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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他说的几个字,孛儿携玉走了过来。
中年汉子又说,“此地是气之绝处,远南火,避乾金,一隔午未土火。也就是说,它没有变数,为枯毁之最。但它就和刚刚那墓穴一样,也好似一处囚地。”
年轻汉子说:“囚个啥?你莫胡说,我瞧这里山清水秀的,没什么问题啊!只不过冷了点而已。”
中年汉子说:“你觉得冷,是因为天光被山挡住了,风又在此地东冲西撞,久不能散。至于这山附近到底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如果刚刚那林子里的墓穴是小囚局,这里就是神枷鬼禁,我们还是快些走的好。”
两个汉子正要沿来路返回,却见孛儿携玉爬上了山阶前的一座石堆。年轻汉子小声骂了句:“自找晦气地死鞑子!”也只好跟上。中年汉子心说,只是上去瞧瞧应该也不能如何。于是吼一声“等等”,也爬上山阶。
孛儿携玉抽出匕首,斩断从高处挂下来的冰幔,或是从冰上钻出窟窿,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因为常年拉弓,他的手臂健硕有力。将两把匕首握在手里,他的手似乎成了两把钩子,牵引着身子不停地上升。他个头不高,身子轻快,因而能灵活地窜跳在冰和石头之间。他头一个爬入山槽,直起身子看了看在冰上打滑的两个汉子,嘿嘿笑几声,又转过身看向山槽里面,不由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奇景。这景观由光和石头组成,像藏在山之隐蔽处的灵祠,空荡而又瑰丽,仿佛默默酝酿着奇迹。金色和黑色的纹理细密、整齐,如同纱线紧紧地缠裹着石头。周围极静,没有一丝风、一片雪,似乎与外头不在同一个境界之中。地上也没有沙土,原本可能积存沙土的沟缝都被一种硬质的黄痂填平了,那可能是从流水中沉积下来的粘土。光透过冰幔射进来,薄薄厚厚地重叠在空中,映照的轨迹就像一本打开的书。冰幔后两丈之处,有一块重达万斤的巨大石盘,一半卡在山槽深处,另一半悬在空中,仿佛正是这石头天外飞来,从山腰上击出了这条槽。实则并非,这石头乃是被水溶成了盘形,被洗磨亿万年后,它的表面呈出水流般的弯曲痕迹。从底部开始,痕迹一条紧挨着一条,许是再经亿万年,水就要把它切成无数薄片了。孛儿携玉抬头凝瞩着石盘,想象水从它下方的洞中流出来,就像一条无尽的蛇从山的内部凶猛地穿过,蹿入山下的湖泊。然而,现在只有薄薄的一片冰铺在地上,想必那洞中早已枯竭,即使在雨季也吐不出一条溪了。这石盘悬在鞍形洞口的上方,还像一个神工鬼斧的机关,随时可能掉下来封住洞口。有人用三尺见方的花岗石,在洞口的两旁垒起三根柱子支撑石盘。石上有刻痕。虽然对汉字不熟,孛儿携玉也能辨认出其中一根柱子上的五个楷书大字:
赵授升仙处。
中年汉子摸了摸花岗石上的刻痕,不由惊疑起来。这些石头与刚刚那碑石一样,底色赭黄,斑纹绿灰,表面有细沟,可见不是近些年打磨之物。每一块都刻着星图和由通字的部首组成的字。每图以圆环为框,用凹点和曲折的直线标示天象。他能够从中辨认出“五星连珠”、“荧惑守心”、“三星守心”、“慧星入斗”……还有一种奇怪的星盘,由十四颗星组成,周围刻了“天关”“柱”“参”等字。一旁有真书小字云:至和元年五月己丑1054年7月4日。,客星出天关东南超新星。除此以外,一些星盘与斗纲更元有关。星图与那些古怪文字上面都有蚀痕,一部分已经被石垢盖住。而“赵授升仙处”这五个字却很清楚,字体是楷书,应该是近些年才刻上的。
三个人都把目光投向洞。洞口处的地面泛着一片亮光,而深处黑到仿佛能消融走进去的人。他们都动了进去一探的心思,因为看见了石头上的“升仙”二字。虽然他们不相信有哪个高深羽人曾在这里白昼飞升,却认定洞中不会像看起来那样空如无物。因为,垒柱子用的花岗石极为沉重,如果曾经来到这里的只有一个人,如何也无法把这些石头搬上山来。一定有许多人来过。这说明那“升仙”之人必是权宦。自古以来,爱修道并且把修炼的目的放在“升仙”上的人多是权宦,能够得道成仙的人也都是权宦。道家神有七层,从上到下各有所职,都是官,是管得更宽的官。一个权宦得道升仙,也就是说,他长生不老地做官逍遥去了。而不论他当权宦还是做神仙,总不能在洞里不吃不喝地修炼,极有可能他在洞里留下了什么:希世之珍或灵丹妙药,或是一个便桶、一本道书……总之他留下的东西一定很值钱,因为他是一个权宦或是一个神仙。
