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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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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井大的湖泊掘在罗幕云窗之后,往日必是一泓清明,有皓月星辰映于其中,今日竟似黄泉弱水,觳觫在雷雨之中,映的是墙上飘忽的人影,仓促凌乱的脚步。刀剑出鞘,声如冥帅击镲。芍药映台,影似血泼楼阁,太湖石瘦,不见衣香人影,却有魔魅藏匿其后。一群身穿皮甲、貉袖、直领袄的护卫跑在院坝上下,这儿那儿,亦步亦趋,如马蜂苍蝇,追的沈轻时而上树,时而上房。他跑得炉火纯青,不论如何也不下地。有人跑入芍药园中,正欲登墙,只见敌人在一株思茅松下停住脚步,以手抓住树枝,两腿一蜷,上蹿,下踹,将一把长刀踢下去——这才想到上墙截杀不是法子。人在狭窄的墙头上维持站立尚且困难,如何能拔刀出招?再多的人跑在墙头上,也要被捋成独个一伍的队,给敌人一伸手、一蹬脚逐进树丛池塘。在墙上则不复有人多的优势,一个人脚下不稳,身前背后的人都不免受其扑绊。可是,除了上墙,要如何截住敌人?
  劣势的呈现令守卫们陷入一种困顿,依然每个人都不愿相信这刺客能逃出围追堵截,冲到寿宴上去,只是每个人心中的“底”都已经脆弱万分,像是一触即破了。
  再有二十步,就能冲破贺寿大堂的窗户。
  或许园中守卫仍然有把握将刺客斩于堂外,不想惊了堂中宾客;或许他们相信贺鹏涛一定死不了;又或许来不及入堂报告。此刻,这一切乱子掩于阑额飞子下,还都像假的一样。
  铺作五跳近在眼前。有了翘的昂,多了方的斗,栱头生出卷瓣,耍头慢栱现出麒麟刻,发戗脊上的斗牛海马瞪着青蓝的眼珠看过来。天上轰然一响,万事皆露出森严之相,像是要活,可还活不过来。
  低处的人往高跳,高处的人朝前飞。
  沈轻跃上石桥边的亭子顶,又跃向离大堂屋檐最近的一墙。
  一人和他同时跳起,从墙头上往高跳。刀割过去,他肋下一寒,紧随一阵棘痛。擦过的一瞬间,匕首挑破下巴,刮开一条不缝针合不上的伤口。他看见对手的皮卷如书页,血染红小如黄米的肉粒,黑沙样从伤口中喷出来,和雨水连成一串紫红珠儿,“啪”,溅了他一脖子。
  一支弩箭穿过后颈发间,擦出一条巴掌长的伤;一支弩箭刺入胳膊,一头出肉,一头入肉,箭杆贴在骨头上。
  他终于踏上最后一段漏墙。
  到这一刻,他挂了四处伤,要在达到目的后从园中逃出去,还要受成倍的伤。血流出来,就是舍死忘生,哪怕这一日的所思所感本是没端没绪的无名孽火,是一时激愤,多此一举,也都被雨和血沥成了烈烈中情,势必没齿不忘了。
  第116章 跌弹斑鸠(一百一十六)
  他跳出最后一步,左手抓遮椽板,右手捏华栱,全身朝前一闯,踹破了八方套六方的窗棂子。
  剔透的蚌片把他的肩、肘、胯、踝划出数十道伤。屑沫沾在眼睫上,血和着雨水糊住脸,彼一时的电闪雷鸣,忽在眼前变作酒绿灯红。
  他落了一丈四尺高,落到一张水楠木八角桌上,踏碎了牛血纹的玫瑰碟、紫青色的琉璃碗。象牙坠地、缂丝断裂,一声声既响亮又干脆,使人听了还想听。
  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阵迅风,还有如箭如蝗的血、雨水、蚌片。他们轰轰隆隆地闯破窗户,好像一道闪电刺破一场长梦。隔着陨落如雪的蚌片,他看见无数的莲花栱、缠龙柱、红绫绸、绣宫灯、螭纹案、碧玺环。一张张人脸,如冠玉、徐公、画中之仙。他能够用双眼清晰地看到这里一事一物所继承的龙运,依蕴色摄受增长,好似有一种玄之又玄、又深又远的气度遗留在他们的骨血里,使得每一只茶盅都闪着蜃蛤的莹白,每一双手都笼罩着升平的红光。可那龙终是走在了二百年前,遗之气度唯剩华贵一样,没了尊威,也就是凡人一帮。在这群神仙般的凡夫俗子中,有一人坐于上首,拇指戴一枚猫眼戒指,背对一张寿山石屏。屏上深雕步辇图,挽舆仕女的袂香鬓影一块块飘在堂中,雾一样拂过每个人,把一切都濯成了画中描物。在画上,他就像一只老鼠,也像是奔出东金山的猛虎,恣凶稔恶,翼翼小心,又因心怀企望,如禄东赞瞻望着玉扇红裙中的唐太宗,把目光射向了贺鹏涛的脸。
  贺鹏涛可能还没得到“有刺客”的报告,可能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到,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会来,也可能认为,没什么地方比二十九役的保护圈里更安全……总之他坐在那里,目中无物,稳当至极。
  他可以不来,也有一百个理由不离开,总归是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刺客杀害。他以为燕锟铻不敢在平江府行刺他,或端坐于此等着刺客到来,想看刺客死状如何。自负,或许是他能够一统长江六载的原因,或许就是他的死因。
  二十九役在哪儿?
