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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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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把青衣人晒在一旁,偷觑一眼张柔,委屈地道:“就说有规矩,有何不能通融一二?这人怎能这般绝情,只是撵我也罢,他那至亲姊妹、歃血的兄弟可都被人掠了去,奸的奸!阉的阉!当真连他们也不管,还算个人?”
  张柔接过她的眼神和话头,冷着脸喝道:“何要他点灯来接!我这便上去,将那老贼虫抓出来问问,他是倚仗谁的势要在此扮山大王!”
  小六道:“柔哥莫急,我们等等。”
  张柔道:“一边去!我又不是来行乞化缘的,何要他肯见?我本是来讨野火的!不惧他舞刀弄棒!”再转向那青衣人,道,“你有多少兄弟,统统叫来!既来了,我岂争他几个虾兵蟹将!”
  小六忙打圆场:“这事全赖沈轻。那师父不知我俩是谁,今日不见便罢,我俩去寻个窝棚过上一夜,明日再去。”
  张柔道:“不去!他不见我,只有硬闯!”
  范二立在一旁,眼神随着二人的话音来回几趟,看出他们是把他当做冤大头了。演这出戏逼他收留他们,倒也不怕给他看破,只是当着青衣人的面给他搭个台阶罢了——以免师父怪他擅自带人进山,又擅自收留。青衣人早已看出张柔不好惹,不愿向牛脾气上撞,索性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说。三个人也就不再说,一个引着两个,顺来路往回走上两刻,翻过一座梁,看见了范二的家。
  夜正黑着,有鸟兽的叫声在山间盘旋回荡,绕着范二家的院墙。院子在金矛崷东面的一座山上,从山下走到门前,得爬二里山坡。山不高,且上下有路可走。三个人来到门外,便看见了宅院内的山花和如裙的披檐。有厢房点着灯,光飘在西南角,如红雾一样,虽是远远一团,却能叫人发现宅子很广,如一座岛。近看那院门极是讲究,墙头蒙瓦,滴水挂釉,门楼有棂串、华板、障水、鋜脚棂串、华板、障水、鋜脚皆棂星门构件,柱间接梁枋、镂挂落,一样样严丝合缝,与官宦人家的园门没有二样。
  进了门,头一院东西各有两间卷棚屋子,踏板、抱框、枋子、枫槛一样不少,该雕该画的也一样不少。小六纳闷了,心说在这山中把房子修得这般讲究,平时又没人串门,图什么?再出东墙的洞门,走入中院,小六不由停了脚步,因为见到一座大屋有歇山顶,八兽即垂脊兽。
  与鸱尾都和王府皇宫的一个样。山花悬鱼、戗脊博山涂金饰蓝,在夜里莫名闪光,如同会动。正檐下也是斗枋罗列,呈露十二分尊威,十八组斗栱皆为三跳六铺作,栌昂漆青红,椽头雕莲花,从东到西,又有宋锦、山石、凤凰、火焰、石榴、鼍龙、西番莲、降幕云八副枋心,繁华锦绣一应俱全。其下的屋室分了两次两梢,十二槛窗纷华靡丽,小六看后,反倒觉着哪儿都和王府皇宫不一样了。因之穷工极态,气派太过。把一座山间隐庐修成这样,耗去的工夫与钱财是白费,心机与气力也是徒劳。这屋子的好看,就像一篇文章把时政利病讲得井井有条,文章须由臣僚署名才能上呈皇帝,否则就不是言事书,而是装腔作势,写得越对就越是装腔作势。就像范二没有与这屋子相匹配的权贵身份,他修这屋子也一定不是为了住,而是装腔作势。
  在范二装腔作势的角落里,小六还看见了流水渠、八角亭,一座五重檐佛宫塔,有黄杨盆景摆放在塔下的须弥上,形态各异,塔座北面刻了两句话:
  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冷冷。
  小六问:“这是僧塔?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二道:“是和尚说的,要我谨记。”
  小六道:“我问是啥意思。”
  范二只道:“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冷冷。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
  小六想了想,道:“前两句是夸你的修为。‘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是劝你做些事,混出一番名堂。”
  范二一笑,道:“别再往下说了,只记着这诗刻在此处,用意卓诡,乃是最该防备。”说着,他走进大屋,叫人点灯。
  一中年男子走出次间,用一截短蜡点亮九枝灯,又点上一盏雁鱼灯。小六跨过门槛,因为怕再往里走就要沾上这堂中诸多禁物的背逆,步子像踢到一块砖似的搁下了。她的眼睛给禁物的光与色熏染着,在诸多禁物中,发现了一株九尺多高的如意果树,用料是半透白玉岩。树冠的枝条顶着彩画天花,似是要冲破堂顶,伸到外头。树根缠着四尺高的乌木座,百十来条缠来缚去,长满树眼裂沟,枝枝杈杈旁逸斜出,芽鳞、短枝、萌枝、葇荑、花蕾、果实……多到数不清楚。此物必定是范二杀人越货的证物。这一想,小六忽然觉着范二有些身份了。这身份在杀手与权贵之间暧昧不明,又不与二者有实际联系。总之,他还是有种身份的,或者有一个身份在远处等着他,但那身份也必定和这山宅一样隐秘。她的目光从堂里绕了几圈,最后落向范二。范二盘腿坐在一张罗汉椅上,用胳膊肘搭着椅上的矮几。在光与色的环绕中,他也真像一尊罗汉了。
  小六落座后,闻到一股漆味,便问:“你是何时盖的这宅子?”
