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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烨道:“什么赃不赃的,转了手便算它投生了。买它可花了我不少钱呢。”
昭业笑了,道:“真好看。”
张烨道:“那时我见你天天穿披挂,想你是喜欢这东西的。”
昭业就把它穿起来,又问:“坛子里是啥?”
张烨拍了拍坛子肚,道:“那时你年纪还小,你叔不是不让你喝酒,如今你也大了,不知酒量如何?这是盐城酒,南寨人说,这酒只消一碗,就能将牛马闷倒。”
昭业瞅他一眼,道:“义兄在外面发达了,什么稀奇事都见过。”
张烨道:“赶到闲时,俺与你同去南寨,吃驴肉去。”
昭业道:“我不吃驴。”
张烨向北房走去,道:“那咱喝酒。”
第178章 少年见雀悲(一百七十九)
这院没有厨灶,时值半夜,也不好劳烦寺院的伙夫生火,昭业便把白天吃剩的杏仁端出来,点上蜡,拿来两只瓷碗。一刻里,二人对饮了小半坛酒。张烨能喝,三碗下肚仍不见半分醉意。昭业紧着喝也才喝光一碗,嗓子已经辣得生疼,因为拉不下面子才没去火炉上煮茶喝。张烨见他两眼血红,知道他没量,有些得意地给他讲了讲这坛酒的妙处和来头,说这可不是走官榷务运到公使库中的公厨,而是私酒,酿时选用老曲长久发酵,蒸沸萃取都是二回,还加入许多秘方,能叫人尝出药苦味和茱萸辣来。人头一次喝它就如喝火,舌头刺痛,喉咙滚烫,腔子也得给它烧得够呛。可一旦喝出了劲,再喝别的酒都觉得不过瘾,见了它准保还想喝。
昭业听着他说,装作并不觉着稀奇的稳当样,其实已经有点眼花了。他只在食肆中喝过黄酒,多是饮二两或半爵,如今喝了六两还在喝,有些舍命陪君子的意思,也是不服输。他本想跟张烨比谁能喝,这会儿连说笑都有些勉强了,就知道赢不了他,只盼着不要醉得不省人事就好。
新酒倒满,张烨端起碗道:“咱喝一个,你半碗,我干。”
昭业笑了,只道:“天还早,喝那么快干嘛。”
碗口悬在空中,比着张烨的鼻子晃了晃,酒在里面荡一下,似乎有些尴尬。张烨悻悻地道:“你坐在这儿喝酒,也真当我不在旁似的。得了,你这才叫喝酒,我喝的是无聊。”
他的悻然和尴尬都是装出来的。昭业知道,他说这话是个激将法,只为让人多喝。想他这位义兄表面上粗粗剌剌,其实是个小心眼,因为从进院到现在没见着他的热脸,送了那精贵的东西也没得一声回谢,定是要不乐意的。见他不喝,就更不乐意了。
张烨刚要喝,却见一只手伸过来夺走了酒碗。
昭业道:“你走八百里路来到此地,总不是为了见我一面,把这披风给我带来。”他话锋一转,又道,“不,也是来给我送披风的,也是来跟我喝这顿酒的。只不过义兄还有一个目的,尚未言明。”
张烨稍是愣怔,笑道:“我去南寨,把你的榜揭了。”
昭业道:“义兄揭榜,是怕那榜给别的高手揭去。义兄真是义薄云天,为了救我,竟不顾自己在道上的威名受累。义兄与我饮酒,那千万般的感激也要化在酒里,方显彼我竭诚相待。”他一口饮尽碗里的酒,把碗口朝前一亮。
张烨风凉地笑了一声,提起坛子斟满一碗,喝了,翻起眼皮看看昭业,道:“兄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了吧。我乃山野人,听不懂山下的婉辞。”
昭业道:“我有话要问。”
张烨把两条胳膊搭在桌上,道:“你问。”
昭业问:“我想知道三年前你为何不下手。”
张烨道:“那时我也就与你打个平手,如何下手?”
昭业问:“你在那院子里住了七个月,如何不暗中下手?”
