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搬文阁>书库>综合其它>十恶胡作> 第211章

第21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活叫驴”那桌有个人叫道:“肉!”没人应。再等等,还是没人应。你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打从进门,每隔半刻后厨就会传来一阵驴叫,而上一阵驴叫已经过去一刻,这时非但驴没叫,后厨的门也关上了。
  “活叫驴”那桌有个削发人道:“那怏懒的东西,八成是被要嫖账的堵在了后头。”
  一个穿胡服的人道:“噤声些!他哥哥是给杜老板撑伞盖的。”
  削发人道:“不过是个造幡棨的,有甚了不起?”
  “吱呀”一声响,后厨打开门。出来的却不是酒肆伙计,而是刚才立在门口的褴衣人。他端着伙计的陶盆,脸上涂着一巴掌驴血,一露面就把客人们吓了一跳。客人们放下酒杯和筷子,俨然从食客变成看客,默不作声地等待着稀奇事情发生。褴衣人似乎明白他们的心意,伸手拨一把肩上的头发,弯着膝盖走向“活叫驴”的桌子,一边走一边咧嘴笑,还摇头晃脑地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这便是诸位的饥餐,饱食过后,您自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有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打脊泼才!你他娘的说啥?你要餐谁的肉,喝谁的血?再说一遍,爷爷这便将你剜口割舌,晒出去游街!”
  褴衣人停住脚步,皱起眉头,是个不明白的样。你也不明白,长舌宋人明白这人为啥发火,但堂中过于安静,他不敢出声跟你说话。你又看看那拍桌子的人,才明白过来,这人是个“胡虏”。褴衣人也好像明白了,撩着额前帘子样的乱发,瞅瞅拍桌的胡人,深鞠一躬,笑道:“您眼睛好,认得我便是那打脊泼才、该剐的贼。您自提刀来杀,我进后厨洗脖子去。”
  见到这等儿女相,胡人“呸”地喷出一口唾沫,道:“含鸟猢狲!不如个屁!”
  有客人小声说,这褴衣人定是酒肆老板聘来取悦食客的艺人。其他人也这么想。“活叫驴”那桌有个红脸人道:“快将肉端上来,等着吃呢!”
  褴衣人把盆端到“活叫驴”的桌子上,道:“请!”
  “活叫驴”的六个人看向盆里,有的人愣了,有的人已经用筷子夹住了肉,却没往锅里下。这盆肉与伙计刚刚端上来的不一样,盆里没有血,肉片薄如花胶,白里透红,瞅着不像驴肉。红脸人乜一眼坐在上首的大胡子,把盆子递了过去。大胡子把脸埋进盆里闻了闻,胡子蘸着油星儿头抬起来问:“这是驴肉?”
  褴衣人笑道:“是从那活蹦乱跳的畜生的肋板上片下来的。这叫上寿脯,外头是筋,里头才是肉。您细嚼,有杏酪味。”
  削发人问:“既然是从驴身上片下来的,驴如何不叫?”
  褴衣人眨巴着眼,为难地道:“那就不瞒您说,刚刚给您端上来的肉不是从活驴身上割的,是在盐水里泡了三天的剩肉。水里长了虫,肉还能吃?您刚刚听到的驴叫,是人学的。”
  削发人的脸上结了一层难堪。红脸人吐到了脚上。
  褴衣人道:“我刚刚打后院经过,被驴叫声引进去,却见那伙计一边从蛆堆里捞肉,一边伸着脖子嗷嗷叫。我看出来,他这是店大欺客!我便打他一顿,又从畜生身上片了些肉给您几位端上来了。”
  一听这话,客人们流露出惊讶,都放下了筷子。你和长舌宋人也放下了筷子。“活叫驴”的六个人却没有惊讶,各个瞋目切齿。红脸人跑进了后厨。
  削发人道:“你敢在南寨的地头上动南寨的人?”
  褴衣人道:“他是奸商。”
  削发人道:“轮不到你管!”
  褴衣人瞪着眼笑了,道:“其实我没打他。我只不过从他身上片些肉罢了。”
  削发人亮出刀,蛾子似的刀光从客人们眼前飞过,落在一根柱子上。这时,你感觉地面一颤,随即看见大胡子起了身。他把肚子朝前一拱,桌子四腿擦过地面,一阵刺耳的响。刚才你已经发现他的胸膛极厚,身材像熊,但不知道他还有八尺多高的个子。他起了身,桌子和椅子都矮下去,一片光被他的影遮住,堂中比刚刚暗了不少。长舌宋人说,这人叫欧隆,榜上有名,响当当。
  红脸人从后厨里跑出来,向大胡子道:“那伙计给闷棍打晕了,厨子绑着,人没事。”
  大胡子问:“驴呢?”
  红脸人结巴了:“没、没驴,驴、没死。”
  大胡子盯着褴衣人,问:“规矩,懂吗?”
