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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兰哥道:“那我们找小二来,让他给外面的伙计捎个话。”
老铁道:“从昨晚到现在,我们没唤伙计进来,今早那伙计也该来送洗脸水和饭食,却没来,想是这地方的伙计和掌柜,都被那家伙拿钱买通了。”
丁兰哥道:“我在这里住六年了,我不信他能买通这里的伙计谋害我。”
老铁道:“人为了钱啥事干不出来?就算他们不是为了钱谋害你,为了自己能够活命,害你也是毫不含糊。绑票威逼的事你我都没少干,这种事也不是就我俩干得出来。也不看看李退是咋死的。”
丁兰哥道:“你信张雪青,却不信我,也不信你自己。”
老铁道:“我是不希望你送死。你该知道,人总是更相信自己一点都不在乎也不了解的人。”
丁兰哥道:“就算是死,还有我跟你一起。好朋友死在一起,死也不那么凄了。”
老铁道:“我今年五十有四,已知天命,你才到而立,连个老婆都没有,我不想老丁家断子绝孙。一会儿你先出去,他要是动了,我就拦住他,我留下来缠住他,你走你的。这客栈里人多眼杂,他要明着杀我,定有人能看见他的脸,就算你回来后发现我死了,也能从别人口中问出他的样貌。那时节,你速去江阴军找雪青,让他请个最好的画影师把他的样子画出来,要赶在七月之前,将画像送到贺老大手中。”
丁兰哥直起身子,趿了两只麻鞋,不提后帮就走到案前,拿一块布扎住乱如刺球的发髻,问:“你先出去,还是我先出去。”
“你先,”老铁坚决地道,“我在这里盯着他。如果他真是杀李老二他们的凶手,见你出门,一定会跟上去,他一出屋,我立刻缠住他。”
丁兰哥看着铜镜中模糊的人影,沉默半晌,忽然问:“你相信有江湖吗?”
老铁一愣:“什么?”
丁兰哥道:“江湖是个好地方,有人遇到知己便会慷慨解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会拥有一两个肯为你死的兄弟。那里比的是真功夫,投机取巧、贪生怕死的魑魅魍魉,不会有啥好结果。”
老铁轰他似的摆了摆手,道:“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我告诉你这种地方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
“我就有。”丁兰哥打开房门,沿廊走到最北,下楼后直奔大门。好春阁门扇一开,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尾随丁兰哥出了客栈。
老铁站在窗前,抻长脖子看向廊下的院子。直到那二人消失在门口,他调转身子,摘下短剑,抄起桌上的佩囊走向房门。可是他前脚才出门槛,脖子就被一只黑手掐住了。火灼样的痛感由喉咙钻入人迎,钻入耳下翳风,他鼻子一塞,太阳穴骤然鼓胀起来,感觉就如同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将要射出眼鼻。他哪里还想得起面前这人是谁,急慌慌拔剑出鞘,却发现剑柄已经没了。
短剑“咔”地刺入床柱,门槛把老铁绊回房中。
沈轻用审讯的口气道:“你蒙了他去送死。”
“关你啥……”老铁的牙关不听使唤地合住了。他看见眼前这人比好春阁的汉子矮一点,却也算是高个。他立刻认定,李退、王尧、薛銮、徐五都是死于此人之手。在五十多年的人生中,老铁早就学会了一眼识人的本事,然而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太快识破一个人的身份而神魂惊震。“他才是杀手”——这句话的言意像一片冰落在心房上,使他的身子从里到外簸出一阵阴冷。
沈轻掐着他的脖子,只是掐着他的脖子。这动作不算一个招式。市上的商贩与樵夫打起来,也是如他现在这样掐着对方的脖子不撒手。而老铁被他掐住的时候,感受到一股短促的、爆发的气力如同一包火药炸在颈前。这种力量属于野兽的獠牙,而且只出现在猎物没有防备的时候,好比说刚才。
沈轻一抬脚跟,门扇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最聪明?”
老铁的神情在冷和热、软和硬之间转了又转,脸色陷入死白。
沈轻道:“你不算笨,至少猜出了我会买通这地方的小二。我的确买通了他们,但是没说不让他们帮你们送信,只说我和你不对付,让他们两天内不许进来给你们倒桶子、送茶水。我知道你不笨,你要是笨,我不设今天的局。实话告诉你,我担心自己没法同时做掉你们两个,怕对付不了你们的弟兄,才想这法子拆开你们和你们的弟兄。要是今天不得手,我还得再等机会。”
老铁道:“我不够聪明!没猜到对面那个人不是你!”
沈轻道:“花两贯钱雇个人坐在那儿喝茶,容易。刚才我在你们隔壁,能听见你俩说话。你听见我和小二说的话没有?你知不知道,丁兰哥知道你有意诓他送死。”
老铁道:“我坑他怎样?我怕死,他不怕,他不死谁死?”