  范二道:“今年才刚落成。”
  小六问:“你是何时入伙这山的?”
  范二道:“七岁。”
  小六算了算,道:“你在沈轻后头。”
  范二道:“但位子在他前头。”
  小六道:“这个‘二’一点都不好。大不起来,说小也不值一声师弟,像多余的,半间不界,还不如三。”
  范二道:“是前年师父排的,不过因为这个,沈轻要恨我。”
  小六道:“你师父是拉拢你,也是防你,故意的。”
  范二道:“有这个意思。”
  小六问:“你那和尚师父,与你师父是把兄弟么?”
  范二道:“不是。”
  小六问:“那他如何肯教你这奇门武艺?”
  范二道:“许是怕失传了。”
  小六看了看范二,笑了,问:“你还真金刚不坏啊?”
  范二道:“能搪住铡刀、拍断梁柱,也只说明硬过了铁和木头,世上哪有不坏之物?”
  小六问:“可遇到过比你厉害的?”
  范二道:“和尚师父比得过我。在嵩山的演武场上,他曾以鹰爪力、金刚指、侧手刀击我二十四下,说好我只许挡,不许躲。我那师父是以快手成名,我哪里挡得住他的一双手?他一出手,每招都击我要害,我挡了一十二下,挨了一十二下,倒是没有倒,没有伤,算是和他斗了个平手,全凭他让着我。”
  张柔哼一声,道:“金刚不坏,就是少林童子功过誉的说辞罢了。凡硬身功皆须呼吸运气,‘力从气中出’也只是个说法,气中有什么力?你师父要是真说了‘金刚不坏’,必是骗你。你又是如何练成了金刚不坏?”
  范二道:“不可说。”
  张柔道:“那就是你师父又为少林创了一门奇功。”
  范二道:“实不相瞒,我那和尚师父性子有些逆反,他有些反少林武学。最初是反禅学,他去过印度国云游,又去了暹罗国和尼婆罗。回来后,不知为何也反了武学,不再打十八手,开始打道家拳了。再后来,他跟朝廷一个司的人有了关系,连法号都不叫了,改从政,绍兴十二年后,他连那司也反了。”
  张柔道:“想来这世上有两个人最叛逆,一是这山中的乌林答端,二是你的和尚师父。比起乌林答端,你那和尚师父更胜一筹。”
  范二道:“他这叛逆有来头的。”
  张柔问:“什么来头?”
  范二道:“他是佛灯大师惠初的法嗣,悟性极高。惠初之后,少林由洛阳元帅任命的住持是法河大师,往后是祖端大师,祖端立了那罗延石碑,要倡武学。我师父去云游,是在惠初将殁的时候,惠初于后来人说不定德行,因他立过蔡元长的《面壁塔字》。我想,我师父原本也是想当住持的,因门派没落才去云游,实际上,他那时已经不练少林功夫了。”
  张柔道:“所以,他虽然身在金地,却要联系宋廷的司。”
  范二道:“想是。他打心眼里仇金,觉着是因为金人打来了,才导致宗门没落。”
  张柔道:“是了。汴京失守,很多人变得彻底。我遇到过,和尚书生,都上山当了贼。”
  小六觉着无聊了,问:“你那师父去过那么多地方,有没有给你讲过什么秘闻?”
  范二道:“讲过。说世上有鬼。”
  小六笑出了声儿,问:“啥?”
  范二道:“世上有鬼,还有灵。”
  小六问:“啥是灵?鬼啥样的?”
  范二道:“灵就是妖,只不过自己也不知道是妖,原是幻生,多扮作婴儿投奔人家,有些有父母带着,那父母也是幻出来的。可是,等到投奔到人家里,有了爹娘收留,打自会说一句人话,就忘了自己的来历,浑浑噩噩入世了。真灵入世,必受真意之驱,其有命数,成了人,就是要到世上来做啥事的。我师父说弘忍就是灵,所以道信一见他就说‘此非凡童,必作佛事’。还说灵有异相,或俊美不可方物,或妖娆举世无双,或极丑。这是因为,他们来世上之前不懂中庸之道,以为人间美丑还不足够。”</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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