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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烨勉强地道:“我和你结义……不是为了钱。”
昭业道:“当然,这些金子只是我们的义气的证物罢了。但我俩不能和那些江湖野夫一样,不能随便找个地方磕几个头就做兄弟。我想用这些金子做成发冠和带鞓,我们戴上,去找个豪华的地方,磕十六个头,歃血为誓。”
张烨道:“好。”
昭业道:“我们不能用牲灵的血立誓,要用就用人血。”
张烨皱了皱眉头,诧异着,又听昭业道:“城里有个御史叫石盏寽,他宅院里有座梅园,再过一个月,梅花就要开了。不如我们就去那里结义?”
张烨问:“你说的人血,什么意思?”
昭业道:“那石盏寽曾为殿院侍御史,原本是完颜谋衍的党徒,靠诬告忠良谋得职权,实乃阴损小人。与我叔父有八拜之交的三个官员,都是受了他的诋毁才遭害,是他害得我流落到这寺院中无家可归。”
张烨为难起来,道:“我俩结拜和他诬良为盗……是两回事。”
昭业道:“可我心里恨他,我就要去他家的梅园和你结拜。”
张烨道:“他曾是朝廷大官,不是说杀就杀的。他死了,汴梁必定封城,只怕在事后数月我俩也出不去城。我俩本是外地人,万一事情败露,可就完了。”
昭业冷了脸,道:“他是恶人,你是杀手。你去杀他,就是弯刀对了瓢切菜,有何不可?你还推脱什么?”
张烨的脸黑了,道:“我又不知他是善是恶!只是不想在结义时还提着刀罢了!”
昭业道:“你帮我杀了他,咱就结拜。”
张烨道:“不行。”
昭业急了,道:“你不杀他就别再提结拜,我没你这假痴假呆的兄弟!”
张烨冲他瞪起眼睛,喝道:“你说谁呢!你说谁假痴假呆?你才是装疯卖傻!”
昭业哼一声,道:“我不跟你争,总之,你得去帮我杀了他。杀了他,咋样儿都行!”
张烨道:“我就他娘的不去!”
昭业把玉甗踹到地上,指着张烨的鼻子问:“你去是不去?”
张烨道:“不去!就不去!”
昭业一抡胳膊,又指向门口,道:“滚!”
张烨转身就走,出了东间,在刚刚喝酒的桌前坐下,又喝了一碗酒。昭业用扫帚把金子扫入簸箕,倒进玉甗,然后走出院落,去了石盏寽家。
第179章 少年见雀悲(一百八十)
跌落廊的滴水瓦和椽子挂着冰,五颜六色的一条条,如帘。想是这宅院里的丫头用染料浸水,泼在廊顶冻成了这样。
廊从假山上修到湖水旁,与一条淡青色的岫石桥相连。桥曲曲折折,又与冰池正中的六角亭相连。亭子四角高翘,也是五颜六色,檐下的围脊、里围的童柱画了降幕云与如意盒子,楣作盘肠纹,栱画了个三晕青绿红带紫。
远望亭子如同穿了锦缎衣裳,下摆就是枋下的幔,一共挂了四张,每张色样不同。朝着昭业的一张四角绣着唐草纹,花有脉线,叶卷如浪,那弯弯蜷蜷的藤仿佛要顺亭柱爬到瓦垄间、伸到湖水里。时候尚早,狗都在窝里睡着。园中女眷还没起床,佣仆进不来后院,四下无人。
站在这土坡上,给梅树环绕着,向南看是一大片拐子锦窗,隔扇门都有五抹头,雕雕画画如同发不完的牢骚,即使静极,看着也叫人心生烦躁。梅枝在周遭伸得老长,只载着雪,个别结着青紫豆子似的蓓蕾,豆子鄙吝着不肯开花。有粗些的枝条从根处钻出来,当空扭了再扭,长到四尺来高,从上头结出细的来,虽不如粗的那样盘盘绕绕,却又乱又透,如信手乱画。昭业瞅着这些乱哄哄的树枝,给风刺着脸,先想到黄昏白月、绮窗阑额,又想到天将暮,雪乱舞,溪桥与栏杆。这时,亭中的绸子鼓了鼓,掀起一条缝,朝他露出来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女子妖里妖气地朝他挤眼睛、皱眉毛,笑一下,再嗔一声,不一会,魂儿一样不见了。
他呆愣愣站着,心说这必是园中一妖孽,不是人,他要是半夜进来,肯定也能瞧见她躺在亭子顶上吞云吐雾,或是拖着七八条尾巴跑在冰上,朝他勾勾手指,就要吸他的阳气了。他这么想着,下了土坡,向桥上走去。才上桥,忽闻一声怒喝:“哪个贼偷!竟敢闯入知公廨府中?”又连上三声“来人”,一众院工抄着木杖和短棒,就像从窗棂墙缝里钻出来的,撒豆一般,顷刻间站满了土丘。其中四人奔下土丘,把他堵在了桥上。头戴笔帽的管院扶着一位年过五旬的老爷,从廊中一步步走过来。
老爷头戴金边山额的硬幞头,腰配玉石带,一双尖头靴迈着四方步,慢悠悠来到桥头,瞪起眼把他上下打量一遍,问:“哪里来的蟊贼?”
