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翊瞥了他一眼:“凡人的‘火热’,通常伴随着聒噪、喧闹,还有…散发着怪味道的□□分泌。”
龚岩祁惊掉了下巴:“翼神大人,您开起车来,这车速也不慢啊!”
白翊一脸茫然,随即马上明白过来,脸颊微红地吼道:“我说的是汗水!!!”
第84章 老屋
两人迅速驱车赶往位于老城的那个小区,车子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停下,徐伟带着几名警员已经在楼下等候。
“祁哥,就是这栋楼,401。”徐伟迎上来,递过鞋套和手套。
一行人走上昏暗的楼梯,楼道里弥漫着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气。来到401门前,徐伟用从居委会取来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一股沉闷的霉味扑面而来,房子不大,大约五十多平米的样子,陈设极其简单,且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家具也都是老式的,应该是很多年没有更换过。客厅里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旧电视柜,一切都显得有些破旧。
“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龚岩祁下令道。
技术科的同事们开始进行现场取证,龚岩祁和白翊也戴上手套,加入了搜查的行列。白翊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他的指尖微微泛起一丝银白色的光,似乎在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某种印记。
“这里怨恨的情绪很浓,虽然年代久远,但像渗入朽木的染料一样,是不会消散完全的。”他低声对龚岩祁说。
龚岩祁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卧室里有一张老旧的铁架床,还有一个木制大衣柜。他打开柜门,里面是些陈旧的衣服,隐约能闻到樟脑丸的味道,看来是有人怕衣服腐坏,特意放了防蛀虫的药物。
他仔细地翻找着,忽然,手在衣服最底层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小心地将上面的衣服挪开,露出了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泛黄的旧相册。他拿起相册,吹掉上面的浮灰,和身旁的白翊一起翻看。
相册里贴满了黑白和彩色的老照片,大部分是孙秀芳年轻时在舞团的照片,有练功房里的随拍,舞台上演出,还有和同伴的合影,孙秀芳笑容灿烂,充满活力。
相册的后半部分,多了许多小女孩儿的照片,应该就是黄莺。从婴儿时期被孙秀芳抱在怀里,到蹒跚学步,戴着红领巾扎着羊角辫……最后一张,是十几岁少女的模样,穿着中学生的校服,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表情有些腼腆。
“看这女孩,”龚岩祁指着那些照片,“眉眼,脸型轮廓,尤其是这双眼睛……和黄佳像不像?”
白翊仔细审视着,眼眸中闪过一丝微蓝的光芒:“不是像,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气质发生了变化,照片中的女孩儿单纯懵懂,而黄佳却沉稳干练。”
这些照片是关键的证据,还需要带回去让技术科做进一步比对,于是龚岩祁小心地将相册递给身后的警员。
接着,龚岩祁见这衣柜内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便将目光投向床底。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进去,在靠墙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旧纸箱。费力地将箱子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破旧的儿童玩具,一个断了线的拨浪鼓,一只撒了气的小皮球,还有一个老旧的塑料娃娃。
在这些玩具下面,纸箱底部压着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娃娃。这个布娃娃有一头漆黑的长发,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褪色发黄的小白纱裙,依稀能看出是芭蕾舞裙的样式。
龚岩祁刚拿起娃娃,突然感觉指尖一痛,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这娃娃……”
“怎么了?”白翊立刻问道。
“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龚岩祁微微皱眉,看了眼手指,没有流血,于是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拿起娃娃查看。
只见娃娃的脚底被人用红色的棉线,密密麻麻地缠绕着,那些线的中心,紧紧捆着一根长长的,已经布满锈迹的缝衣针,针尖深深地刺入了娃娃的脚心。
顿时,一股寒意瞬间掠过众人的背脊。
“这太恶毒了……”徐伟倒吸一口凉气。