  褴衣人道:“不懂。”
  大胡子道:“你打了南寨的人,总得出点血吧。”
  褴衣人道:“我出血,行。但我有个条件。”
  大胡子问:“什么条件?”
  褴衣人道:“我片一块肉下来,你吃了。”
  大胡子道:“你片。”
  褴衣人走到桌前,撸起开线的袖子把手伸到锅口上,独手抓住削发人的胳膊肘,用拇指摁住他的麻筋。削发人的手一松,刀正好落入褴衣人的手。
  褴衣人将刀倒握,铲入手腕二分,让刀尖埋在肉里打了个转儿。几行血淌入冒泡的热汤,凝成紫红的沫。一块半寸径、二分厚的肉片飞到大胡子的脑门上,又落入他面前的碟,蘸上了盐面和酱醋。大胡子拿起筷子要夹那块肉,褴衣人忽然道:“跟你说,我姓完颜,我是海陵王完颜亮之子,我哥叫完颜光英。”
  第187章 飞星传恨(一百八十八)
  你和堂里的灯光同时打了个哆嗦,你看着大胡子的筷子头在离肉块一寸远的地方也打了个哆嗦。然后,他对其余人道一声“走”,不作任何犹豫就走出了酒肆,像躲飞灾。大多客人也走了,你觉得他们可能是趁机逃账了。
  你纳闷地问,海陵王不是死在瓜洲渡了吗?长舌宋人用他刷白的脸对着你,说是,而且这个人,就是这个破破烂烂的人,他叫完颜昭业,是个通缉犯。他的大名已经把南寨通缉红榜的头一名占下十四年之久。你更纳闷了,问,既然他是南寨的通缉犯,那个响当当的大胡子为何不抓了他?长舌宋人说,大胡子不敢,南寨有禁止在铺肆里斗殴的规矩。你蒙了,问他说啥呢。长舌宋人说,这人是皇子,他如何该死,也轮不到一个江湖武夫抓他,大胡子要是抓他,就是违背了南寨的规矩。明白吗?
  你明白了,同时也更不明白了,但你不再问了。你发现这里的人都有毛病。你有点怕了,怕其实是你有毛病。
  这时,酒肆中还剩下六个人,除了闹事的褴衣人、你和长舌宋人,还有张柔和两个客人。两个客人坐在客堂西角,其中一个的手和脸上糊着胶水,许是纸扎铺的彩糊伙计;另一个的指头上有几个血红的针眼,许是哪家搭缝铺的学徒。他们不是来吃饭的,面前的桌子上只摆着一壶茶和一碟干枣。你想了想,认为他们之所以不走,是因为用不着。他们是手艺人,没上过南寨的辟士榜,是老百姓。老百姓对了老板们立下的规矩,谈不上触犯还是遵守,他们的胳膊短,连规矩的毛茬儿也碰不着,就算碰着了也不能咋样,蚂蚁碰到了女娲石,它能把石头咋样?这一想,你觉着自己摸到点南寨的脉门了,而你还是纳闷,那个张柔,他不走是要干啥?
  人都走了,褴衣人倒是来了兴致,从腰里抽出一根引磬,边敲桌上的碗碟,边唱道:“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彩糊伙计问:“唱啥呢你?哪儿来的呀?可有本领?”
  引磬的铜帽子击响一只瓷碗,“铛”的一声,如梭子飞入空中,衔着绳线样的余音绕过每根柱子,许久还在绕。
  褴衣人道:“屎里蛆儿,头出头没出《五灯会元》
  。”
  彩糊伙计道:“装疯卖傻。”
  褴衣人道:“我是个杂耍艺人,也演杂剧。平日里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出禅宗语录,指悟道在心,不拘时地。诨打惯了,改不了,二位见谅。”
  学徒道:“你刚才演得不赖,把他们都吓出去了呢!手上可是贴了猪皮的?可你的话也就是在这儿说说,若是明早传上街面,你死都死不成一整个。”
  褴衣人道:“不怕,街面上的都是啥样人?我是啥样人?”
  学徒问:“你是啥样人?”
  褴衣人笑道:“你南寨是宝刹,我是地藏王;你南寨是坨屎,我是风。”
  学徒和彩糊伙计没听懂,都笑了。而你听懂了,他是在说,他是南寨涉世的关键。你又看了一眼张柔,见他正喝茶,也像是听懂了褴衣人的话,还等着听其他。
  褴衣人打断学徒和彩糊伙计的笑声,道:“且还不仅。如果没有我,你南寨吞了五湖三江也还是堆砌的石头,无贯顶一脉,成不了山。我还是眼,有了我,叫你南寨流出些脓来,就像活的一样了。”
  学徒一句也没听懂,觉着没劲了,就问:“你会啥戏法?”
  褴衣人道:“会剜肉做疮,蜗牛角上翻跟斗,石火阵里耍关刀,扮作泥牛斗入海。”</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div>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