  两人在门外,脚蹬耍头、栖身栱后,擅以铜筒发射铁莲子、钢炮珠儿。那射筒内装了有韧性的锡片作为板机,筒身又装关闩、牙弦。莲子出筒的力道,足以在人身上迸出个窟窿。在他们那处,能观测到堂门通往东上首的一条直路,他们的武器防范着这条路上出现的敌人。
  四个在驼峰梁架支撑部件旁的人,掷七棱镖。作用是守门。
  四个用剑的人,藏在四根柱后。剑灵活多变,一击即杀。用剑的人出手快、耐力好。四把剑防范着堂中以东、西、南、北四柱为角的区域出现的敌人,也就是在座宾客。
  八个用长鞭的人在椽栿上。如果八条鞭子一齐甩出,能将整个大堂变成一台撵磨,八条鞭子的铁锥、刺梢能抽到大堂所有角落。
  四人藏身于四向挂屏后,用刀。他们是二十九役中的暗兵,守的是窗。
  四人在贺鹏涛左右两张八角几旁,一个八卦掌,一个比丘掌,是眼哨,也是贴身擒拿的高手,擅长“抓活的”。
  两个在席台下的短刺手,隔开贺鹏涛与在座众宾客。沈轻只看见这两个人——他闯进来的时候,这二人迅速抽出了蹀躞带下的匕首。
  最后一个人在屏风后,没人知道他用什么,因为他从没出过手。
  二十九役部署在贺鹏涛的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一个人出手,能先杀十个,再伤十个。
  沈轻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人,可能连一个也打不过。然而他想杀贺鹏涛。他就是杀了贺鹏涛,也跑不出这草木皆兵的园子,然而他还想活着出去。在他破窗而入的同时,二十九双眼睛盯住他,七种兵器亮出来,其中的五种把最为尖利的部分对准了他。
  他们一定也有点儿惊讶,想不到有哪个刺客敢进大堂。不过,惊讶并不妨碍他们行动的迅速。弹指一挥间,有人出了手。
  弹指一挥间,沈轻跳过三张桌子。
  他落脚极重,不像会轻功的人。但他每一步都跨得很远,一步就是常人两步,即使跑在桌上,势头也相当迅猛。
  离贺鹏涛还有两张桌子。
  四把剑刺来。比剑更快的,是镖,比镖更快的,是带钢爪钩的鞭子梢,比鞭梢离他更近的,是座席下两个人的刺。
  离贺鹏涛还有一张桌子。
  他掷出手里的刀。刀飞向贺鹏涛。
  刀客奔向门口。目的是要堵住刺客,不能让他跑了。
  镖射了个空。剑没刺着沈轻,却削断了他的头发。鞭梢擦破他的脸皮,没要他了的命。因为他突然往回跳了一步,转过身子,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门口。
  射手知道:在攻击一个奔跑中的目标时,就该射他即将到达的位置。一个好的保镖也知道:保护目标比杀死凶手更重要。
  刺客放弃了近在五尺内的目标,突然改变方向。这一点他们都没想到。当沈轻向后一跃,两支镖挑过他的前胸、鼻头,四把嗡鸣如蜂的软剑蜇伤了他的衣服。鞭子无疑比软剑和暗器出得慢。凭借快,他躲过了鞭子梢。
  飞向贺鹏涛的水果刀,被拳手用腕子撞飞。
  贺鹏涛大吼一声:
  杀。
  他要是不喊这声,就死不了。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命令,二十九役专为奉他之命而生。如果他说他想活,他们就得死在他前面,如果他说他想死,他们就用最快的方法帮他死。他们是最听话的兵,无私无畏,不像外面的守卫一样好大喜功。“杀”在他们的脑中只有一种意义:追杀。二十九人像二十九支离弦的箭,各从栖身寸地蹿出来,扑向正门。
  沈轻从离门最近的一张桌上跃向梁栿。这大堂顶高一丈九,他唯一能够着的就是这一根栿。他以臂挂栿,抓住金柱的斗,全身向前一荡,冲碎了窗格的牡丹如意雕。这一瞬间,门前的四个刀客、两个射手、两个镖手只与他隔了一根两尺粗的金柱。
  两个栖身于驼峰之侧的镖手,各飞出门旁的敞窗。射手从门外的枋上一跃而下,刀客紧随其后。之前曾向他展开攻击的剑客与鞭手,也已经跨出正门。</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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