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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几人,还有个不算太年少的小伙子泡在池水中,面对一块浮板,浮板上是一壶茶、一罐盐、一个大碗。他不是客,也不是工。一个娼妓依偎在他身上,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抓挠他的前胸,一只手探入水下,掐拧他的大腿。
小伙子和女人齐身坐在水池里,沈轻的眼神定在小伙子脸上,愈发直了。这一张脸,神工意匠,大成若缺,不论是眼睛、鼻梁、口唇、下巴、额头、两腮,都俊到稀世之有,又不是“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的儒雅相。他一身铜色,肌肉磨棱刓角。与他一起引人注目的,是一条蓝赭相间的腾蛟。蛟身跃过肩胛,两爪攀住右肩,蛟头回望,如此将他的胸背缠了个结实。蛟尾上一簇镖剑似的刺,根根对准他的脖子;蛟头龇牙暴眼地对着他的下巴。此乃凶兽,是那种隐栖在池塘河川,每逢春夏兴风作浪、搞得洪水肆虐民不聊生的恶蛟。平白无故,不会有人把蛟绣在身上,何况是明眼的。让这么一条蛟栩栩如生地缠住自己的颈子,这人要不是狂妄到了欲与恶蛟一拼高下的地步,就是根本不信邪。而不信邪也当算是一种张狂。
下池后,沈轻蹚水向东走,来到离小伙子五尺远的地方坐下,见门旁的牌子上写着“不得污秽,不得狼藉,不得停滓,不得积垢,不得湿烂”五行字,不知是写给谁看的。
小伙子看了看女人,小声道:“还不走。”
女人兴起的一波水涌到沈轻胸前,她笑道:“都他娘的便宜那帮淫妇了,我不干,今天个非得让我整疲了你不可。不然,和我进暖厢吧,大不了不收你钱,再倒找二百文给你。”
小伙子道:“去柜上领你的钱去,少来央弄我。”
女人呵呵笑了,甩着胸前的蒲团踏出池水。沈轻低头看着水上的油泥,嗅到一股白芷的香味,一股草药的苦味。浮板上的壶里沏的不是茶,是生地黄。
小伙子向池旁的贩子问:“晚香玉,有吗?”
贩子把手伸进箩筐里翻了几下,又听小伙子道:“不要泡了脏水的,有多少,我包圆。”贩子找了半天,凑齐五枝花骨朵,将花给了他。
小伙子把花摆在浮盘上,对贩子道:“出去领钱,五百文。”
贩子愣了,摸着后脑勺问:“哪儿领?”
小伙子道:“柜上。”
贩子提起筐走了出去。
小伙子突然瞪起两眼,怒吼一声:“赌博的!给我都滚!”他声音涩哑,语气凶恶,直把两个雇工吓得从杌扎上跳起来。骨牌落了一地,二人捡也没捡。
小伙子拿起一朵晚香玉送进口中,边嚼边问那搓澡的胖子:“魏老多大年纪了。”
“七十,也没两年了。”胖子把布甩成一条麻花棍,攥着棍头棍尾拧上几下,又抖搂开来。一片水珠散入池中,顿叫水面兴起粼粼的光亮。
小伙子道:“一会儿,让齐哥给他拿二十贯,记在我的账上。别再雇他点香了,那假麝香钻鼻子的呛,他迟早要呛死在这里,这么大岁数,还出来干这骗钱的营生。”
胖子笑道:“您也太把他当人了。他蹲过三十年大牢,太皇大赦才把他打发出来,估计是嫌他吃的狱粮太多。”
小伙子用手抹了把脸,又吃一朵晚香玉,接着问:“为什么进去的?”
