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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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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银亮由斜变直,又变成一个点射过来。
  他迎着这一点冲上去,一歪头。在看见刀尖即将刺中自己脸皮时,三寸长的刀刃已经擦过面颊,一线凉变成一阵热。小刀飞出他的手,逾空两丈揳穿一个人的脸皮。
  林中无风,雨像露水一样悄然无声,这在晚归的村夫眼里是夜来的细雨,对寿宴上的九流宾客而言是助兴的丝片,亦能在十里外的书院、歌楼中化成文人们舌尖上的苦味,女子肠断的铃声。而在他那里,天上下的是使屋漏、摧树折的连江暴雨。狂风中仿佛有手脚拉扯他的衣袖,步子如雷落在地上,把一座树林震得颠来簸去。兵器像夹杂在雨里的冰雹,闪烁在四面八方的树缝里,接二连三变化为各种形状,喑噁叱咤,冲冲闯闯……
  他看着成群飞舞在雨水里的光亮,听到身后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像狂风把无数树枝摔在地上一样凌乱无章。他想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身后已经赶来二十多人。也许他跑过了一里路。十五段与此相同的时间才能凑够一刻钟。这段时间既不够守卫进园汇报刺客到来,也不够园里的人赶出来应敌。如果用这段时间传递消息,也只够一个守卫把“有刺客”传给近处的另一个守卫——如此五回。
  行刺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在行刺后活着逃走。这一想,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有一瞬的宁静。他看到腥臭的压抑气息如蛇群一样涌来,无数兵器向他掷出惨白的光亮险些斩断他对活命的希望。云已经在吞噬山嘴吐出的最后一线硫磺。靛蓝的光闪在云的缝隙里,仿佛有一件巨大的兵器即将劈开浓云,降临到昏黑的林地中来。
  雷从头顶上响起,把一个噩耗从一刻钟后带回来:
  他不会得手。
  第115章 跌弹斑鸠(一百一十五)
  得手的不会是他。
  今晚将发生的不是一场隐姓埋名的暗杀。
  园中还有一个杀手——那神思恍惚的读书人。
  读书人利用他除掉四杀手、七蛟龙、六金刚……这些贺鹏涛用来统治长江帮的工具,又安排张柔和孛儿携玉为他摘除行凶遗下的诸多隐患,的确是为了让他能于今日来到这里。但他只是读书人投出去的一颗问路石。他一现身,二十九役与园内诸多守卫势必群起,他又如何能突破他们的围追,要了贺鹏涛的命?
  他不能,读书人却能。当他把园子外面的守卫们引入园中,引出席间的二十九役,读书人便会出手。读书人自始至终从未在行动中露面,是行刺贺鹏涛的最佳人选。因为读书人是真正的杀手,燕锟铻才对他言听计从。那么,今晚将要发生在园里的就不是一场刺杀,而是吴江帮与长江帮的对决。
  这场对决并非起初纳定之事,起码在举事之初的燕锟铻看来,他的谋朝篡位本不须耗费如此一个周折,只要贺鹏涛为杀手所害,他再将杀手灭口,龙头宝座非他莫属。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一步上,其根由还是四杀手、七蛟龙、六金刚的死。尤其是张雪青的死,让贺鹏涛对燕锟铻产生了怀疑。这也是读书人的计划。
  是读书人以龙头宝座为诱饵挟制了燕锟铻。
  燕锟铻对此后知后觉,也并非毫无知觉。请贺鹏涛来平江府办寿宴,是为了中断刺杀计划,在建康府欲灭杀手之口,是想以杀手之命来洗脱自身嫌疑。因为他十分明白,经历一场明目张胆的斗争,如不能成功篡位,必致拆巢毁卵。他虽企盼龙头宝座,却不愿顶下杀兄之罪。正是他的退怯,导致今日必须铤而走险,以一场明刀明枪的对决来了结一切。
  那就铤而走险。
  这么想来,在读书人与燕锟铻的合谋中,燕锟铻不是势在必得的一方,读书人才是主谋。他们的分歧正在于:一个想要窃权,一个想要夺权;一个猖狂,一个更猖狂。而不论他们如何不同,彼此仍有一种共识:杀手须死在今晚。
  在与长江帮迫不得已的对决中,他们彼此还有一种共识:今晚进入园子的贺家人都须死。事情要成,要先杀个巢倾卵覆,要贺鹏涛当众倒毙。要所有人以同样的理由、同样的形式死成差不多的模样,没有人可以特立独行地活下来。还要所有活下来的人看见这一幕,得知新龙头之威。这就是顺昌逆亡,这就是生杀予夺。也正是:“不打不杀肯定没有信廉仁勇。”尤是对读书人而言,今日一决,是他对戒备、愤恨、排斥、鄙夷之物的反击和揭露。他要在今晚废除往昔的事势、法讯、行道、真言,以暴服众,威震天下。