两个汉子打定了进洞的主意,便默不作声地看向孛儿携玉。他们知道孛儿携玉一定好奇洞里有啥。接着,孛儿携玉挥燃一根火折子,从腰间抽出泡过火油的杉木火把,引燃火把头上的布。两个汉子也点着随身的火具,跟着他走入洞中。
进洞前,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从洞口喷出来的阴冷,嗅到了潮湿的石灰味和腐水的腥气。入洞后,他们听到自己和同伴的呼吸声如同箭弹射在两旁狭窄的硐壁上,仿佛他们与这洞的听觉合二为一,耳朵听到的是硐壁听到的呼吸声。火把驱逐了周围黑森森的寒气,而更多的黑暗像猛兽那样窥看着他们,在不远的地方向他们散发着潮湿和冰冷。走过洞口处的一段窄路,前方开阔起来,仿佛他们经过这座山的嗓子和食管进入了它的胃。两旁的硐壁渐渐消失了。有冰珠落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们举高火把,抬起目光望向远处。三个人俱是惊心眩目,当真信了这里是一处“升仙”的地方。
先是一片长石的林,在他们眼前展开,林中堆叠着的石盘有些像他们从外面看见的冰,比那些一蹦一跳的冰更像灵芝,层见错出几乎无尽。披在石灵芝上的石笋也像冰刺,但有些带有螺旋纹,有些像是雕刻了蒲纹,有的细如针,有的粗如柱,且不仅有一根刺的形状,还有的像胫骨,像丝藻,像海葵的穗子、锭杆上的线束。在这片嶙峋的怪石林里,石罅曲折,高低交错,仿佛是给小人儿穿梭用的。洞顶的石瘤缱缱绻绻,盘笋相掩,乍一看有如肉成,又不知那些石头列了多少层。白花花的石头散布在脚下,像珊瑚、矮草、布满藤壶的礁。在这洞里,滴水定在了穿石的一瞬间,断岩对峙、重岩迭障、云崖和奇峰都是巴掌大的小景。如同有一位游览过无数世界的神仙,为了塑造一个仙境,把他用布口袋从各处收纳的奇观都布在这里。又为了穿梭在这些缩小的景观中,他变成了一个小人儿。如今他一定还在洞里玩着呢!
看着四周的壮观,三个人既惊又喜,又栖栖遑遑。他们不适应被怪石头包围着,感觉石头的孔眼和黑缝子里好像有眼珠看着他们。透过石头的古怪,他们隐约觉察到一股邪门的用意,好像他们从一处移开目光,那处的石头就会蠕动起来,石头的缝隙就会如人眼人嘴那样张开,并露出眼珠和表情。好在有火把从头上“吱吱”地响着,光像铠甲一样为他们抵挡着那股子邪意的侵袭。
看过四周,孛儿携玉走向一根石柱。这根柱子有一人来高,根部粗、端头细,遍身沟槽曲折。他“嗤嗤”地笑了两声,说了声“真大”。看见柱子离地四尺处刻着的字,两个汉子也笑起来。字有八个,是“根孤伎薄,难偿宏愿”。年轻汉子说:“什么根孤伎薄,分明是生得太大,没哪个娘们容得下。有这等淫石,可见这洞也是个公的!”
中年汉子绕过柱子,走向一堵被石笋遮掩着的石壁。火光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石壁逐渐呈出刻痕。离得越来越近,中年汉子只看见几条弯曲的刻痕,和花岗石的纹理,而青年汉子和孛儿携玉几乎看见了石壁的全貌。这石壁斜倾捱向通往洞口的一段窄路,并非洞中之物,是以花岗石垒砌,有十余尺高,四五丈长。壁体下方有些石块裂缝折断,使整壁倾斜地靠在一丛石盘上。
工匠在这石壁上雕琢出了人物、马车、云浪的形廓,黏色其中,反复描绘,成就出一幅“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图。如今已有些颜色剥落,有些人物和云浪的形廓也不甚清晰了,而意境仍然壮阔雄浑,镇得住人。在画的中心,有一位贵族乘坐着幡繖銮驾,其有可能是一位帝王,因其头上戴着环缨无蕤的鹖冠,身上穿着绯红圆领长袍,有披帛样的绸带从其肩部向后飘舞,如凤尾。车驾之后有一只队伍紧紧跟随,队中之人身穿黑袍、戴幞头,有些骑马的人戴了胡人帽,身着戎装,定然是唐朝的宫人了。在队伍中心一条线上,有十几个人举着龙头戟和用雀羽、彩雉装饰的旌旗,好似一道五色彩虹为御驾曳掣。队伍下方,有卷浪和祥云相互纠缠着汹涌翻滚;队伍的背后有太阳、月亮、山川、云雾、大鹏。车驾驶向璇霄丹阙——一个连太阳和月亮都不可及的高处。
此外,还有许多他们无法辨认的字雕刻在这幅画的一个角上,其中一个由“长”、没有撇的“缶”和“主”组成;还有一个把一条横、“大”、“土”、扁“口”摞在一处。年轻汉子也走上前,伸手抠了抠画上的颜色,舔了舔手指。孛儿携玉盯着幡繖下的贵族,从其表情中发现一股妖邪。这人嘴角上扬,如钩的鼻梁上方有双细长的眼睛,两粒小小的眼珠看的不是高处的宫阙,也不是身后的队伍,而是看画的人。</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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