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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道:“师父还说,知善恶者,情义冲要,反是不肖什么都不像,病疵必犯,难长命也。他说干我们这行,最难的就是独善其身,说我最没主见,不易入行。”
张柔道:“他说得没错,可惜是句废话。三杯渐觉纷华远,离骚读杀浑无味。你还不是染上了酒瘾?”
沈轻道:“除了喝酒,我在这山上没别的事干。我只能喝酒。”
张柔道:“怎不下山干活?”
沈轻道:“要么下山,要么留下。我就这两条路走。”
张柔道:“你说的是废话。说来说去,你想下山。”
沈轻道:“我得还了过去的债才能下山。”
张柔问:“如何还?”
沈轻道:“救人。”
张柔道:“这不容易,但这回是个机会。我猜南寨这趟来和你刺杀贺鹏涛、灭门曲家不无关系,但南寨的领头人才不在意贺鹏涛和一个七品武官如何被害。倒是卫锷被昭业抓了,你的机会就有了。卫锷毕竟是朝廷的人,根基又深。他爹在京做军巡使时,也曾去过机速房衙门。”
沈轻问:“昭业呢?南寨既然追杀过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张柔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石公死了,如今在南寨当家的是郎崎。昭业在周盛长和郎崎那里红得很,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沈轻问:“为啥?”
张柔道:“我猜也是因为他雇你杀贺鹏涛的事,叫机速房知道了。南寨是机速房的脚。”
沈轻问:“这机速房到底是个什么衙门?”
张柔道:“说不清,只怕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我只知道他们如今的主官是赵普孙子的孙子。南渡后,这衙门管的是归正人事宜,招募北人刺探各地,或从南方遣发间探知获军情边事。”
沈轻问:“那完颜昭业,不是完颜亮的儿子吗?”
张柔冷笑一声,道:“只怕在那衙门中人看来,这便是他的天资了。只不过昭业如何都不会投奔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性子已然邪了。”
沈轻道:“我觉得他是个疯子。”
张柔道:“是疯子,可他姓完颜,这就不得了了。”
沈轻问:“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张柔道:“在南寨。”
沈轻问:“南寨到底是个啥地方?”
张柔道:“是个阵。到了那处,凡你看得见的,都是虚的。”
沈轻道:“我听说过南寨的辟士榜。”
张柔道:“那也是虚的。凡上了那榜的人,就是南寨的兵,手段高低,也只是兵罢了。”
第186章 飞星传恨(一百八十七)
这条街铺着黄土砖,每块二尺一寸长,产自关中西陲凤翔县的竖穴升焰窑。那窑里下宽上窄,窑床火眼均匀,砖坯入窑,烧前先铺沙子,升焰十日,出窑的便是红砖。砖是周家铺的,于是路碑上刻着“周情济道”。沿街向前走,每隔五步经一梨花沟门,上头也刻着“周全之道”。而走在这条街上的人却极少向脚下看,因为正前方的十字路口上有座牌坊,五间六柱,高十余丈,气势凌云,意境致远,给路口四面的酒肆楼馆环绕着,便如一个皇上戴着华丽的高帽,给许多臣宦簇拥着正向你走来。
不论隔了多远,你都能看见它悬在花板上的五块巨匾,那是他的五张笑脸。不论你是哪一国人,也能从匾上感受到它对你的欢迎,就如你看到了一个皇上微笑着向你招手。它的匾上雕刻着五种文字,五种文字都是“天道好还”的意思。看到这四个字,假使你是一个武林人士,便会觉着自己来到了用武之地,就像新科的进士踏入大庆殿,虽然还没有官职,却不用再发愁肚里的墨水发霉了。但是光说“天道好还”也还不够,它作为皇上必须奉天承运才能穿上法统的权威,为了向你证明它的权威,它的脸上有了天神的表情。它的脸上共有四类天神的表情。从左往右数,药师佛佩戴着蹄形金光、救度佛母双腿交叠、金刚手菩萨头戴三花冠,三个神现身在头一块匾上,皆赤身裸形。第二块匾上的大青牛头朝前伸着一双犄角,神形毕肖。再从右往左数,头一块匾上有星星、弯月、飞鹰、国王星月是伊斯兰教教徽,鹰神是拜火教教徽(时称作祆教)。十二世纪,虽然阿拉伯大多地区的原始教会已经受到伊斯兰教的冲击,但拜火教与古波斯语至十三世纪仍有流传,中国西部地区亦有古波斯宗教文化流传。,看上去有些拥挤。弥勒结跏趺坐在第二块匾上,天女侍立左右,各执莲花净瓶,弥勒很是逍遥。