白翊的眼神冰冷说道:“这不是简单的玩具,而是一个诅咒的仪式。只是不确定这娃娃是孙秀芳做的,还是她女儿黄莺做的,如果是她女儿,那么就可以肯定,孙秀芳将她的痛苦和仇恨潜移默化地传递给了她的女儿,这便是最大的悲剧。”
龚岩祁面色凝重,将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娃娃也放入证物袋。
警员们继续在这房子里搜索证据,白翊走到了床头柜前,手指轻轻拂过柜子表面,然后停留在柜体与墙壁的缝隙处,似乎感应到了里面有奇怪的能量波动。他微微用力,尝试移动床头柜,却发现柜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过来帮把手。”白翊说道。
龚岩祁忙走过去,跟他合力将沉重的床头柜挪开。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他们看到柜子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块墙皮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边缘粗糙,似乎被人挖开过又用劣质腻子膏草草填补上。
“徐伟,拿把刮刀过来。”龚岩祁回头喊徐伟。
“祁哥我来吧。”徐伟从工具箱里拿出刮刀,小心翼翼地刮开那块墙壁。一个粗糙的暗格慢慢显露出来,暗格里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老式木盒,颜色暗沉,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徐伟戴着手套将木盒从墙洞里取出,盒子没有上锁,吹落上面的薄灰轻轻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些二三十年前流行的儿童小首饰,有搪瓷花的发卡,掉色的塑料项链等等,应该是黄莺小时候戴的。
徐伟将这些物品一一取出,这才看到盒子底部铺着一块因时间而褪色,甚至有些脆化的红绸布,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
“祁哥,有东西。”徐伟说着,用镊子轻轻掀开了那块红布。
刹那间,一抹极其鲜艳的红色映入众人的眼帘。红布下面是一枚银托的戒指,戒托已经因氧化而发黑,样式古朴,似乎有些年代了。但是戒面上镶嵌的那颗宝石,是一颗只有一半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玉石,鲜红的颜色纯粹炽烈,即便是在室内光线下,也依旧夺目耀眼,就像一滴凝固的鲜血。
“血玉?”龚岩祁不确定。
白翊看着眼前那枚戒指,正在确认,忽然他感觉到口袋里的钥匙扣在微微晃动着,耳边传来楚璎急切的声音:“大人,是血玉,就是它!是簪子上的血玉,我终于找到了!”
白翊怕旁人发现楚璎,于是手伸进口袋,按住晃动不已的钥匙扣,用神识传音道:“我知道了,你先别激动,不能叫人发现你!”
待钥匙扣终于平静下来,白翊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龚岩祁说道:“应该是它没错,虽然载体变了,但我刚才探到的能量波动应该就是它。”
龚岩祁微微皱眉,想不明白这块血玉怎么会在孙秀芳家,他朝徐伟伸出手说:“给我看看。”
徐伟小心地将戒指递过去,就在龚岩祁的指尖触碰到那枚血玉的瞬间,突然,他觉得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顺着指尖猛地窜入体内,心脏骤然紧缩,随即又开始疯狂跳动,血液仿佛在体内倒流,冲得他头晕目眩。
“呃!”龚岩祁不由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与此同时,他的后背沿着脊椎,传来撕裂性的刺痛,那感觉清晰无比,就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刃,正顺着他的脊骨由上而下用力刻划,好像要将他整张皮切割开来。
手中的那枚血玉戒指,也仿佛被某种力量激活,原本的红色变得更加鲜艳欲滴,就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玉石内部的红色剧烈地涌动流淌,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像是流动的鲜血,炽热滚烫。
“祁哥!你怎么了?”徐伟连忙扶住几乎要站不稳的龚岩祁。
白翊三两步走到龚岩祁身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枚发光的血玉和龚岩祁痛苦的表情,脸上满是焦急和困惑。他手掌心抚上龚岩祁的背,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亮起银白色的光,那光芒映照着他的背脊,神力缓缓渗入他的体内,并没带来任何成效,像是投入无底深渊一般。
怎么会这样?
白翊心中更加困惑,他有些慌了,完全不知道龚岩祁遭受了什么,也完全无法掌控眼前的局面。
幸好血玉带来的异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只是几秒钟,龚岩祁后背的刺痛感便迅速消失,血玉的光芒也渐渐黯淡,鲜红不再流动,变成了深邃静止的红色。
龚岩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依旧握着戒指的手,又看看周围一脸担忧的同事们,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凝重的白翊脸上。