  看来他的确是一个杀手,一个比任何杀手都恶毒的杀手。
  沈轻从头顶的雷声中得知了这些,不知是真的存在,还是自己被追兵恐吓出的幻想,却为猜测之中读书人的恶惊心骇胆。想到自己是被此人雇下山来,他忽然感到全身的泥都成了活的蛭螾。他不由收紧五指,捏的刀柄裂开一条缝。再一用力,掌心被夹出来一道血痕。那刚刚糊涂了的恨,此时又黄滚滚流在心间,水一样冲垮了懵懂和惧怕,而另一种斗争的决心,伴随着一道电的炸响,刀一样刺破了杀手的身份,使得他从任务中钻出来,像一只摆脱了来处和目的的箭,无始无明地奔向未知之处。
  正前方现出四道相叠的身影,一个人拿了短柄的三头牛角叉。与之挨肩者,膊披八两锡叶,束行缠,腕绾皮护,执四尺凹面锏。锏形似钢鞭,四棱带刺,断面有槽。
  第三人双手持短剑,两尺有三。
  第四人戴了一副铁叶手套,叶子打孔以革线、短钉相接。应是一个内家拳手,戴手套不为护手,不为抓刀阻剑,而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一拳打死敌人。
  四人争先恐后,也就越来越快。他们显然都不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刺客能杀入园中,所以特别在意自己的功劳。
  沈轻叼住刀子,跑向右前一棵柳树。
  叉尖擦过剑身,一声银白刺耳的响。一叉一剑同时伸来;另一叉攻向沈轻右颈;拳对准他脐上七寸鸠尾穴;只有锏还没到。那锏客慢人一步,此时锏离沈轻尚有四尺。最先一叉到耳前四寸,沈轻身子朝后一仰,膝头高抬。这一仰,便躲开一叉一剑,让拳手收了招,而他也看不见面前四个人了。
  他的膝盖撞上剑客的腕,和一柄牛角叉弧形的钩。使得剑客、叉手、拳手暂收家伙,意欲收后再出。舞动的双锏已在空中极速下落,抽的是他胸膛。无疑叉、剑、锏、拳都希望击中他的要害,也都以为他将会再直起身来,对付他们或者调头逃往别处,于是四人各据一方,把他困在当中。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敌人这一仰,就没再直起来。敌人倒立,以左脚头一踹叉手胸口,右脚跟踢上锏。敌人鞋底的泥星甩在他们的眼皮、颧骨、脖颈、头发上。叉手不明所以,向后跌退半步。拳手的拳由侧而来,击向沈轻的背。拳手以为,这是制服敌人的最好时机。人倒立,脸朝下,看不见他们的动作,只要出手够快,理应能够将他制服。
  沈轻的确没有看见他们,只看见大批的追兵跑在远处,像一条黑鞭子抽了过来。拳手出拳时,他是倒立的,且没有一点要正过来的意思。他拽住叉手的腰带,以左腿勾住叉手右膀,腰部一拧,右脚猛踢剑客腹肋。这一脚究竟踢中了谁的哪里,他不知道,也不知道叉、剑、锏、拳究竟抡到了哪里,是不是即将击中自己的要害。踢出这一脚后,他松开叉手的腰带,以左脚背为支点,全身像一棵弯曲到极限的竹子,在压力消失的刹那弹展而起。
  叉手向前扑,一跌五六步。沈轻抄住树枝,全身朝上一蹿,来到离地一丈四尺高的树杈上。
  下一步,他飞出去。
  那胳膊粗细的树杈折断坠地,他在空中逾过七尺,再落下时,把墙顶的一片青玄瓦踩出来一道痕。
  这种瓦非常精美,雕着云纹,染着金粉。
  满眼是雕花墀,满地是白玉兰。丰饶绿中有丹楹刻桷、画栋雕梁;白乳石后有竹篱茅舍、松竹梅笋。这还只是第一眼。还来不及看下一眼,一切就变了颜色。电光乍亮,精巧中透出乖戾,繁多化作逼拶,山石奇卉的雍容高雅显了肖形的虚情假意。倒是湖中那群影像,一墙一瓦给涟漪滚得颠来倒去,洞穿神魂的靛蓝浓黑,像极一座阴冥。好像只要多看一眼,湖中就能现出鬼影来,他还想再看一眼,可是没了时机。后脚跟还悬在墙外,只见四个守卫从花丛中、隔墙后跳起来,爬树的挽枝,上山的抓石,四把不知何样的刀在鞘口外把亮光投了过来。
  他只得跑,不知向哪跑。跑在墙顶上,也跑在通幽曲径之上、丘壑黄石之侧、飞瀑流泉之间。不论身于何处,都可见园子中心一堂,没有一棵树高过黛青瓦下的第一跳华栱,没有一堆石头掩住了起翘檐。四人现身正前,从黄杨、黑松上跳上墙头,踏得瓦碴迸落,雨水飞溅。沈轻先上紫薇树,一个俯冲,再上斗子墙。向下看,是千孔万孔的漏砖墙,蝶粉蜂黄枇杷地,榉树丛中缀石榴,影壁留白,壁后松柏草木苍然,半掩亭子云窗月帐,幽静可听四季雨。这一方田,仿佛和先前的丰饶之景全没关联,却正好与繁花群石的“乱”互成皱透。夏景环春色,一场素艳相斗,要的就是不分胜负。</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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