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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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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船夫快划,待小艇接近客船,又叫船夫划向船尾。要从船尾上船,得找一件够长的东西拴住栏杆、舵亭或绞车,他四下看看,拿起了船夫勾桩用的长杆。船尾承台的阴影笼罩了小艇,如一块布把他和船夫罩在黑里。渐渐的,他看清了船尾。有扇板舵静在水下,是一块升降可随水之深浅的平衡舵。舵杆穿过承台,与舵柄相合。一根吊索垂下,一端入吊舵孔,一端是绞关。船底在水下泛着亮光,像沾了一层滋泥。舷伸甲板伸出船舷以外的甲板。
  以下,有篾毡卷缚原木和竹子做成的橐。又在船尾承台以下,用绳索吊了一些苇袋,想必里头装的也是浮物,用途是替代损坏的竹橐。
  他等了一刻,见客船上没有舵工和船伙走动,便来到船头斩断一截纤绳,系住长杆一头的钩,持杆尾向上一挂,杆头挂入一个系着苇袋的绳套里。那船夫在旁道:“这怕是使不得,万一那绳子不够结实……”
  卫锷做了个手势让他莫说,小声道:“拾了纤绳,把这小艇挂在舵辊上。待岸边有了动静,你就跳水游回去,切莫耽搁。”他说完,将半捆纤绳挂在肩上,爬高几尺,把纤绳甩开,向上几抡。绳子挂住船尾承台的一根杖,绳头垂下来。他一个劲把怀里的绳子向上送,直到绳头垂得够长,打一个结,绳子成了套。他抓住绳套,向舵台爬去。岸边点亮一片火光。衙役们奔上栈台,吵嚷着,把渔民们从船上揪出来。又有两个节级打扮的人,引领一帮头戴大檐帽的捕役,张开弓向湖上放了几箭。这一阵声响惊醒了船上的伙计,三个人去了船头起锚;一个人冲上舷侧的望台,大叫“开船”;两个人奔向船尾——在他们跑到船尾以前,卫锷已经绕过舵亭,去了船舷。
  衙役们在岸上弄出动静,是卫锷的计划。刚才这条船门窗紧闭,他认为船上的人没有睡着,而是在暗处张机设阱。岸上闹了动静,船上的人才听不见他弄出来的响声,也才会打开门。但这样做无异于赌,他必须制服这条船的主人,才能叫伙计们把船开回岸上,而不是开往湖心。
  片刻后,岸上的声音消失了。客船才刚起锚,就听船尾传来一声喊叫。有人发现了挂在舵辊上的小艇。
  卫锷来到船尾向岸一面的窗前,听到房里有人,脚步声急促而隐约。但窗户没开,他推断不出房里的人是谁。可能是张柔和孛儿携玉,他不该贸然冲破窗户。犹豫着,只见窗棂一震。他猛然意识到:正要打开窗户的人,不是他要找的人。这个人听见了岸上的动静,就不会点灯开窗——开了窗,他将会暴露在衙役们的观望里。所以,他在此时开窗的目的,是把闯入者引入室内,然后抓住。
  同时,卫锷还意识到一件事:张柔不在船上。如果张柔在船上,想到闯入者是他,这会儿就该现身。
  窗户被人推开之前,卫锷转身奔入舵亭,摘下一捆四尺多长的竹橐,又回到刚才那处,脱下袍子把橐套住抛了出去。檐上射出一支有三菱镞的鹘羽箭,竹橐尚未落水,便已被箭穿透。第二支、第三支箭也射了出去。伙计们看见竹橐,或是听见箭声,夺门而出,冲上船舷。趁这工夫,卫锷溜进船室,走向船尾三间屋子,很快就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他看见昭业点燃一盏灯,吹灭手里的苇缨折子,提起一把四尺铜剑,镇定地转了个身,向他笑了。仿佛是在告诉他:这条船之所以停在岸边,正是要诱他上来。
  卫锷还在往前走,步子连成一条线,这条线也像一把剑。见了昭业的假笑,他便知道,在前方廊的尽头,左右各藏有一个手持利器的伙计,也许还不止一个。他要去到昭业面前,得先冲破这两人的擒捽。
  人果真是有,也果真是两个。两把刀子一同攻上,一把架住他的喉咙,一把刺破衣服,顶住他的腰眼。
  他喝道:“我乃皇城司诸班直受御营司与刑部之命前来平乱剿匪!匪首燕锟铻已知罪伏法,押赴临安府受审!尔等若不知情,此时弃刀,从轻发落!如若不然,就是犯下了谋逆内乱的诛身大罪!有二百禁军于堤上执锐待命,我一声令下,尔等亡命此时!还不快快放下兵器,自缚投降!”