这一来,不论你是吐蕃人、契丹人、大夏人、波斯人,就都明白它权威的来头了。但看到这四幅牌匾中间——最高处的六朵单栱重昂六铺作斗栱下悬着的金漆盘龙匾上只有四个篆字“天道好还”,你又要纳闷了,难道宋人没有教吗?难道宋人的皇上不须奉天承运吗?遂去问宋人信啥。宋人答曰,佛道二教、老庄孔孟、神仙方术,说啥的都有。直到有个宋人明白了你想问啥,说那牌匾上本来浮雕了太祖坐像,完颜宗翰攻陷太原后,杜家派人将其拆下,换了张只有字的。如果这宋人是个长舌头,他可能还会跟你说,因为换了这块匾,周家与杜家大打出手。周家人说杜家对不起天地人神,实则周家人是恨杜家拆了那牌匾,让他们没了以身殉国的机会。这时你又要问,为啥周家人放着富贵体面的日子不过,要以身殉国呢?可能那宋人说他不知道,可能他知道但不知该如何跟你说,就只好用一句“说来话长”打发了你的问题,继续往前走,找他的机会去了。
你也往前走,目光从牌匾上滑下,落地前拐个弯,扫过八家堂口的大门,发现每框门皆有两束腰、四垫板,月兔墙高一尺,门槛高过二尺。你觉得这些门很像“官府门”,门两旁各板幅稍窄一些是为了回避规制。又看到每框门的门额上悬着竖匾,八块匾上的字分别是:子午、会门、黄陵、敌手、醉八仙、五支、十二形、五拳。也许你还记得师父说过:会门出自川蜀;黄陵出陕;五支出浙;子午是梁山拳;醉八仙是武当拳;十二形门授虎、鸡、鹞、燕、蛇、鹤、鹰、熊八形拳,还有翻子、通背、巴子、绵拳;敌手也叫拦手,起于少林,是制术;五拳传少林宗法中的龙拳、虎拳、豹拳、蛇拳、鹤拳。你自诩为了解武林门派,而此刻看着这些牌匾,却感到有些奇怪。每框门都是一样高,而八块匾挂的不是一样高,子午、会、黄陵三家在它们已经有了一块匾的基础上,竟用两根木棍把第二块匾顶在了瓦脊上。“五拳”的门脸最不体面,院儿最小。“醉八仙”虽然传的是武当拳,却也只是还行。“敌手”稍强过“醉八仙”。剩下的五家皆是门户高挺,四臼刻花,其中“五支”的门槛最矮,也高过了一尺六。
八扇门如八个体面的小天地包围着你,就像八个漂亮的姑娘/小伙在勾引你。也许你已经跟师父学会了一些厉害把式,想要走进它们看看别人学的是什么把式。你也像出身富家的公子哥儿立在豪华的楼院门前免不了春心大动想进去找个姑娘共度良宵。你向一扇门走去,怀着试探的心机,步子很缓慢。起初这扇门黑森森地关着,如对你欲擒故纵,在你靠近它的途中发现它其实开着一条缝呢。缝子又细又长,里面装着光亮和颜色,如姑娘裙门两旁的开衩,神神秘秘地攫着你的目光。再向前走,你看到了那些藏在红漆或黑漆下的木纹,一条套住一条再挤弯一条,就像这扇门向你露出了细微的表情。你无法洞悉这表情的内容,就把脸凑近门缝……一束光精准地钻过门缝射入你的眼睛,门后的小天地如风样向你飞来,挟着蛇爬一样的脚步声、支摘窗虚虚晃晃的形,和花圃里红红蓝蓝的香。这时,刚刚用一句“说来话长”打发了你的长舌宋人和魂儿一样飘过来拉住你,要你千万不要钻进这些堂口里。
他说,从太祖建隆至今,来此学拳的关中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八家堂口却从没教出一个有头有脸的弟子。倒不是说堂口的师父都是白菜和草包,当师父的各个都有绝活。但因为南寨的武行竞争过于激烈,一是怕徒弟惹麻烦,二也怕他们另起门户抢了师门饭碗,师父们作长久考虑,便只授予弟子一些防身防盗的皮毛武艺。你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他发现了你的怀疑,脸红了,伸手扶了扶头上精致的纱网庄子帽,接着说,生意有生意的门道。这八家堂口的生意经分别是“搀行夺市”“良贾深藏”“计出万全”“细水长流”。你瞧,子午、会、黄陵三家的门面最漂亮,牌子支得也高,赴南寨学武的人多选这三家投师;尚义、十二形的院子装潢讲究,学费是八家最高,逢人上门,便说头三家是羊头马脯,称自家“良贾深藏”。“计出万全”的是敌手,它只教防身术和制敌术,学费低,招式少,门中师父常对弟子说“动手招灾,比武揽祸”。醉八仙和五拳两家的师父才不是武当、少林的正牌子弟,而是曾经在武当和少林学了醉八仙拳与五拳的俗家弟子。这两家开得最晚,本钱最少,还来不及把自家名声推而广之,只好收最低的学费。有人入门,便给师父归入三等六等,倘若弟子有钱贿赂打点师父,顶大多学点强身把式,要是没钱,在里头待上三年五年只能学到三招五招。</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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