沈轻道:“你说这客栈伙计‘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猜出你就是那样的人,可他还是替你引开了‘我’。他出去之前问了你啥,你还记得吗?”
老铁淡然道:“那一套义气矫情,都是他娘的胡扯。”
沈轻点了点头,道:“很好,你这是死鸭子嘴硬了。老实说,我真不愿意拿你们这些死人寻开心,可是,除了你们以外,也没个人是认识我的。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想让我给你来个痛快的?还是你后悔自己坑了丁兰哥,想赔一条命给他?”
老铁道:“人都是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既然我活不了,也不想跟你计较这一时半刻。”
沈轻道:“人都是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你不妨再想想,活着的时候你都干了些啥?”
老铁对他这判官一样的口气极其不满,听到最后一句,竟发觉自己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怕死的。这一刻,他已经丢掉命,丢掉了一个向他慷慨解囊的兄弟。投机取巧,贪生怕死,果真没啥好结果。
倒下去后,老铁花尽力气转过脸,看见门开了,丁兰哥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
第81章 青雪拥湫隘(八十一)
宣和年间,浴堂在汴梁城开成了风,人们习惯在外出、拜佛、陈状、会友之前都洗个澡。有茶坊勾肆、寺庙道馆的地方必有浴堂,浴堂必有拥门之景。南迁后,这阵风又吹到了江南诸府城,“浴所三千”的景象不知是否属实,但“每日交四更,诸山寺观鸣钟,有浴堂门卖面汤者”却是不假。四更的天还没亮,茶楼才摘下门闩,浴堂便要开张,都城人洗澡成风,大街上随处可见挂壶于门的香水行。苏州乃风流奢靡地,在洗澡这回事上,自是要跟昔日的汴梁、今时的临安一较高下的。于是这十来年里,每年都有十几家卖这个百花汤、那个珍珠粉的浴堂在闹市上开张,却没有哪一家是因为客少而倒闭的。
天庆观往东百十来步的顾周桥旁开了四家浴堂,每天有百余人从中进出。相比之下,这家开设在庆源坊中,离资寿寺、丁晋公庙、仁王寺都不远的浴堂就冷清了,混池的人稍还多些,沐温汤的常常只有两三个。在面间付过水钱,往里走几步是更衣所。再往里走,西是冷水间,可容十人同浴;东是温水间,池子小些,也砌了两丈见方。时值中午,温水间无人,冷水间也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客人,正拿瓢取水,浇洗着头发。
沈轻掀开布帘,进的是最后一堂。
为了通风散潮,堂中开有摘窗,上扇开在离地八尺的高处,以防路人窥牗。人坐在池子里,仰头一望,桁条几根、顺身几步都瞧个清楚。白气袅涌,水面上飘浮着光和油泥。进到这间的人,第一眼看见的是光中细如雪渣的水珠,第二眼看见的是斜入水池的光柱,第三眼才看得见黄灿灿的人。附近没有果子店、糕点铺,但窗外总传来“芝麻果子芽胶糖块”的吆喝。吴语黏软,胜于糯糖。
此时,一个穿青褐子、用软布撮了头髻的矮个子蹲在池子西旁,从箩筐里捡出白芍药,放入水中浸泡。他是个卖花的,一早摘了半筐好花、半筐骨朵,到中午好花卖光,为了多赚几个茶食钱,便把没绽开的骨朵浸水后拨开花瓣,卖与那些三竿才起的闲人插戴。涟漪把零散的花瓣推到池子四边,地板“咯吱”一声,水从缝子里漫了出来。一个赤脚伙计从炭火房提来一桶滚开的水,经过幽暗的走廊,把水倒入池中,又匆匆走了出去。一个手持蒲扇的老汉蹲在墙角里,用一把缺篾的蒲扇扇着一只掉釉的褐足炉。那炉里装有半膛硬炭,香灰上戳了五个气孔。待火一起,老汉拿起一牙精薄的云母石片摆在炉中,拈些丁香粉、腊子丸撒在石片上。不一会儿,香气发溢,老汉痰喘几口,把生有厚茧的指头伸入炉内,填实两个香孔,然后撑着膝盖直起身来,掀开帘子,颤巍巍走了出去。
偷懒敲牙牌的,是两个穿了裹裆布坐在杌扎上的雇工。一工肩搭白巾,另一工脚边有只长匣子,匣中是剃头刀、梳篦、修脚锉、刮片。花五个钱可以在水里泡一天,七个钱挠背,六个钱梳头,十个钱剃头,十个钱修脚。这一间叫百草池,供小烹、咸水泡足、蒸熏、洗浣衣裳;水中有茉莉、荚皂、五枝汤。水钱不便宜,因而今天只有一位客,是个浑身白毛的瘦老头,不知从何族帐而来,长了黄胡子、黄眼睛。老头脸朝下趴在一条案上,吸着茶壶嘴,背上热烟冒。一个高个白胖子正用布巾为他擦背。</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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