张烨道:“不想。”
昭业道:“我问的是,你为何不下手。”
张烨默了一会,道:“我母亲是个金国人,是个侍卫宫廷的女侍。我爹是斡亦剌人,我母亲曾受命引领武卫军去漠北追踪一支粘拔恩的抗金部队,到了布伦托湖岸边,遇到了我爹和他的部落。她当时就知道,我爹会为了救那支部队设法阻挠她们,且她的人马还不是我爹的对手,于是她带着几个女人前去和我爹谈判……三日后,她屠害了我爹的部落。回京后,她有了我,因此影响了前途。她恼恨我,便叫一个洗衣妈子代养了我。后来她在追查一个刺客的下落时,遇上了我师父。我知道他们有过一段情事,也知道后来是我师父害了她。临死前,她要我师父去那妈子家把我带走。她对我,虽无养育之恩,但她到底也是我的母亲。所以我不想杀金人。”
昭业道:“说不通。你母亲是完颜亶的侍卫,我父亲是海陵。这么看,你我本是仇人。”
见他咄咄逼人,张烨不再说话。
昭业挑明了道:“刚刚你冲过来时,变了一下招。你有机会向我出刀,但你又退了回去。”
张烨道:“我只想试试你的枪法练得如何。”不论说的是真是假,他一直都瞪着眼。好像不论他说实话还是撒谎,昭业都该信。
昭业站起身,在火炉旁踱了几步,问:“我有一番话,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张烨道:“你有话就说。”
昭业道:“三年前,你本是去潢水县刺杀我,而后的七个月里,却没有动过杀念。这一趟,你行八百里路赶来汴梁,一路上也在琢磨要不要将我刺杀,可到了地方还没决定。刚才你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想的是刺杀我,又忽然变了心思。我说得对不对?”
张烨不置是否,而脸色极为坦然,没有半点愧色。好像他下不下手只是他的事,和昭业没有关系。
昭业回到桌前,道:“其实你早已不是三年前的你,我也听说过你的事情,知道你名声在外。但你这趟来,为了让我把你当成旧人,藏起了好刀,换了身破烂衣裳。你想刺杀我,是不想让我死于他人之手。在有心行刺我的人里,你最了解我,能把我的将来看得一清二楚,知道有多少人苦练武艺,就是为了刺杀我扬名立万。你知道我本是不长命之人。这般说来,就算你真的刺杀了我,我也不怪你。”他说完,忽然跪在地上,行了抱拳礼,又淌出两行泪。
张烨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扶他起来,看着他的眼里有了怜悯。这一时,许多岁月在他们之间铸成的隔阂,以及岁月之前他们的仇恨的使命,被昭业说了出来,如同被一字字写在纸上,昭业又把这一页写满字的纸抛入火里,隔阂和使命都没有了,他们忽然自由了。这是痛快的,可以让他们流出眼泪,就着痛快,昭业的眼泪像暴雨时滴水舌下的水珠,流得既快又多,让看到他的人心慌意乱,无暇思索他为何如此伤心就已经被他感染。他的大哭没有声音,他的表情如同含住一块黄连。这又是天分和功夫了,如杂剧演员在台上的一举一动,经过了琢磨,即使人们知道值得他伤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也会认为他在这一刻里毫无虚情假意。
他拒绝回到椅子上,依然哭着对张烨道:“我不愿死在他人手中,义兄此刻将我杀了,只当做天予殊恩。不如义兄这就杀了我吧!”
张烨经不住这样的哀求,内心愧疚了,并且觉得世上的任何事都不值得他这样愧疚。而他不知道这哀求其实是个命令,昭业命令他绝对不能再想着行刺的事,他已经心甘情愿地领命了。
昭业被他强行拉着,如泥一样滩在椅子上,依然哭,依然不出声。张烨不忍看他,背对桌子站立着,捶了一拳桌子,道:“我不下手,唯恐师父怪罪。若下手,又恐日后自罪。罢了!叫他要怪便怪,要罚就罚!”他转过身,负着一口恶气道,“我不下手!也绝不会让别人行刺你!你在这地方太危险,我要带你回山上,求师父收留你,但是回去之前,我要先和你八拜为交,等到回了山上,便容不得他不收留你!”
昭业擦擦眼泪,问:“你知道是何人上山托你们行刺我的?”
张烨摇头,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先去杀了他,一了百了。”
昭业道:“我自是要和你结义的。结义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师父做见面礼。”他拉住张烨的胳膊,轻飘飘走入东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柜子的挂锁,从里面抱出一只白玉蟠龙甗,摘了甗的盖子,叫张烨上前来看。
张烨低头看向甗中,血“咯噔”一声涌入胸中,如湍急的水流跳过沟渠的阻塞跌进了湖泊。这甗中堆满了金子,像一颗太阳化成的稠浆。赤红的光漾在甗中,时薄时厚,他几乎看不清金块的形状。甗有二尺粗、一尺高,一甗金子至少有五十斤。纯金散发的赤红光令他晕眩,时间和周遭事物都变得有些模糊,当他再抬起头,又一次感觉昭业陌生了。他问:“哪儿弄的?”
昭业道:“东宫。他日你带我回了山上,我就说服叔父,把这些黄金献给你师父,好让你有个交代。”</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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