是这件事的主使者。贤弟,你说这人是谁?”话越说越快,卫锷的脸皮越来越僵,话音末了,卫锷已经把脸绷得像是鼓面。练济时环看一番周围,又笑道,“这些人的高名大姓,在生死薄上挂了不是一两日,有今天也是该着。可凶手也真够残暴,虽说杀的不是好人,到底是人,他倒是不一定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他凑近卫锷,低声问,“你说,咱抓他不抓?”</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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