胖子道:“据说是烧庙。”
小伙子道:“算哪门子罪。”
胖子道:“古律里,烧庙和弑父同等,都是罪大恶极。”
小伙子道:“打发了他吧,听我的。”
胖子“嗯”了一声。
说话工夫,沈轻看出了胖子是个半瞎。想是他是做熟了投布搓背的活,不必经眼去看,两只手自有准头。在说话的时候,他看的不是小伙子,而是高处发亮的窗户。
胖子干完活,提着桶和布巾去了面间。那黄胡子汤客穿上浴衣,也去了外面买茶。小伙子吃完剩下的三朵花,道:“你还真来了。”
第82章 青雪拥湫隘(八十二)
沈轻哼笑一声,应了他的话,又把轻蔑之意还了回去。他知道这轻蔑含了一丝高看的意思。想是在他进门之前,小伙子还当他不敢来了呢。
苏州城有浴所百家,唯此一家门前不挂壶幌,因为这是长江帮的堂口。不过,为了赚私钱,掌柜的早已开放了冷热池子。又是为了避免有人向丁兰哥打小报告,掌柜的不雇帮中伙计,今天的几位帮工,也只是街面上的庶人而已。沈轻来这儿之前,不知此处有何名堂,所以没走大门,顺着更衣所的窗户跳了进来。那掌柜、伙计、账房都在面间,倒是谁都没有瞧见他的模样。
沈轻道:“你这么出手大方,定是贺家子弟。”
小伙子道:“我姓张。”
沈轻道:“我知道,你叫张雪青。”
张雪青道:“我知道外面的人管你叫褐鹞子。”说完这话,他转过头,目光如飞刀般直刺到沈轻脸上。
沈轻从张雪青的目光中洞悉到一股恨意,似乎张雪青和他不是陌生人,而是结仇多年的敌人。他仍是不认识张雪青的,却熟悉此刻的感觉。因为被摆在敌对的位置上,对方的每一种特征,不论是好是坏,也都值得嫉妒、厌恶、警惕了。对手一眨眼皮,自己都能觉出一阵刀风来,再说是因为什么成了敌人,就显得太胆怯了。
他道:“今天不是初一初二,不宜濯发洒身。”
张雪青道:“我一天不洗澡,全身不自在。”
沈轻道:“要进这池子,穿不了自己的衣裳,带不了兵器,我猜你也是光身子进来的。”
张雪青道:“是。”
沈轻道:“你怎知我从大牢里出来了?”
张雪青道:“我猜的。我是找不到你,但是我能找到丁兰哥和老铁,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找他们,就把约你见面的消息留给了汲寓客栈的伙计。”
沈轻道:“不管你要把我如何,还是要让我如何,既然猜到了我会去汲寓客栈,干吗不亲自过去见我?可能是,你判不定我去那儿的时辰;还可能是,你想他俩死得顺利、顺理。”
张雪青道:“我有些事,一言难尽。”
沈轻道:“老铁死了,丁兰哥也是。”
张雪青笑道:“凭这帮废物,也敢打五百两赏银的主意。”
沈轻问:“五百两?”
张雪青道:“你的项上人头,值五百两。”
沈轻问:“你也是为了这五百两叫我来的?”
张雪青道:“你小瞧我了。”
沈轻道:“不论是不是为了五百两,你也要打我脑袋的主意,这就像,不论你姓什么,都是姓贺。”
“少说废话。”张雪青的口气,就如同爆筒里喷出的火药一样黑,一样冲。而这一声的落下,也像是被更黑的安静一口吞了。
沈轻和挑衅一样,继续道:“五百两不算啥哩,你一年到头弄到手里的银子怎也有千八百两?不论你咋想,他花这么多钱养你,别人眼里看,你就是他的儿子。你要是不想当贺家子弟,那可就要当个烧庙弑父的大罪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既然托汲寓客栈伙计递我消息,就是猜着了我出大牢的事情。你就在苏州城里,明知道我会去杀他们,却按兵不动,定有你的目的。你约我来这澡堂子里,我俩也算‘赤诚相见’了,我暂且信你不想杀我。说说吧,你到底想干吗?”
张雪青道:“你想得太美了。”
沈轻道:“我刚才在外面走了一圈,周围没人。”
张雪青道:“耍嘴!”
沈轻道:“我这人从不耍嘴!”
张雪青一拍池口蹿了起来。这一蹿有锦鲤跃过禹门,掀起一片水花洒在四周,将岸上的脚印和污泥一冲而光,另一片水花如同钉子般,“啪啪啦啦”击向沈轻的头膀。浮板撇出数尺,茶壶和碗一并落入池中。张雪青来到面前的一刹那,水淋透沈轻的头发,顺着他的下巴流成了柱。
张雪青抡起一拳,击向沈轻的脸。水珠似乎被他的劲力凝成了冰,继而在沈轻的眼皮上溅得粉碎,那一点痛使得沈轻眼睑一颤。拳风刮到面前,沈轻也抡起了拳头。他的个头比张雪青高,拳头也比张雪青大,他比张雪青更有力气,可绝没张雪青孟浪。拳头砸中拳头,骨头一响,张雪青的下一拳,带着雨和雾抡了来。
好像还欠了啥,不够猛。沈轻心说,随后在张雪青的拳风中嗅出一股香味,一股苦味。他张开五指,接住张雪青的拳。一阵猛力顶进掌心,他瞬时绷紧臂膀,鼓起身上每一块肉——张雪青的指骨险些撞碎他的掌骨,痛入肩颈,他不禁咬牙切齿。
他明白张雪青是在用这一拳告诉他:他和翟钰、廖水生、董鸿、李退、王尧、薛銮、徐五、老铁、丁兰哥不一样,他身上有真本事,他能为贺鹏涛效力,其他人只有效命的份。
可他还是不够猛,他带着一股子怪味。
水帘又一次掀来。沈轻眯起两眼,向对手面门挥出左拳。张雪青出右臂,开指掌,用和对手一样的方法接住这一拳。</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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