昭业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在造声势,要不就是瞎子,不然的话,只消看一眼他身上的斗篷,又如何能把他认成贼了?然而,他不解释,只是笑。
管院捋着老爷的腔调叫道:“无耻贼人!快将你携掣的兵器交出来!否则架了你去衙门!当真是胆子泼了天的!竟敢偷盗本府!若不叫你吃些苦头,只怕你日后连皇廷也敢闯!”
老爷又道:“我方从京城卸任,不愿在自家责罚下民,你交出刚刚偷的玉石蜡台,事情就算了。”
昭业奇怪了,他进园以后就在后院,没进过一间屋室,哪见过“玉石蜡台”?想必这就是官宦人家于一处地方恐吓下民的手段了——逢遇有人闯进他家院落,不论是跳墙进来玩耍的孩子,还是找错门的,都要赖给人家一个罪名,以防他见了宅子里的雕雕绣绣下回还来。昭业看看四周,品了品当贼的滋味,倒觉出一些意思来。这园子纷繁靡丽,里头住的不是妖精就是老怪,竟然也闹贼,像个故事似的。
那老怪接着道,像老爷一样道:“我看你年纪尚幼,今日就不罚你了,走吧,记得回去老实些,切莫走上歪门斜路,否则迟早给人拖进衙门挨杖子去,走吧。”说着,向前摆了摆手,又转身对下人们道一声“散了”。
昭业没走,把手背起来,还仰起下巴。
那老怪问:“你怎么还不走?”
昭业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怪问:“你是哪家的?”
昭业道:“我是完颜亮之子。”
老怪看了他片刻,眯起两眼,呵呵地笑了,问:“你是皇亲家的第几个儿子?”
昭业道:“我是完颜光英。”
老怪一愣,拂然变色,脸皮仿佛给一条线拉拽着,从眉梢紧到嘴角,然后道:“你这孩儿,莫不是疯了?”他看看周围的汉子们,又笑道,“这孩儿,想富贵想疯了,如此大谎可也撒得?好了,别在这里撒泼了,赶快回家。”
昭业不再说话,下了桥,一路摇头晃脑地走出宅院,回到寺庙。
进到西院,见张烨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热煎饼,他不理张烨,径自走进房中,躺在一张没铺垫子的榻椅上,闭上眼就睡过去。睡着后,又回到那株枯槐下。山嘴吐出的粉雾笼罩着天空,雪地里尽是靿靴的印。顺着记忆,他走进一座院落,在一间屋里看见了七零八落的匣盒,桌上摆着葫芦和梳篦。两块灵牌立在闷户橱上,黑漆漆对着他,上面却没有人名。出来后,一片榆树林困住他。结在树杈之间的冰阻挡着他,楯柱似的蓝光排列在山顶上如一个世界的墙围困着他。他无休无止地走,感到周围似曾相识,又不记得何时来过。直到一片石台前,他回过头,目光越过一大片猩红的檗棵落向林子,发现了两双鞋留下的无数脚印。每一棵树下、每一条沟里都铺满脚印。他忽然想起来了,他曾经来过这里,来过无数回,和一个人一起,也许还要回来无数趟,和那个人一起。因为在很久以前,他们发过一个誓,誓言把他们送进了一个迷宫般的地方。那地方如同农田在大旱时节碎磔的缝隙,一条撬开一条再割断一条,没有起始和尽头,他们走在或深或浅的缝隙里,从一处到一处,就像转世,像做梦。
醒了,他睁开眼,见张烨站在窗外,正低头看他。不足一尺宽的窗口被张烨的肩膀挡得严严实实,屋里好像比刚刚更暗了。又不知在何时,张烨换下黑衣,这时他穿了一件灰布袍,腰里系着布围,模样有些像个货郎。
昭业问:“你刚才刺杀我了吗?”
张烨问:“你说啥?”
昭业道:“不碍事,只要是我俩之间的事……都是把戏。”
张烨问:“你刚刚上哪儿了?”
昭业道:“我去了梅园。我遇见一个姑娘,我给她讲了个故事,她说她要与我一起修佛。”
张烨问:“你给她讲了啥?”
昭业问:“你听吗?”
张烨道:“听。”
昭业翻了个身,面朝窗户蜷起两条腿,右手托着头颅,左手搭在腿上。然后,他讲道:“一千五百年前,在摩诃娑罗陀村里,摩诃迦叶生于一个富室之家。他生性古怪,喜欢独自发愁,厌怠欢乐。待到婚龄,他不想成亲,就让父母去请一位工匠,为他打造了一尊女子的金像,他说他要娶的女子和这金像一模一样。婆罗门人为了成全他的意愿,用伞盖供奉着那金像,四处寻找和金像一样的女子。他们从王舍城出发,渡过恒河,遇到了一个妙贤,这妙贤天姿容颜,比伞盖下的金像还要俊俏。他们把妙贤接了回去,择一良辰吉日,让妙贤与迦叶成亲。当晚入洞房后,二人皆不欣喜。迦叶问妙贤为何不悦,妙贤说她本修梵行,是因父命才嫁过来。这便遂了迦叶的愿,此后二人修行二十余年,从无夫妻之举。一日妙贤午睡,迦叶见到一条毒蛇靠近她的胳膊,便急急上前,用扇柄把她的手臂举回床上。妙贤醒后却责怪迦叶的触摸,说爱欲比蛇毒更可怕。”说到这儿,他问,“你说那条蛇有没有?摩诃迦叶是不是骗她呢?”</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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