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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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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想象“内劲实发迅发”的模样。
  “内劲实发迅发”的目的是发挥出一拳的最大威力。寻常人的拳头只有阳刚之力,拳手所施也只是刚柔并劲。内家练气,为的是内劲充盈。要使内劲出外,自非朝夕可以,而一旦练会就成了绝技。说能一拳击毙牛的,当然也不是以硬扛硬,而是以短时之间爆发的猛力震伤牛的心肺。就是说,不论一个人骨头多硬、肌肉多强,不论他是不是穿着铁铠甲,练没练过金钟罩,“内劲实发迅发”都能力透胸背,因为施的是震动之力。练崩拳之人无须猛挑猛进,只要精通气法,便无坚不摧。
  想到这儿,他叫了一声“师弟”,问:“师父让你来,可是来杀乌林答端的?”
  心住道:“我来保护钟老先生。”
  范二道:“不论你来干什么,我想和你商量件事,你答应了,我立刻走,再不碍着你们。”
  心住的目光落在范二脸上,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范二道:“我在山里有几位兄弟,你得留着他们几个。你是我的师弟,他们也是我的兄弟,你和他们也算兄弟。”
  心住道:“我不是来杀人的。”
  范二问:“那有人要杀这位钟老,你动不动手?”
  心住道:“我会制服他们。”
  范二问:“要是他们跟你动手呢?”
  心住道:“我会制服他们。”
  范二问:“现在你们带来的人都没了,难道你要钟老与那乌林答端动手?”
  心住道:“遵照师父的意思,这是你该做的事。”
  范二笑了,道:“我今天一定要送走这位钟老。”
  听了这话,心住绕过棺材朝前走来。范二从身上抹了一手血将脑门的头发拢去脑后,把手捏成拳头,又张开,一滴通红的汗顺指头落到脚下,黏在冰上和火苗一样。
  他立直不动,眼睛跟随着心住的脚步。心住脚上穿了蒲草编织的六洞鞋,身着二衣,里头是五幅青麻布缝制的衷衣,外面的郁多罗长衣共分七片,下摆齐膝,袖长没手。心住每走一步,皆是脚头向外,脚跟内收,十指慢慢蜷动,似乎在抓挠什么。他走得不蹚不蹬,脚不踏劲,臂无钻挑之态,范二便猜不出他的劲力练到了何样火候。他的僧袍松垮,而两肩却绷出了一些衣褶,说明他出拳时的“上劲”处是肩。摆荡的袍子不时被胯部撑满,他的“出劲”处之一应是腿上匠肌。如果向前出拳,是以髌处韧带牵动前股,使膝盖前冲;大腿匠肌与后腰伸肌催发劲力。他的招式也必是一抖即出。
  范二不能从他身上看出更多名堂了。心住的神情就像个普通僧人。若从市井上走过,如同一片枯黄先落的叶飘在花草丛里,吐出的气息如蔬菜样微酸素绿。范二盯着心住的绀黑青衣,想起了自己。那些年在寺庙里,他常穿海青衣,四季不穿里衣,是因为肉长得太快,时常把袍子撑破,一年要换三四件新衣才得蔽体。寺规不许僧人着绀黑青衣,心住却不知道。就像他也不知道“金刚无限力”到底是怎样的功夫。他们知道的、能想的,都是阿难说过的。他们那得偿正果的意愿、正确的修行法,也都是阿难言教的结果,许是连叛逆也是阿难教的。
  阿难像个神仙一样,赐予他们浑身锋利,用道法的刀鞘装着他们。也像他们的父母一样,缝制他们从小到大的衣裳,用米面养活他们。然而,都是为了让他们成为杀手。这一想,范二觉着阿难太狠心了,可他也能从阿难的狠心中发觉到悲苦。那种悲苦克尽了阿难的慈心,使他即便如所有父母那样喜爱他们,也不可能如父母那样和他们骨肉相连,而是和他们隔着一座山。
  阿难的眼睛无时不在注视他们,譬如现在,墙上的灯火,冰上的亮光,都是阿难阴沉沉的目光。即使灯火熄灭了,寂静的黑暗也是阿难用眼瞳射出的浓雾。
  心住向他走来,像是从阿难的眼睛里走了过来。范二感到阿难的目光忽然浓稠了,知道阿难就要极尽所能地惩罚他了。
  心住走到近前,慢慢提起手臂。范二闭上眼,听见僧袍的袖子“刷”的一声响,像从簸萁一角淌出的沙子如绳般垂入陶坛。他看见阿难结跏趺坐于佛堂前,屈指为环,背对着堂里丰颐秀目的卢舍那佛。一个少年满头大汗,眯眼看向倒影般虚虚晃晃的日头,用五指拔起一只陶罐。罐子碎了,四十斤沙子泼了出来。枫树叶婆娑在阿难沙哑的笑声上,凝成一片酱红。他和心住立在这片酱红上,影子被一潮一潮的叶子熏得通红。
  他左脚弓步,慢慢挥出一拳,击向心住胸前。