  见这两个伙计垂下胳膊各退一步,昭业愣了一下。
  卫锷扑了过去。
  第160章 逝将致沦胥(一百六十一)
  这一扑虽是直攻,用的却是“回身捞月”。他屈低左膝,右脚蹬地,侧身蹿至昭业跟前,撩腕出剑,刺向昭业下颌。
  眼看短剑逼近喉咙,昭业提剑身前,向上拨击。两剑相撞,短剑脱出卫锷的手,也在昭业的下巴上划下一道血痕。这时,昭业持剑的右手已被卫锷逮住。卫锷没有试着压倒敌人。在扑过来的一瞬间,他看清了昭业的身量,心知此人力气一定不小。逮住昭业的右腕后,他退后两步,拉直昭业的胳膊向外旋拧,以右掌猛击其肘,“啷”的一声,长剑落地。他来到昭业身侧,以右手紧拉昭业小臂,左手入敌肘腋,至身前掐住敌人脖颈,再出左膝,猛击敌人右腿膝窝委中穴。
  昭业向后一仰,险倒却也未倒,不待站稳,即旋身出左拳击向卫锷面门。可惜他这一拳,既不快,也不猛,他毕竟给人扼住了喉咙,使不出多少气力。
  卫锷避开这一拳,同时抓住昭业左腕,旋起右膝,一顶昭业肋下章门穴,全身向前。昭业倒下,被他骑住腰腹,左腕受制,身子亦不能动,只得用右手去抓卫锷的喉咙,却又一次遭到劫夺——卫锷攥住他的四根手指,用力一掰。
  昭业“嘶”了一声,然后笑了。卫锷拾起铜剑刺着他的脖子,慢慢立起,道:“起来。”
  昭业转脸看了看孛儿携玉。孛儿携玉立在门外,右手的手指里夹着三支箭,三支箭的尾羽集于一点,棱镞指向三处:卫锷的颈、胸与腹。
  卫锷道:“叫他出去!叫人都出去!”
  不等昭业发话,两个水匪已经走向舱门。孛儿携玉放下弓,把三支箭中的两支收进身后的皮囊。
  卫锷道:“叫他们把船开到岸边。”
  昭业撑住地面立起来,向孛儿携玉挥了挥手,却没有叫船伙开船上岸边。
  卫锷道:“去岸边!”
  昭业仍不发话。卫锷看到昭业笑着,那笑上结着一种顽固,似乎用刀也刮不下来,像刺青,是要被他带到墓穴里去的。于是,他也不再说。他知道,这时候说得越多,越显得他心中不宁。
  安静中,也有声。墨汁在澄泥砚里涌了一下,洗笔的水起了皱纹。远方坚硬的雷鸣压着近处的浪声,铿铿锵锵,如一辆巨大战车向他们驶来。隔壁快速抖动的门帘,仿佛急攘攘地驱赶着什么。想到那老押司说的连日暴雨,卫锷怕了,因为意识到了湖上与岸上的不同。如果今晚没有登上这条船,他将永远不能体会这种不同。
  这时,昭业道:“朋友,你不知道,我这人与人动手向来赢不了,就是赢了眼下也要输了以后。但我有一种命,每次赢,都赢在将死之时。到了那时,就是你们太祖皇帝抡起那盘龙棍,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卫锷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昭业道:“这话应该我问你。”
  卫锷道:“轮不到!”
  昭业道:“朋友,你看你,如何就来了湖上?”
  卫锷道:“我是谁,刚说过,不须再说。”
  昭业道:“我知道你有权。你的权呢?你要是使唤得了江州的禁军,怎不叫他们开海鳅头来撞翻这艘小破船?你是宋廷的权,你怎能骑着小三板儿来这里抓我?难道你们的权,就是你一个人吗?”
  卫锷道:“休得胡诌!开不开战舰,也斩得了你这贼馘!我是看在柔哥的面子上才没拆了你这条破船!今夜上船,是有话问你,若再诈谞,便将你就地正法!”又道,“我不是你的朋友!”
  昭业抖抖袖子,垂下手,握住一块三寸长的油烟碇子,在砚台里直直地打了几趟,道:“你已将这杀人的家伙架在了我这有罪之人的脖子上。你要问什么,我知无不答。”也又道,“我干了什么,你知道的一无遗漏,可你还没有刺死我,我便把你当做朋友了。可是,在你发问之前,我想先问一问你,凭何审我。”
  卫锷道:“你乃极恶之人,你有罪。”
  昭业道:“既然我有罪,我为何犯罪就不重要。朋友,你应当知道,你今晚来,要问的是世上最荒谬的问题。你平时所想,也是世上最荒谬的问题。我劝你别问。你如今身负重命,手里有刀,在此打杀了我,就是拨乱反正。”
  卫锷不理他的胡言,只问:“你究竟是何人?何故要买凶杀害贺鹏涛?”
  昭业道:“这,就说到我们俩友谊的根基上了。你虽然没有买凶,可那凶手终究是受你差遣才去杀贺鹏涛。我倾家荡产地买了他,可他一点也不听我的话。如此,你说,你为何叫他去杀贺鹏涛呢?”话音一顿,卫锷还没说,这话音又续上,“你肯定不像我们的另一个同伙燕锟铻那样,又要图利,又要盗名,你用不着像他那样抢夺名利,因为你一出生就给这世上带来许多名利。你知道司马光吗?你的根基和他一样深,酌古沿今,无以加也,你必须创作新的名利。可你不能争名夺利,你的名利须从神圣处得来。于是你虚空了,你厌倦了徒托空言,只有杀人能让你摆脱这虚空,杀人才能让你创作出新的名利。我杀贺鹏涛的目的和名利无关,但也和你一样,我要摆脱我的虚空,创作我的罪名。朋友,你不知你为何一意孤行,不知你为何一定要那么做,其实你不知那么做是对是错,就像我也不知道。我们没必要什么都知道,我们得让事情先发生才能给它创作出名字和意义,事情得先发生我们才有立场。朋友,你此时用剑指着我却不刺我,是一种暧昧。王者所以治天下,惟在法令。杀人者死,有刑以来,百世莫能改之。以威力取财者谓之强盗,计赃满三贯,皆处死;诸故烧人居室者,绞。安忍残贼,违背正道,诸杀一家及肢解人者,皆斩。我犯了不道、恶逆、烧山、抢掠四道大罪,你当动手斩之。于我这庶民而言,自古法有二性,一不容情,二不诛心。你又何必问我原委?你为何还不动手?”</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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