  叶子撞上他的胳膊,死了,落到地上。群叶在他们脚下沉重地涌动起来。天下了雨,又下了风。树下的旋涡转动着吸入落叶,有新叶从枝杈的芽里钻出,迅速地丰满了庙里所有的树。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等到心住的动作。
  心住上步,抵住他的前足,出右爪扣向他的右腕,用左手抓住他的肘关。而后屈膝,后仰,两手下压。
  叶子从地上飞起来,心住从他眼前变成了一个孩子,七八岁模样。孩子的力道比大人还强。
  不过,这招太慢了,慢到能让不会一点儿武艺的人看清楚来龙去脉。
  范二没有被心住按倒在地。四条胳膊缠在一起,都是软的,在一点点变硬。青色的筋线交织着盘曲的血管缠绕着骨头的棱角和肌肉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两个人都在长大,群叶一点点焦黑,变灰。阿难老在卢舍那佛的目光里,用和卢舍那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们。天下了雪,把一切都冻成冰。天空如崩裂的殿顶那样错开层,庙墙挤压着院落,如一只手握住了他们。
  脚下的地砖一响,有条裂痕伸长半尺。他们不动,脸都凛不可犯,仿佛朝着自己的命。而这其实是他们在寺院里玩耍时常用的招式。如今的劲力与那时大为不同,他们也只是试探彼此的力气而已。
  力气得足。许是所有师父都跟徒弟说过这话。力无止境,是他们的头一个要诀。范二睁开眼,又瞪起眼。心住退左足,左手往前压,把范二右臂推到喉前,右脚迅出弹踢——小腿鞭向范二左胯。范二没有抵挡,而是出左爪抄向心住右腕,趁心住收回左手,又出右拳打向心住的喉咙。
  他的拳头停在心住喉前,心住的右腿也停在了他的胯旁。还都是擒拿的基础招式。然而,在这两招中,他们已经决出一次胜负。看起来是范二的力气更大、击打的部位更致命,其实心住赢了。在第一招末尾,他搪着范二一条腿的力气撤回左足,这一下越慢就越耍力气。在第二招中,他能以右手出虎爪掏抓范二前胸,是故意没有出手。
  范二的眼皮颤了颤,想到师弟是冒了失命的危险在感化他,心里有些感动。他叫了一声“笙儿”。一种颜色从心住死灰素绿的眼里晕染开来,心住没有应。范二想起了儿时既善良又虚伪的心住,忽然明白,他说他修得圆融善法行是假话,说他不是来杀人的当然也是假话。可是,不论如何,心住都不愿意动手打他。
  范二又闭上眼。一个酒坛撞在他的眼睑上,坛片碎进树坑,一群光头孩子从坛里跑出来,挥洒着串珠似的笑闹声拥入斋室,在桌子前坐成一排,如一群小猪挤在母猪肚子前。他伸手择掉衣袖上半青半黄的尺蠖,把盛着羊肉块的青碗搁在树坑里,钻进墙间的小道。不一会,有个穿黑衣的孩儿鬼鬼祟祟溜出斋室,走到树前,低头看向碗里的肉。他和卢舍那佛一起看着黑衣孩子,他脸上的笑也和卢舍那佛一般神秘莫测了。至今他仍然不知道心住吃没吃那块肉,想他是不敢的,就是吃了也绝不会承认。但是,在那天夜里,心住把铺盖搬进了他的屋。想到这事,范二有些不想下手了。然而,他的下一招却比刚才的都快,都猛,都有劲。
  他右脚上前,两手下翻成爪,扣住心住肩头,拇指摁进心住的肩窝连顶带撬。听到骨头“咯”地一声响,范二立刻拿开双手退了回去。他把拇指攥在拳里,动了动眼珠。心住脸上现出一种极似阿难的笑。
  经过这三式,心住已经知道:不论是比力气、快慢、觉知,范二都不如他。范二的招慢他一点,因为不够“定”。二者于比试中皆动不停,动却不重要。在刚才的比试中,他利用“定”来探查范二招式的快慢、气力大小,从瞬间的停动中发现范二全身颠抖。这是竭力、殆力的表现,身虽停而心不定,就是范二不如他的一样。
  下一回是心住先动。桐麻绳绞织的鞋底微弱挪动,有石碴被赶进石砖的裂缝。光在冰上流。心住合唇闭齿,两肩松垂,动似不动,只有胸腹一起一伏。吸气时,他胸涨腹收,呼气则反。如此逆吸三口,他提起左膝,以足尖轻轻点地,右脚后滑,左臂在前,右手横护。范二把左脚向前拖了一步,张了张手。忽然,冰碴从脚下飞溅,心住的爪来到范二面前。
  一股燥热的风吹到下颌,范二牙根一硬。心住的胳膊仿佛从袖子里生长了一尺,把拳头送过来。拳头离他的脸还有一尺,又忽然张成手爪,他看清了心住的手。手背、鱼际、手腕、指头……都没有血管、关节、筋鞘,没有肌肉的棱角。指关如瘤,掌背极厚,整只手如同包覆着铁皮一样。这只手能做的所有动作就是出招,其实已经不是手,五指无法伸直,指甲曲如鹰钩,每一节的肌腱和膜囊又硬又厚,像是干透的胶。只有这样才能“抓树留痕,抓肉成洞”,掏断人的肋骨、捏碎下颌的冠突。</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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